第23小章
作者:夜沙灯    更新:2025-05-10 01:02
  牧碧虚没了叶棘揽在怀里,手中总是觉得空荡荡的,好像没了暖手炉也似,浑身上下都不自在。·墈!風雨文学- ·最?芯,璋^踕~哽`薪-哙+
  他刚才在园林中温情缱绻那一点兴致已经十去七八,只想着吃上几块糕点,随意应付一下众人,再去母亲房姝处请个万福就打道回府。
  为了让青年男女们能够更自在地相看侃谈,游园会晚宴并没有采用就地座席的寻常方式,而是开流觞曲水,赏莲花旋舞,听丝竹声声入耳。
  酒过三巡,牧碧虚正欲离开,一个爽朗的笑声突然传来,“牧十二郎!”
  他抬起头,见一位身着明紫蒲纹狐皮大氅的少年郎迎面走来,他身边原本围了好几个姬妾,此时都被他如昨日黄花般扫在一旁。
  窈花束手束脚地跟在他的后面,离了约莫有七八步之远。她一觑见牧碧虚,便将头低下,口中嗫嚅地唤了他一声:“公子。”
  牧碧虚一看窈花这副架势,就知道她在游园会上寻觅猎物算是成功了。
  这位少年郎是昭信伯爵府的三公子屠桦,人称屠三郎是也。
  他往常与牧碧虚也不是十分亲近,不过是逢年过节能见上几次面,认得彼此身份的关系而已。_k!a!n`s,h_u+a?p.p?.¨n`e?t?
  平日里牧碧虚这幅不冷不淡的玉雕像状态足以让人避退三尺,屠桦此时拿人手短,要向牧碧虚讨美婢,脸上格外带了几分从未有过的殷勤。
  一走上来,屠桦就亲亲热热地拍上了牧碧虚的肩膀,挽住了他的臂弯,“十二郎,好久不见。今日府中满园春色,也不及你身畔美景的万分之一啊。”
  牧碧虚微微笑道:“屠三郎过奖了。”
  窈花在旁低垂臻首,不时偷偷抬起头来,以眼角的余光瞥向两位正在交谈的贵公子。
  她双手拇指不安地互相搓揉着,唯恐牧碧虚早已忘了她生病之时对她的承诺,不肯爽快地将她赠与屠三公子,反而铁了心让她在院中当一辈子的粗使洒扫丫鬟。
  屠桦几乎是在明示牧碧虚了,“名花倾国两相欢,美人也须得有伯乐识珠。”
  牧碧虚会意:“牧某不重女色,也不如屠三郎这般怜香惜玉,明珠蒙尘可谓憾事。”
  牧碧虚果然如传说中一般随和佛系,没有半点拿腔作势,对于窈花这位美貌的婢女也无太多的留恋。¨比?奇-中¨闻·蛧/ !追!嶵*欣^蟑.截¨言下之意,要顺水推舟地成全他们二人。
  屠桦心中欢喜不已,面上隐隐有自得之色,“哎呀……屠某真是却之不恭……”
  牧碧虚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臂弯从屠桦的桎梏中抽了出来。他粗略扫了一眼这位衣饰华美的兄台,始终觉得屠桦身上透露着某种令他不安的诡异。
  咦,他仿佛记得……屠桦以前头发稀疏,浑欲不胜簪。哪怕求尽太医国手,寻遍天下名方,却始终见效甚微。
  间或有医者建议屠桦忍心节欲,保全精血内藏,兴许还能留得三分茸茸浅草。然而美人当前,如鲜肉诱猛兽,他又如何忍得?
  年少秃头的屠桦每每出行,必以幞裹头。就算如此,旁人从鬓角发际的衰微,也仍然能一窥那稀疏的寂寂荒野之貌。
  但奇怪的是,今日屠三郎容光焕发,银冠束青丝,显然不如往日那般沧桑颓丧。
  心怀疑惑的牧碧虚夸赞道:“屠三郎比往日又玉树临风,姿容潇洒了许多。”
  “不瞒牧十二郎,”屠桦闻言欣悦,以一种羡慕到将近嫉妒的眼神望着牧碧虚那一头乌黑顺滑的头发,“屠某一直艳羡你顶上乌云密布,一头秀发足可以编三头义髻。便是妇人高耸入云的累累螺髻,想必也是足够胜任的……”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即使不是秃子,但慈悲为怀的牧碧虚能够理解屠桦作为一个发虚之人的痛苦,便说些中规中矩的话来安慰他,“无论多少,都是天赐恩德罢了。”
  屠桦小心翼翼地正了正自己戴在头上的发冠,低声道:“如今像十二郎这般漆黑如缎的义髻可不好找,屠某足足花了十两黄金方才换得今朝一夕倜傥。”
  牧碧虚的目光随着屠桦说的话,缓缓上移到他的头上,心中的疑惑更加深浓了。屠桦所佩戴的义髻……为何与他的发质几乎如出一辙?
  竟好像是从他的头上所裁下来的一般无二。
  “不知屠兄这副义髻是从哪里入手的?”
  牧碧虚愿意把自己府中的美婢赠送于他,屠桦自然投桃报李,也愿意把自己的销金渠道分享与牧碧虚。
  “七天之前,古荷绿工坊知会我新到了一批人发。我去验货之后,当场就拍板了下来,交付了定金,昼夜期盼,今日方才戴上这顶手工编织的义髻。”
  牧碧虚沉吟:“七天之前?”
  仿佛正是他心爱的小野鱼裁去他十余寸头发之后的第二天……
  他神色复杂地看了看难掩兴奋之色的窈花,“我同你交代几句。”
  窈花走到一旁,低着头听自己这位旧主提醒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翩翩少年郎,唇若涂朱面如傅粉,发似乌云覆顶。”
  屠桦至多二分颜色,不过是普通男子的姿容。繁复精美的衣饰义髻增三分,一掷千金的气质增三分,就有了八九分的美少年外貌。
  窈花美则美矣,终究对维持自己的容貌大过了智慧的锤炼,没能明白牧碧虚话中的含义,“知色而慕少艾,窈花已心满意足。”
  既然如此,牧碧虚便成全了她。也不知窈花见自己心心念念吸引来的郎君褪去水粉、义髻、衣冠之后,还是否能够保持她心中不变的初衷?
  牧碧虚回来得比叶棘料想的都还要早。
  进门之后,他将大氅和外套挂上了桁架,如往日那般将她搂在自己的腿上坐着,笑盈盈地问她,“野鱼,你之前说想要编织同心结,能给我瞧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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