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晕倒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颤抖的声线，看向萧凌元。_￥.3/?8?{看+书!°网_ °-o首^￡发.$*
  “萧凌元，关于萧家的事，我也从……林嬷嬷口中知晓了一些。”
  “当年的事，父皇应是被奸人挑拨，并非全然是他本意。”
  “据说萧家覆灭前，父皇曾与一名异族男子见面，见面后，父皇便下令将萧家满门抄斩。当年的事……其中或许另有隐情……”
  晏清说话时紧紧盯着萧凌元的反应。
  萧凌元只是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直到晏清说完，他才淡淡地挑了挑眉。
  “所以呢？”
  晏清想过萧凌元得知此事后的许多场景，唯独没有想过萧凌元会这么冷静。
  他竟然一点也不意外。
  仿佛她所说的这些，他早就知道了。
  晏清脑中轰然作响，细想之下，才惊觉自己忽略了太多细节。
  可闻太傅如今病重昏迷，许多当年的事，她此时根本无从查证。
  这些含糊不清的“真相”，又怎能动摇得了萧凌元深植多年的恨意？
  不等晏清回过神，萧凌元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带一丝温度。
  “即便真如你所言，有异族挑拨，那又如何？”
  “下令满门抄斩的，依旧是你晏氏的皇帝。}E<DZ·￥?小¤说\网. ?2无′?错)内μ容”
  是啊，无论过程如何，下令将萧家满门抄斩的都是她的父皇，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晏清无力反驳，眸中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
  萧凌元见她如此，不知为何有些犹豫。
  但很快便被更深的恨意所取代。
  晏清将萧凌元这一瞬间变化尽收眼底。
  默默地转过身，走到桌边。
  晏清没有丝毫犹豫拿起筷子，随便夹起一块糕点送入口中。
  然后一口一口，机械地咽下。
  那些饭菜，果然如她所料，都带着熟悉的毒性。
  没过多久，撕裂感便从小腹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
  五脏六腑仿佛被无数细针穿刺被毒火灼烧。
  晏清痛得蜷缩在地，乌黑的血从她嘴里大口呕出。
  这一次毒发的反应，比她幼时所受的任何一次都要来得更加猛烈，也更加痛苦。
  再加上她本就风寒未愈，身体虚弱至极，没多久，便几乎要撑到极限。
  视野开始模糊，耳边嗡嗡作响。
  恍惚间，晏清仿佛看到萧凌元在她面前缓缓蹲下。
  声音飘忽着在她耳边响起。
  “晏清，只要你服软，同意我之前的提议，以皇帝的名义去祭奠萧家战死沙场的将士，你便能不再受此折磨。*a\i′t^i~n/g+x^i^a`o^s·h￠u~o^.^c\o!m*”
  “你的母后、恩师、还有林嬷嬷，也都能相安无事。”
  “我可保你们性命无忧。”
  晏清费力地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这不真实的幻象。
  萧凌元怎么可能会蹲下来同自己说这些？
  以往自己中毒时，他只会站在一旁，冷漠地看着她在毒药的折磨下痛苦挣扎，根本不会靠近分毫。
  这一定是她快要死了，产生的臆想。
  晏清嘲讽地弯了弯嘴角。
  意识越来越模糊，在彻底昏过去之前，她好像看到萧凌元那双总是恨意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了一丝慌张……
  随后双眼紧闭，彻底失去了意识。
  ……
  晏清醒来时只觉周身一片柔软。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安神香气。
  入目的是精致的素色纱帐，触手可及的是上好的锦缎被褥，房间内也温暖如春。
  这……是哪里？
  晏清撑起身子，略微活动了一下，身体虽仍有虚弱感，但已感受不到毒发时的痛楚。
  环顾四周，房间布置的雅致简洁，桌上摆着几碟精致的糕点和一壶尚温的茶水。
  角落的书架上，还放着话本子和一些杂书。
  晏清心中起疑，但身体的舒适却让她暂时不想深究。
  她太累了……
  这突如其来的温暖与安宁，抚平了她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晏清起身，简单用了些餐饭。
  茶是上好的雨前龙井，入口甘醇。
  点心也香甜可口。
  她还拿起一本话本子，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消磨了一整个下午。
  这份宁静，让她几乎生出一种错觉，仿佛之前的苦痛与挣扎都只是一场噩梦。
  她甚至有些贪恋这份虚幻的安逸，不想失去。
  即便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短暂的宁静。
  晏清还是无可救药地沉溺其中。
  ……
  “哗啦——！”
  第二天天还没亮，晏清便被一盆刺骨的冰水兜头淋下。
  她猛地呛咳着惊醒，身体因骤然的寒冷而剧烈颤抖。
  眼前哪里还有什么雅致的房间，锦缎的被褥。
  晏清发现自己又回到了破败的偏殿。
  萧凌元果真是好手段。
  从云端跌落谷底的巨大落差，让晏清心口一阵窒闷。
  此刻，侍卫站在晏清的面前，其中一人手中还提着空了的木桶，水珠顺着桶沿滴落。
  “将军有令，请陛下去河边洗衣。”
  侍卫声音冷硬，不带丝毫感情。
  不等晏清起身，便被粗暴地拽起，晏清身体虚浮，踉跄着被带到宫中一条偏僻的小河边。
  河水夹杂着未融尽的冰碴，寒气逼人。
  一大堆宫人的衣物凌乱地堆在岸边。
  “将军有令，今日洗不完这些，不准用饭。”
  侍卫扔下一句冷冰冰的命令，便退到不远处监视着晏清的一举一动。
  晏清咳了几口，口腔里泛起一丝血腥味。
  她挽起湿透的袖子，将冻得有些发麻的手探入冰冷的河水中，刺骨的寒意瞬间从指尖蔓延至全身，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那些衣物又厚又重，浸了水更是沉甸甸的，仿佛有千斤重。
  她用尽力气搓洗，敲打，冰冷的河水不断刺激着她早已不堪重负的身体。
  手背很快便被粗糙的衣料磨得通红，继而破皮渗出血丝，指骨也因用力而变得生疼。
  腰背更是像要断掉一般，酸痛难当。
  尽管不像幼时那般完全无法承受，但每一分每一秒，对此时的晏清而言仍是一种酷刑。
  洗着洗着，晏清突然感觉小腹传来一阵异常尖锐的绞痛。
  但又不像是中毒。
  晏清感到一股不祥的预感。
  紧接着，温热的液体自身下汩汩涌出。
  晏清眼前骤然一黑，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直直地朝面前的河水中栽去。
  就在她额头即将触及水面的前一瞬。
  一道玄色身影疾速掠过，快如鬼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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