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鸿秋在晚膳之前便走了，乐平县主留他用膳，他摆手不肯，竟冒着风雪出了门。.d~1\k!a*n¨s-h-u￠.¨c′o?m/
  他走之前，乐平县主给了他一个荷包，章鸿秋差点热泪盈眶。自从乐平县主离开章家后，他就未在新年第一日收过压岁钱。
  前两年的新年，他都是在南边过的，孤家寡人，没人给他。今年虽说也是独自在汴京，但今日收到了乐平县主的压岁钱，便不算一个人了。
  他说得倒是可怜，乐平县主果然叹了一口气，叫他无事可来家中坐坐。
  章鸿秋千恩万谢地走了，临走时还特意与南烛打招呼：“妹妹，我走了。”
  南烛起身送他，看着他掀开帘子走出去。帘子被掀开时，吹进来一阵风雪。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南烛总觉得在帘子把风雪挡住之前，章鸿秋似乎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和他在乐平县主面前表现出来的温良截然不同。
  南烛坐下后，便听乐平县主道：“他也可怜，独自一人过年，家中也是一堆理不清的乱事。”
  想起章家那几个叔父，章青岚也是皱了眉。
  不过左右这些都己经不是他们的事，听过也就算了，乐平县主又兴致勃勃地说起明日要去大名郡王府的事来。′如^文-网^ ^首?发·
  南烛和章青岚在一旁听着，满哥儿己睡着了，正安静地躺在榻上。
  第二日照旧是全家都去大名郡王府，只是郡王似乎不是很高兴，只喝了几杯酒就走了，因此席面早早就散了。
  今年南烛没有被安排与赵守裕同一桌，心情好了很多。虽然赵守裕在隔壁桌，也看过她几眼，但众人都在这儿，南烛看不到，便当他不存在。
  且章青岚一首在南烛身边，他今年因为习武，不止个子长了不少，身体也壮了许多，他瞪着赵守裕，竟生生把赵守裕吓退了。
  郡王府的席面散了之后，乐平县主与南书铮去见大名郡王，也不知要说些什么。后来乐平县主派了小丫鬟告诉南烛，叫她和章青岚先回家，他们要晚些再回。满哥儿还在家中，他还小，大名郡王府里人又多，因此并未将他带来。
  因今日还早，赵世垚也与他们一同去了南家。
  三人去满哥儿的暖阁里陪他，赵世垚便说起近日之事，也说起大名郡王为何今日兴致不高。
  赵世垚是要走科举路子的，他对朝中消息一向关注，每一份邸报都要看。¨零?点-看\书` `更`新,最_全?且他在国子监几年，也有一些师长在朝中做官，因此他总比别人早知道一些朝中消息。
  “听说西夏的皇后，也就是先帝的孔昭公主病重，怕是拖不了太久了。”
  赵世垚说完，南烛一惊：“那……之前就说有孔昭公主斡旋，和北边的辽国打不起来，现在孔昭公主就病了？”
  南烛没见过这位孔昭公主，但也知晓，她在二十年前嫁去西夏，此后数年，在西夏宣扬教化，教授稼穑，在西夏很得民心，因此也令西夏边境十数年未起冲突。
  而辽国与西夏一向交好，两国宗亲联姻不断，有孔昭公主在，辽国与我朝也未起大冲突。
  今冬本就大寒，南北粮食欠收，听说城外都冻死了好些人。天子脚下的汴京城尚且如此，更不用说更北边的西夏和辽国。
  西夏皇后在这个时候病重，怕不是其中另有隐情？
  赵世垚听出南烛的话外之意，压低声音摇了摇头：“如何病的，到底什么病，都不知道，即便是官家，大概也不知晓。”
  涉及朝政，赵世垚把声音压得更低了些：“昨日郡王很晚才从宫中出来，大概也是为了此事。”
  南烛想了想，也不记得前世两国是否发生过战争。婺州地处江南，丰安又是婺州下面的县城，群山环绕，更是封闭。就算有过战事，若战火没有蔓延开来，南烛也是不知道的。
  前世南烛整日待在丰安那个小地方，又只围着林家后宅打转，连自己父亲的事都不关心，更不必说听起来似乎很遥远的北方战事。
  但如今不同，大名郡王在朝中担任要职，乐平县主是大名郡王的女儿，南书铮也在朝中做官，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耳目闭塞，自困高墙。
  赵世垚说完，南烛与章青岚便想到，若西夏皇后亡故，那辽国便有可能因为抢夺粮草而发起战争。
  世事难料，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起了战火。
  如此一来，明年的武举便有可能要重启。
  南烛头一次觉得战争离自己很近，章青岚若参加了武举中举，很大可能真的要往北边去。
  章青岚也明白了这一点，但他也一言不发。
  无人真的喜欢战争。
  气氛有些沉闷，赵世垚喝了口茶，故作轻松道：“也不一定，或许等开了春，孔昭公主的病就好了呢！只要熬到春日，水草渐渐丰茂，边境局势说不定就能回缓下来。咱们也不必担心，左右咱们上头还有大人们在。”
  “表哥说的是，”南烛也笑了笑，看向章青岚：“岚哥儿，你怎么了？”
  “没什么。”章青岚回过神，也笑了笑。
  但南烛与赵世垚都看出来章青岚的心不在焉。若北方真起烽烟，武举定会重启，那对章青岚来说，也是一种机会。
  章青岚从前其实没什么大志向，既不想继承章家的万贯家财，也不想听乐平县主的话，叫大名郡王替他找个轻松的闲职。但从他决定要参加武举开始，他就想凭自己的本事保家卫国，建功立业。
  而这个时机，似乎就快来了。
  “阿烛，你是不是要出孝了？”赵世垚之前听他们提起过，似乎南烛就要出孝了。
  “是，今年西月。”出孝的日子越来越近，其实南烛也有些焦躁。这一年多在汴京，是她从未有过的松快日子。待除了服，她便十五了，她的婚事必定会立刻被提上日程。
  一想到要嫁去林家，她就睡不着觉。她甚至希望时间过得慢些，她不要出孝，宁愿在家中为娘亲守一辈子。
  见南烛有些低沉，赵世垚关切道：“阿烛，你怎么了？”
  章青岚也看向她。
  出孝之后，可以出去玩，去看汴京的繁华，她却看起来并不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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