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敏没有等哈利读完那封信。~1/7/k^a^n￠w·e?n~x,u¨e..~c·o′m/她甚至没有勇气去看哈利脸上会浮现出何种表情——震惊？迷茫？愤怒？还是对她这个将残酷真相带到他们面前的“始作俑者”的……厌恶？
  那是哈利，她最好的朋友。他们从十一岁懵懂的孩童时代就在一起，在无数次的冒险中并肩作战。没人比彼此更了解彼此的脆弱与坚强，没人比她更清楚哈利内心深处关于父母、关于斯内普的那些伤疤和痛楚。
  而她……她竟然成了一个亲手揭开这个伤疤的人？她不敢相信，更无法原谅自己。她竟成了一个带给他伤害的人……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噬咬着她的心。
  “我出去一下。”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种濒临极限的疲惫。她几乎是立刻站起身，拿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长袍，像逃离瘟疫现场一样，冲出了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
  她能想象到身后哈利震惊甚至有些茫然的表情，她能感受到罗恩和金妮担忧的目光追随着她。但她无法停留，再多一秒，那巨大的负罪感和心碎的痛苦就会将她彻底压垮。
  她跑着穿过喧闹的走廊，无视了所有投向她的目光，只想远离人群，远离那些关切，远离那个令人窒息的真相。她跑出城堡厚重的大门，春日傍晚微凉的风扑面而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却吹不散她心头的阴霾。
  城堡外，中庭的喷泉在暮色中静静流淌，水声淙淙。赫敏无力地撑在喷泉冰凉的大理石边缘，大口喘息着，冰冷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却无法冷却她内心翻腾的灼痛。
  “都是因为我……”她对着水中自己模糊而憔悴的倒影，无法控制地低声责备着，声音带着破碎的哽咽。因为我毫无根据、毫无来由的……迷失又愚蠢的感情……她想起自己当初是如何被那个男人深邃的眼神、冰冷的表象下偶尔流露的孤独和智慧所吸引，如何一步步沉沦，不顾一切地靠近。
  “伤害了自己……也伤害了哈利……”她看到水中倒影里的自己，眼睛红肿，脸色惨白，狼狈不堪。她苦笑着，水波晃动，扭曲了她的面容，“你到底在干什么？赫敏·格兰杰……”她质问着水中的影子，更像是在质问自己那颗失控的心。
  “赫敏…” 一个低沉、熟悉、此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和小心翼翼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赫敏的身体瞬间僵硬。她没有回头，甚至不敢呼吸。她恨自己，恨自己就算到了此刻，听到他的声音，内心深处竟然还是觉得温柔，觉得心疼……这份不受控制的情感，让她更加绝望。她只是死死地盯着水面，仿佛那里有她需要的答案。
  一阵晚风吹过，卷起地面残留的几片枯叶，打着旋儿飘落在水面上，也扰乱了她的倒影。她闻到那股混合着魔药材料、旧羊皮纸和他本身独特清冽气息的味道——那是曾经让她无比安心和迷恋的味道。
  她感觉到他黑色长袍的衣角，轻轻碰触到了她扶在喷泉边缘的、冰冷的手指。
  如同被烙铁烫到，赫敏猛地蜷缩起了手指，迅速抽离，像要撇清和他的一切联系。!幻,想!姬· ￠最*新`章?节*更~新¨快·这个微小的动作，带着一种决绝的抗拒。
  “赫敏…” 斯内普看到她下意识的躲避，眉头紧紧皱起，眼中闪过一丝受伤，声音带着无奈和更深的心疼。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出手，动作极其轻柔地、带着试探地扳过她的肩膀，让她面对自己。他深邃的黑色眼眸深深地凝视着她，试图捕捉她的目光，但她却倔强地垂着眼帘，不肯看他。
  斯内普的手最终无力地放下，像失去了支撑。“赫敏…” 他再次呼唤，声音里充满了挫败和一种深沉的无奈，“我从没骗过你… 在我们相处的每一刻，我没有一刻… 欺骗过你。”
  赫敏听着他这近乎剖白的话语，心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恨恨地疼了起来。没有欺骗？那这份感情又算什么？建立在另一个女人影子上的怜悯？
  “莉莉…” 斯内普艰难地吐出这个名字，仿佛这个名字本身就带着千钧重负和难以言喻的痛苦。赫敏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身体绷紧，紧张地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我爱过她，”他承认了，声音干涩，每一个字都像从砂砾中磨出。他停顿了许久，仿佛在回忆那段早己褪色却依旧带着尖刺的过往，然后才继续，声音更低，带着一种沉重的疲惫和深刻的自我剖析，“但… 这份感情，随着时间变成了沉重的责任，变成了无法摆脱的愧疚……变成了一个我必须背负一生的诅咒。”
  这是他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过的、最隐蔽的秘密和最脆弱的内心，即使是面对邓布利多，他也从未如此剖析过自己。此刻，他感到一种赤身裸体般的暴露和无力。
  他无可奈何地看着赫敏，那双总是能洞察一切、此刻却盛满痛苦和疏离的棕色眼睛，“你能明白吗？赫敏？”他几乎是带着一丝卑微的祈求问道。
  赫敏看着他。西弗勒斯·斯内普。她又想起他假期里温柔地留着胡子，冲她露出宠溺微笑的脸庞……那短暂的、如同偷来的幸福时光。
  但我能明白吗？ 我想明白，真的想… 她渴望相信他，渴望抓住这份让她飞蛾扑火般投入的感情。可是……她想到哈利震惊痛苦的脸，想到邓布利多那双仿佛洞悉一切、带着悲悯的蓝眼睛……
  她越来越怀疑自己这份任性冲动的感情是多么的错误，多么的自私和愚蠢。她不知道这个错误还要牵连多少人，还要带来多少痛苦和混乱。巨大的自我怀疑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她的心脏。
  “斯内普教授，”她终于抬起头，绝望地看着他脸上清晰的受伤表情，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冰冷的距离感。
  她甚至上前一步，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令人心碎的温柔，细心又认真地替他整理罕见的、有些凌乱的长袍领口和前襟，动作轻柔得像对待一件易碎品，就像在某个假期清晨，他要去学校制作药剂前一样。
  只不过此刻，她不再穿着他那件宽大的、带着他气息的衬衫，不再眯着眼笑着，不再环住他的脖子，撒娇般叮嘱他“早点回来”……
  “我很羡慕她。′?<我={-的]D?书2￠城￠¨ -已¨!发=?布￥?a最?新+?÷章<3~节?_”赫敏倔强地扯出一个笑容，那笑容破碎而脆弱，眼神却带着一种洞悉的悲哀，“羡慕她能在你生命里留下如此深刻的烙印，无论生死。”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
  “别让我……别让我这微不足道的存在，玷污或破坏了那份对你来说……如此神圣的感情。”她的话语带着自嘲，也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伤心和赌气。
  她深深地叹了口气，目光在他脸上流连，带着一种诀别的、浓得化不开的留恋，仿佛要将他的轮廓刻进灵魂深处。
  斯内普的心猛地一紧，一股灭顶的恐慌攫住了他。
  她的眼神，她的语气……都像是在告别…
  “我不会再去魔药课了，”赫敏静静地宣布，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是一种死水般的平静，“我相信以我足以通过考试。”她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又像是在划清界限。
  “不必再找我了。”这句话，如同最终的判决，冰冷而决绝。
  斯内普的心瞬间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动。
  巨大的恐慌和一种被抛弃的痛楚瞬间淹没了他。
  他想起了她曾偷偷使用时间转换器，就为了多上一节他的课，多看他几眼……那些被他发现后，她红着脸、眼神亮晶晶地承认的小秘密……
  赫敏似乎也想起了那些甜蜜的“作弊”时光，嘴角不自觉地牵起一丝苦涩的弧度，低低地、自嘲般笑了一声：“毕竟……我偷偷上了那么多节课……”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割在两人心上。
  斯内普的伤心和恐慌，瞬间被一股巨大的委屈和愤怒所取代！他无法接受她的离开，无法接受她用这种自毁般的方式结束一切！
  “你在说什么！赫敏！”他再也无法保持冷静，低吼一声，猛地伸出手，不顾一切地将她狠狠地拉进自己怀里！双臂如同铁箍般紧紧环抱住她，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阻止她的逃离。
  赫敏的身体瞬间僵硬。她本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挣脱这令人沉沦的怀抱。
  可是……她的指尖却无意间触碰到了他颈后微凉而柔软的发丝。那熟悉的触感，像一道微弱的电流。她再次感受到斯内普身体传来的、熟悉的温热体温，再次被那独一无二、让她感到无比安心的清冽气息所包围……
  这一切都毫无预兆地、凶猛地将她拉回到那个短暂却如同梦幻般幸福的假期。
  壁炉的温暖，他低沉的笑声，他温柔的亲吻……如果不是仅存的那点理智和骄傲在苦苦支撑，她立刻就可以抓着他胸前的长袍，将所有的心碎、委屈和痛苦毫无保留地、崩溃地哭出来。
  “对不起…” 赫敏强忍着汹涌而上的泪意和几乎要将她撕裂的心痛，用尽全身力气挣脱了他温暖的怀抱。她后退一步，眼中含着晶莹的泪光，抬起头看着斯内普，那眼神里有痛苦，有决绝，也有深深的不舍，“我做不到……”
  她看着面前这个像突然失去了所有力气、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委屈和受伤、仿佛一个被遗弃的小男孩般的男人，心还是忍不住狠狠抽痛。她上前一步，颤抖的手指，带着无尽的眷恋和痛苦，轻轻抚摸上他棱角分明却写满痛楚的脸颊。
  “西弗勒斯，”她心痛又委屈地看着他深邃的眼睛，声音破碎，“我做不到… 我无法停止怀疑。”她的目光仿佛要穿透他的灵魂。
  “我不知道你看我的眼神里，是否仍有别人的影子…在你沉默凝望远方的时候，是否在想着别人… 你和我……在度过的短暂时光里，你是否有一刻……希望我是别人……”赫敏忍着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一字一句，清晰而残忍地将这些折磨自己、也必将伤害对方的话说了出来。每说一句，她的心就多一道裂痕。
  她猛地低下头，深吸着气，试图将汹涌的泪意压回心底，掩饰自己濒临崩溃的情绪。
  “赫敏… ”斯内普紧紧抓住她抚摸自己脸颊的手，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他凝视着她的眼睛，那双总是充满冷静的黑眸里，此刻只剩下近乎卑微的恳求，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脆弱。
  “别离开我… 求你…” 他甚至用了“求你”这个词，这对于他来说，是难以想象的卑微。
  赫敏心痛却无奈地看着他。她太了解自己了。她赫敏·格兰杰，骄傲、理智、追求纯粹。
  她无法在内心深处埋下怀疑的种子时，还假装一切如常，全心地去爱一个人。那是对彼此的折磨和侮辱。
  她和西弗勒斯·斯内普之间，那些短暂而隐秘的、如同偷来的最好时光，己经随着那个关于牝鹿守护神的真相……一去不复返了。绝望的浪潮彻底淹没了她。
  “Sev…” 她心痛又不舍地看着他，念出那个只有最亲密时刻才会使用的昵称，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
  “我不能…你也不能…” 她看着他，他深邃的眉眼，他紧抿的薄唇，他周身萦绕的那种孤独而强大的气息……他还是那么吸引她，她心底那份炽热的爱意，丝毫未曾减弱。也许，这就是他们最后一次如此靠近、如此单独相处了吧？她绝望地想。
  一股巨大的、无法抗拒的冲动攫住了她。在理智彻底崩溃之前，她踮起脚尖，双手紧紧抓住他胸前的长袍布料，仿佛要抓住最后一点残存的温度。然后，她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深情和告别，用力地、深深地吻上了他冰凉的嘴唇。
  他冰冷又柔软的嘴唇，他温热的体温，他起初的错愕后立刻回应的、同样深情的吻……一切都那么熟悉，那么令人心碎。
  最后一次了，她心碎地想着，积蓄己久的泪水终于无法控制，汹涌地滑落脸颊……
  她感觉到斯内普一边轻柔又无比深情地回吻着她，仿佛要将所有的情感都倾注其中，一边小心翼翼地、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温柔，用指腹擦拭着她不断滚落的泪珠……
  如果… 赫敏在泪眼朦胧中心碎地想，如果你此刻不那么深情，不那么温柔……也许我还能更坚决一点……
  这个念头像毒药一样刺激着她。她边静静地流着泪，边突然皱起眉，带着一种无处发泄的、对他、对命运、对自己无可奈何的埋怨和愤怒，狠狠地咬上了他的下唇！
  首到她尝到嘴里一丝淡淡的血腥味，斯内普也只是闷哼一声，依旧一言不发，反而更紧地将她拥在怀里，仿佛要承受她所有的痛苦和发泄。
  这无声的包容和承受，彻底击溃了赫敏最后的防线。她终于再也忍不住，紧紧抓着他胸前的长袍，将脸深深埋进那带着熟悉气息的布料里，像迷途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宣泄口，放声痛哭起来！压抑了太久的悲伤、委屈、痛苦和绝望，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为什么，”她在他怀里崩溃地质问着，声音破碎不堪，既是在问他，更是在质问命运，质问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无数个“为什么”在她心中盘旋，却找不到答案。
  斯内普心痛得无以复加，只能更紧地、几乎要将她勒进骨头里般地抱着她。他下颌线绷得死紧，眼眶迅速泛红，用尽全身力气控制着不让自己的情绪也彻底崩溃。他能感受到胸前衣袍被她的泪水迅速浸透的冰凉湿意。
  “对不起……” 此刻，他觉得自己所有的语言都是那么苍白无力，除了道歉，他竟不知还能说什么。
  “赫敏，”他在她耳边，用最轻、最郑重的语气，说出那句他以为自己一生都不会轻易出口的话。
  “我爱你。” 这三个字，重逾千斤。
  赫敏听到这句话，身体猛地一颤，随即哭得更厉害了，肩膀剧烈地耸动着，仿佛要将所有的痛苦都哭出来。
  “别怀疑我…” 斯内普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带着最后的、卑微的祈求。
  然而，这句“我爱你”和“别怀疑我”，在此刻的赫敏听来，却像最锋利的刀子。爱她？那莉莉呢？那份守护神所代表的爱呢？别怀疑？可怀疑的种子己经深埋，如何拔除？
  巨大的混乱和痛苦让她猛地清醒过来！她不能再留恋下去了！再多一秒，她一定会心软，会再次沉沦，然后陷入更深的、无休止的自我怀疑和痛苦漩涡！
  “不……”赫敏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猛地挣脱了斯内普的怀抱！她甚至不敢再看一眼他脸上会是何种表情——是错愕？是受伤？是愤怒？还是更深的绝望？
  她转身，像逃离炼狱一般，头也不回地朝着城堡的方向跑去，脚步踉跄，单薄的背影在暮色中显得那么脆弱，却又带着一种决绝的悲壮。
  斯内普的手僵在半空中，指尖徒劳地抓握着冰冷的空气。他看着她踉跄逃离的背影消失在城堡的门洞阴影里，仿佛带走了他世界里最后一丝光亮。
  全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他无力地、颓然地跌坐在喷泉冰冷的石阶边缘，像一尊被遗弃的、失去灵魂的石像。
  晚风吹动他黑色的长袍，带来刺骨的寒意。他低垂着头，双手无力地撑在膝盖上，浓密的黑发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只有那紧握成拳、指节发白的手，泄露了他内心翻江倒海的痛苦和绝望。
  喷泉的水声依旧淙淙，仿佛在嘲笑这人间最无解的悲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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