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作者:忧絮凌尘    更新:2021-11-25 13:51
  “还不信……”便摇头。
  那老头撇撇嘴道:“不知哪儿来的孙女……”说完背起手走了。那婆婆呵呵的像打了场比赛似的得意的笑,她开怀的笑的迫使她松开了我的手,去触摸胸口的颤动。她女儿上前拍她的背,毕竟这一笑对一个老人来说并不是太好的事。她努力让自己的母亲平静:“娘,你干啥呢,笑糊涂了吧?”她半弯着腰对自己的母亲说。
  “嗨,走吧,这会儿不会来太多人,还是走吧?”春迎见我得了离开的势,便快速的拉着我顺着河往回走。
  “可是……”我想说什么,却又生生的给咽了回去。婆婆不曾缓过劲,更不曾注意到我,所以是我离开的最好时间。
  “婆婆有病!”走了很远,她回头对我说。
  “思念会让人发狂,婆婆是这样?”我问。
  “你说什么?”
  “哦,她太想孙女了。”
  “她孙女大概和你一样的年龄,但你个儿比她高。你看着像比她有文化。但你们有一点是相似的,就是不说话,就先笑。所以……”
  “未语先笑?“她孙女儿多久没有回来了?”我问。
  “两年!”
  “为什么不回来看看?是离得远吗?”
  “听说让人给卖到了外地……”
  我一阵难过。“那位大妈知道吗?”
  “知道。”
  “唯独瞒着婆婆?”我收到确定的信号,回头望了一眼那随着我目光的婆婆。悲从中来。“没有找吗?”
  “找了,但没有结果,前些日子有人捎信说她被卖到了济南,又有人说被卖到了湖北,家里的姑娘好几个,单单她是最漂亮的。也是最惹人喜欢的。”
  多少个愚昧惹的祸啊。又多少个春季不能已经回不去了?
  “那个老头是谁?”
  “村里有名的二流子,最讨厌他了……”
  “这‘清流’养了多少人?世世代代与世隔绝纯朴真诚的人!而我今天要解开这清流的迷,解开我母亲对我来说的谜。“韩”与“寒”同音而字不同。妈妈,你不知道我曾那么恨你,的彻骨。
  “春儿?”
  “叫我?”
  “帮我打听个人好吗?”
  “不要游山吗?”
  “我来这儿不是欣赏风景而来的。我想找二十七年前的一个年轻的女人?”
  “二十七年前,年轻的女人?你说的啥意思,我听不明白。二十七加上年轻的女人的年龄,她应该是个年老的女人才是。”
  “是,她几乎和你婆婆一样大。我想知道一个年过半百的女人的青春的过往。”
  “你……”她眼里有的疑惑。
  “我没有恶意。”我定定的看着她。
  她转而嘻嘻而笑:“好哇,反正我也没啥事……”
  我看了一眼动感的浴清流,离开了岸,离开了那山脚。
  正文 第九卷 寒露凝霜(5)
  《春天,我的世界你来过》
  匆匆
  与你相识
  是一时
  也是一季
  茫茫人海
  拔开人群
  我曾寻你
  寻你那么久
  春叹短
  春易逝
  春伤怀
  我的世界你来过
  环儿轻绕指柔
  细雨丝丝飘扬
  今生与来世
  不变的是等你依然
  这是爸爸蓝色本子上的一首诗,以前一直以为是写给妈妈的,可现在才知道是写出给我亲生母亲的。这应该笑,还是应该哭?
  “老韩家唯一的女儿。韩休莹。是全家的宝,聪明、活泼、漂亮。十岁能诗,十五岁能画,二十岁已是人中之凤,浴清流的河滋养了那个多金的女儿。多娇与自信的女儿多愁善感。凤娇林下眉目留情,千丝传情情离浴流。”苍老的被春儿称为的读书先生对我捻胡而讲。
  “她在里住了二十年?”
  “这儿不是她呆的地方。韩弟一家迁走就为了她这块宝而离开了生养他四十年的土地。就为女儿的前程。人见人爱,人见人宠的公主。如今已经被划到中年之列。”
  是,五十岁的老人,她残留的还有多少个青春?
  “她嫁了人。”
  “是,我也知道。”
  “最早韩弟来信说闺女嫁了人。那年离她们全家迁出这村子刚满三年。为了追求所谓的爱情不顾一切嫁了给年轻的后生,全家大失所望。从此不再过问女儿的事,在邻县做起生意,维持生计……后来,断了联系,对闺女也失去了昔日的厚望……你对她有了解吗?”
  “她的画不错!”我回答。
  “这倒是,我的学生我还是知道的。”
  “能告诉我你口中的后生叫什么吗?”
  “萧凌,我清楚记得他的名字,因为他的字与我儿子的名字相似。所以记得清楚。”
  “呵呵,爸爸,爱可以让你改变,却不能让你心安。”
  ……
  “你要走了?”
  “要走。”
  “知道了你想知道的。是应该离开了。”
  “是。”
  “能告诉我你是谁,又从哪里来吗?”
  “公公,我是萧凌的女儿,萧寒!”
  ……
  “嗨,那长发的女人。”他贴着石墙这样叫着我。
  我刚回到院落里,婆婆拉住我的手。“闺女不用理他。不知又动什么坏心眼。”我随眼望去。低矮的墙,我可以看到他半个身子。夕阳下,黑色的背心,白色的牙齿。
  “嗨,那个长女的女人。”他又再叫我了。
  “别理他。”
  “没事,你等会儿我。我有话和你说。”我安慰她:“他不是坏人,只是有点异类而已。”
  “还以为你不会过来呢?”
  “为什么不过来?”我在距墙一米的地方停了下来。定定的看着他。
  “因为我是坏人!”
  “坏人有坏的样子?那我倒要看看了。”
  他哈哈而笑。“我明天要走了。”
  我点点头。“这里是你的家?”
  “是啊,我的家,生我养我的家。”
  “留恋?”
  “当然留恋!”
  “终一个人要流浪?”
  “孤单只为爱!”
  “经典!”
  “你不是这儿人,你从哪里来?又要到哪里去?”
  “从生我的地方来,到养我的地方去。”
  “精辟!”
  “彼此而已!”
  “另外,可以让我看一下你披肩的长发吗?”他指指我用木毡盘在头顶的头发。
  “如果可能,我会披给你看。但是显然不能。”
  “陌生?”
  “唯美的角度,没有陌生。唯心的角度,你是陌生人。”
  “能理解!嗯,那不好意思了。多了请求。我明天九点的火车,明天一早就要走了。”
  “好运常伴!”
  “你还不知道我姓谁名谁?”
  “相识不问地域。大大的世界,你我都是唯一,是相见,也是分离,是开始,也会是结束。”
  “你学哲学?这样坦然??”
  “不,哲学因人而生,也因人而存。没有牵扯才会坦然。真有牵扯的时候,你就知道什么是牵绊。”
  “我曾经的两个女人离我而去……”
  “分别错的,才能和对的相遇。”
  他呵呵而笑:“嗯,有道理。我极有可能会再婚的。”
  我会心而笑,我也极有可能要结婚的。我告诉他。
  “你的手与别人的不一样?”
  我惊了一下。挥动了一下手。“什么不一样?一样的五指。”
  “十指脱皮,中指有茧,厚得发亮。你打字?”
  他敏锐的目光让我惊讶不已。我只是刚才挥了一下手臂而已,他竟能观察的那样清楚。
  “是,打字员。”
  “不止……”“我会在每一座城市里出现,只要你留意。”
  “穿梭在每一座城市里,宣传你的艺术?”
  “如果可以,可以停下来,那我就不再是我,一切都会改变。”
  “不变是变的最好解释?”
  他摇头:“丫头还小,嫩了!”
  “是吧!”
  “什么时间离开?”
  “也是明天!”
  “倒是可以同行!”他嘻嘻而笑。
  “怕是耽误你的时间,我明天十点的车,晚点无所谓。”
  “没得选择?”婆婆又再叫我。我回了句:“来了。”
  “一路顺风!”我最后说。
  “好吧,希望下次再见你的时候,我会让你大吃一惊。”我呵呵而笑。看他离去。回到了婆婆的身边。
  “那家伙不是个好东西!不要再他!”
  “我知道,婆婆。”
  “妞妞呢?”我问春儿的女儿。
  “她爷带她串门去了。”
  “春儿呢?”
  “屋里呢!”
  “半晌去哪儿耍了?中午都没回来吃饭,不热吗?”
  “去了村里的老者家……”
  “做啥子,不去玩,去那做啥呀?”
  “没什么,只是想看看老子是什么样子。”
  她果然信了,傻傻的笑。
  “我今天早上见到了邻家婆婆,邻家婆婆的女儿真的回不来了吗?”我看了看她看我的眼神仿觉问得幼稚。她让我坐在林荫的小木凳上,手里却拿着刚才未曾动过的针线,缝了缝那宽宽的大洞的麻袋。“缝袋子?”我又问了句。她点点头。动了针。速度之快怕是无人能及,“好手工。”我赞了句。
  “那丫头回不来了……”说完叹了口气。而我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了。我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纸币放到石桌上。“我明天要走了。”
  “看见纸币她吃了一惊,五十已经是天高的了。要不了这么多的。”
  “不,我付的远远不够。”
  “闺女你很有钱吗?”她眼睛直直的盯着我。上下又打量了一番。我笑道:“收着吧。”我一笑,她觉得我似乎很有钱,出手如此阔绰,乐呵呵的拿起纸币揣在口袋里。面部堆满了笑。第二天我走的时候,他们一家人送我到门口,我听到他们说:“这生意比娃出门挣钱。”走了很远的时候,春儿气喘吁吁的追上了我。
  “怎么了?”我问。
  她挥动着手臂,上气不接下气的说:“你忘了这个。”我的那串水晶手链在她黝黑健康的手心里闪闪发光。我把手伸开的手指弯曲到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