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未明，灰蒙蒙的晨曦透过校医院高大的窗户，在冰冷的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影。}<如:文t!3网*? ?更}?新|最?快,雨早己停歇，窗外一片湿漉漉的沉寂，只有偶尔几声鸟鸣划破寂静。
  赫敏在病床上睁开眼，带来一阵窒息般的钝痛。她微微侧头，映入眼帘的是趴在床边、陷入沉睡的西弗勒斯·斯内普。
  他高大的身躯蜷缩在并不舒适的椅子上，头枕着自己的手臂，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依旧紧锁着，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和忧虑，几缕黑发垂落在他苍白的额角。
  这个姿势……赫敏的心猛地一抽，泛起尖锐的酸楚。上一次在蜘蛛尾巷，他也是这样，像个固执的守护者，彻夜守在她身边。
  一股强烈的冲动驱使着她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想要抚平他眉间的褶皱，想要触碰那让她既爱又恨的轮廓。
  然而，就在指尖即将触及他皮肤的刹那，她的手如同被无形的火焰灼伤，猛地僵在半空，指尖冰凉。
  所有的温柔瞬间被汹涌而上的苦涩淹没。她看着他沉睡的脸，眼神复杂得如同打翻的调色盘——心疼、眷恋、怨怼、还有那几乎将她撕裂的、被“替代”的屈辱感。
  不能再待下去了。
  赫敏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喉咙的哽咽，动作极其小心地掀开被子。她屏住呼吸，用最轻最缓的动作滑下病床，冰冷的石地透过薄薄的袜子传来寒意。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长袍，提起鞋子，赤着脚，无声无息地溜出了校医院。门轴发出轻微到几乎不可闻的“吱呀”声，在她听来却如同惊雷。她不敢回头，快步消失在走廊的阴影里。
  斯内普是被一种强烈的不安惊醒的。
  一种空落落的感觉瞬间攫住了他。他猛地抬起头，手臂因为长时间的压迫而麻木刺痛。病床上——空了... 只有凌乱的被褥证明昨晚并非一场梦。
  “赫敏？！”他失声叫道，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巨大的恐慌。他霍然起身，动作太快带倒了椅子，发出一声刺耳的噪音。他根本顾不上，像个疯子一样冲出病房，目光急切地在空荡的走廊里搜寻。没有！他冲下楼梯，几乎要奔向格兰芬多塔楼，却在经过礼堂入口时，脚步猛地顿住。
  他看到了她。
  赫敏·格兰杰，正坐在格兰芬多长桌旁，若无其事地用着早餐。她低着头，小口喝着燕麦粥，偶尔和旁边的拉文德·布朗低声交谈几句，侧脸在晨光中显得异常平静，甚至……有些刻意的疏离。仿佛昨夜校医院的一切，包括他守在她床边的事实，都只是一场幻觉。
  一股混杂着担忧、被愚弄的愤怒和巨大委屈的火焰“腾”地一下窜上斯内普的心头！她竟敢！竟敢在他守了她一夜之后，像个没事人一样坐在这里！她到底在逃避什么？！
  他脸色铁青，下颌线绷得死紧，带着一身凛冽的寒气就要大步冲过去质问。就在这时——
  “西弗勒斯，早啊。”麦格教授沉稳的声音自身侧响起，目光锐利地扫过斯内普那张写满风暴的脸和礼堂另一头看似平静的赫敏。\x~x`s-c~m￠s/.?c·o¨m?
  这声招呼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斯内普即将爆发的冲动，但也让他胸口那股郁气堵得更加难受。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恢复那副惯有的、冰冷无波的面具。
  他僵硬地对麦格点了点头，喉咙里挤出一声含糊的回应。他重重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目光却像淬了毒的钉子，狠狠地、毫不掩饰地钉在赫敏身上。他看着她平静地吃着东西，看着她与旁人交谈时嘴角那抹刻意维持的弧度，心中的疑云和怒火交织翻腾，几乎要将他吞噬。她到底怎么了？！
  **
  接下来的几天，对赫敏而言是种煎熬。她强迫自己像个陀螺一样疯狂旋转，用繁重的功课、图书馆的深埋、甚至主动帮平斯夫人整理禁书区来填满每一分钟。
  她小心翼翼地避开所有可能与斯内普单独相遇的路径和时间点——走廊拐角、图书馆偏僻的书架、甚至课后答疑的时间。她像一个技艺高超的潜行者，在霍格沃茨的城堡里，精准地绕开那个她曾经最渴望靠近的身影。
  同时，她也在暗中，以一种近乎侦探般的执着，搜寻着关于斯内普和莉莉·伊万斯之间过往的蛛丝马迹。
  她翻阅了能找到的所有《霍格沃茨：一段校史》的补充资料，试图在那些泛黄的旧照片里寻找线索；她旁敲侧击地向一些高年级学生打听，但收获寥寥。
  斯内普的过去像被他自己用强力遗忘咒抹去了一般，讳莫如深。而“莉莉·波特”这个名字，在霍格沃茨的公开记录里，更多的是作为“救世主之母”和“詹姆·波特的妻子”被提及。关于她与斯内普的关联，仿佛被刻意尘封。
  进展的停滞让她更加焦躁不安。真相如同隔着一层磨砂玻璃，模糊却沉重地悬在她心头。
  休息室里，壁炉的火光跳跃着，映照着赫敏苍白而失神的脸庞。她手里捧着一本《高级变形术理论》，目光却空洞地落在壁炉里燃烧的火焰上，久久没有翻动一页。
  “赫敏？”罗恩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他坐在地毯上，担忧地看着她。哈利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绿眼睛里满是关切。
  “嗯？”赫敏猛地回过神，像受惊的小鹿，眼神茫然地看向罗恩，“怎么了，罗恩？”
  “你……一首恍恍惚惚的，”罗恩犹豫着，组织着语言，“自从……校医院那次晕倒以后……”他不敢提“守护神”，但那份担忧清晰可见。
  “哦，”赫敏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目光却下意识地飘向哈利，“没什么，可能是……复习太累了。”她合上手里的书，动作带着一丝决绝。
  “哈利……”她转向哈利，神色凝重，语气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沉重，“你父亲……和斯内普教授是同学，对吗？”
  “唔……是的。”哈利点点头，有些疑惑地看着她，“包括小天狼星、卢平教授，他们都是一届的。?k~s¨j/x￠s!.,c′o*m*我以为你知道的？”他总觉得赫敏此刻问起这个，透着不寻常。
  赫敏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眼神闪烁，带着明显的忧虑，“你……没跟小天狼星提过……我和斯内普教授的关系吧？”这是她最深的恐惧，怕小天狼星在信里会因为厌恶斯内普而故意扭曲或隐瞒。
  “没有！绝对没有！”哈利立刻保证，随即更加困惑，“不过……赫敏，你想问什么？是和……斯内普有关？”他敏锐地捕捉到了重点。
  “……是的。”赫敏避开了哈利的目光，手指无意识地绞着书页的边缘，声音低了下去，“我……在尝试弄清楚一些事情，但现在……我还不敢确定……”她的声音里充满了迷茫和痛苦。
  哈利看着她为难又脆弱的神情，又瞥见旁边地毯上的罗恩不易察觉地对他摇了摇头。哈利把到嘴边的追问咽了回去。他了解赫敏，她如果不想说，逼问也没用，而且她现在看起来真的很不好。
  “当然……没问题。”哈利站起身，语气温和而坚定，“你可以把信交给海德薇，她知道小天狼星现在在哪儿。”
  “谢了，哈利。”赫敏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真切的感激，“我……一会就把信给你。”说完，她像逃避什么似的，抱着书快步走上了通往女生寝室的楼梯。
  “罗恩，”等到赫敏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梯拐角，哈利立刻压低声音，坐到罗恩身边的地毯上，“你觉得……她在调查什么？关于斯内普？”
  “我不知道……”罗恩皱着眉，手指烦躁地揪着地毯的绒毛。
  “哈利，”他忽然侧过身，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灵光乍现的急切，“斯内普……是不是用他的守护神给凤凰社传递过消息？”
  哈利回忆着在凤凰社他好像瞥见过，“好像是的…”
  “你还记得它是什么吗？”罗恩皱了皱眉继续问道。
  “唔…”哈利试图回忆着，因为他当时还不是社员，只是透过门缝偷看过...“猞猁？”他不确定十分犹豫的说。
  “不，那是金斯莱的，”罗恩忙说，“再想想？”
  哈利抚上额头，努力的回忆着，然后摇了摇头.
  罗恩叹了口气，重新靠在了沙发上。
  女生寝室里，赫敏坐在窗边的小桌前，羽毛笔悬在羊皮纸上，墨水滴落晕开一小团墨迹。她咬着下唇，反复斟酌着措辞。
  “亲爱的小天狼星，”她最终落笔，字迹因为内心的紧张而微微颤抖。
  “希望你近来一切顺心。抱歉，贸然打扰你。”
  “由于一些私人好奇的原因，我想了解你们当时在霍格沃茨上学时的事情。比如哈利的父母是如何相识的，那段美好的时光总是令人神往。”
  她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提起千斤重担。
  “以及……我了解到斯内普教授和你们也是同学，而且他似乎和哈利的母亲莉莉也有过一些交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能否告知我一些你所了解的相关事情？任何细节对我来说都可能非常珍贵。
  当然，如果这些回忆不会给你造成太多困扰的话。我理解那段往事可能伴随着复杂的情绪。”
  替我向英勇的巴克比克问好。
  诚挚的问候，
  赫敏·格兰杰”
  她反复读了几遍，希望自己的意图足够隐晦，不至于让小天狼星因为对斯内普的厌恶而拒绝回答或者故意误导。她折好信纸，塞进信封，快步走下楼梯。
  哈利早己等在那里，接过信，没有多问一句：“我现在就去找海德薇。”他给了赫敏一个鼓励的眼神。
  “赫敏？”罗恩走过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确认般的试探，“斯内普的守护神……”
  赫敏猛地转头看向他，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一种被戳穿秘密的惊恐。“……是不是牝鹿？”罗恩问出了那个关键的问题。
  赫敏的瞳孔瞬间放大，脸色又白了几分。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罗恩，紧张地咽了下口水，声音干涩：“哈利……他知道吗？”她最怕的是哈利也知道了这个残酷的关联。
  罗恩的心沉了下去，赫敏的反应己经说明了一切。“不……他不知道。”他拉着赫敏的胳膊，让她在沙发上坐下，笨拙却充满关切地轻拍着她的背，“老天，赫敏……”他看着她瞬间垮下去的肩膀，不知该如何安慰。
  “难以置信，不是吗？”赫敏的声音带着浓浓的苦涩和自嘲，她用手扶住额头，仿佛头痛欲裂，“我多希望……这只是我的胡思乱想……”
  “也许……也许真的是你想多了呢？”罗恩搜肠刮肚地找着理由，“也许他天生就是牝鹿？和莉莉……波特夫人……没关系？”他自己都觉得这个说法苍白无力。
  “我不知道……”赫敏长长地、疲惫地叹了口气，眉头锁得死紧，仿佛被千斤重担压着，“我真的不知道……”她的声音里充满了迷茫和无助。
  “别担心，”罗恩笨拙地安慰着，“我想……小天狼星会告诉你的。也许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糟？”他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要不要……来点黄油啤酒？我知道有条密道……”
  赫敏看着他努力的样子，心头涌上一股暖流，却又夹杂着更深的酸楚。她勉强挤出一个哭笑不得的笑容：“不了，罗恩。你们下午不是还要魁地奇训练吗？”她微微倾身，带着纯粹的感激，在他脸颊上轻轻印下一个朋友间的、安慰的吻，“谢谢你，罗恩。真的。”
  罗恩的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根，结结巴巴地说：“额……嗯……别……别客气，赫敏……”他手足无措地挠着后脑勺。
  “还有，”赫敏的眼神重新变得忧虑，“先别告诉哈利，好吗？他……他应该也很难接受这个……”她指的是斯内普对莉莉的感情以及守护神的关联。
  罗恩立刻点头如捣蒜：“没错儿！当然不说！”他完全理解赫敏的顾虑。
  城堡外的天气一天天回暖，积雪消融，嫩绿的新芽点缀着枝头，阳光也带上了融融暖意，一派生机勃勃的春日景象。然而，赫敏的世界却依旧笼罩在寒冬的阴霾里。她无心欣赏任何风景，所有的感官都用来躲避斯内普那双焦灼、受伤、又带着深深不解的黑眸。
  好几次在礼堂，她都能感受到他试图用目光锁定她，传递询问；在魔药课后，他甚至在门口停留，明显是在等她。每一次，赫敏都像受惊的兔子，要么迅速混入人群消失，要么借口请教麦格教授问题匆匆离开。她强迫自己忽略他眼中那越来越深的受伤和挫败，忽略他紧抿的薄唇和周身散发的低气压，但每一次的擦肩而过，都在她心上划开一道新的口子，让她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她像等待最终审判的囚徒，日夜期盼着小天狼星的回信，祈祷着那封信能带来一丝转机，证明一切只是她过度敏感的臆想。同时，一个更可怕的问题在她脑海中盘旋不去：如果真相真如她所猜测的那样……她该怎么办？这份建立在巨大秘密和可能“替代”基础上的感情，她还能继续下去吗？她该如何面对哈利？如何面对……那个可能从未真正属于她的西弗勒斯·斯内普？
  几天后的一个清晨，格兰芬多长桌上弥漫着烤面包和煎培根的香气。赫敏食不知味地用叉子拨弄着盘子里的炒蛋。
  “海德薇！”哈利惊喜的声音响起。只见那只雪白的猫头鹰优雅地穿过礼堂高高的窗户，精准地落在哈利面前，骄傲地挺着胸脯，发出几声咕咕的鸣叫。
  哈利亲昵地抚摸着她的羽毛：“谢谢你，好姑娘。”他熟练地解下绑在她腿上的羊皮纸卷，递给了旁边瞬间屏住呼吸的赫敏。
  赫敏接过那卷羊皮纸，指尖冰凉，甚至有些微微颤抖。信封上，小天狼星·布莱克那华丽而略带不羁的字体，此刻在她眼中却如同催命符。她感觉自己仿佛接住的不是一封信，而是一颗即将引爆的炸弹。
  “如果……你们不介意。”赫敏的声音带着一种异样的紧绷，她猛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她甚至顾不上看罗恩和哈利担忧的眼神，紧紧攥着那封信，像逃离瘟疫现场一般，低着头，脚步匆匆地冲出了喧嚣的礼堂。
  “赫敏！”罗恩在她身后焦急地喊道，“一会就是魔药课了！”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祥的预感。但赫敏的身影己经消失在门口。
  教工长桌旁，斯内普的目光从赫敏冲出礼堂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移开过门口。他握着银质餐叉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又是这样！无视他，躲避他！那封信是谁的？
  自从校医院那晚之后，他们甚至没有一次像样的对话！他连她晕倒的原因都无从得知，更遑论解开她突然筑起的心墙！疑惑、愤怒、委屈，还有那被反复拒绝后尖锐的痛楚，像毒藤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他快被这种失控的感觉逼疯了！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必须知道答案！哪怕要用最不“斯内普”的方式——比如，一个强制的、漫长的“禁闭”。他阴鸷地盯着礼堂门口，心中暗暗下了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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