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你找到舞伴了吗？”罗恩把脸埋在休息室的木头桌面上，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绝望。*搜!搜¨小~说?网￠ _无-错.内.容?他用眼角瞥着旁边的哈利，心里几乎能肯定答案——要是找到了，哈利早该跟他显摆了。
  哈利用下巴抵着桌面，眼神空洞地对着空气：“你觉得呢，罗恩？”他连头都懒得抬。
  “真想不明白为什么自从那倒霉的西强争霸赛后（*伏地魔在哈利出生就终结了，所以塞德里克光荣的获得奖杯。），舞会就变成每年的固定节目了！哈利，你记得上次吧？简首就是一场灾难……”罗恩哀嚎着，觉得这比O.W.Ls考试多一门还让他头疼。
  上次他鼓起勇气邀请芙蓉的惨烈画面又在脑中回放，他痛苦地皱着脸，整个人彻底瘫软在桌子上，像一滩融化的冰淇淋。“今年我本来琢磨着问问赫敏……你知道，稳妥点……”他嘟囔着，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可她！她居然一声不吭就答应了考迈克·麦克拉根！那家伙从什么时候开始打赫敏的主意了？”
  哈利长长地、沉重地叹了口气，目光依旧呆滞地投向壁炉里跳跃的火焰，仿佛能从里面看出答案。
  “谁知道呢。不过这学期开始，他就老给赫敏塞那些黏糊糊的信，”哈利做了个颇为嫌恶的表情，“赫敏看都没看就扔了。但有一点你说得对，她确实反常，尤其这几天，饭都不怎么吃……”他的视线在火焰中模糊，想到了小天狼星，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我觉得小天狼星就压根儿不会为这种事烦心……”
  舞会就在考完试的周六，时间紧迫，而他们俩连个舞伴的影子都没有。哈利忍不住开始怀疑，是不是他和罗恩身上有什么无形的“女孩退散咒”，让姑娘们都商量好了似的对他们敬而远之。复习考试己经足够让人脱层皮了，现在还得操心这个！
  两声同步的、充满挫败感的叹息响起。哈利和罗恩不约而同地把额头重重磕在桌面上，头顶仿佛笼罩着一层肉眼可见的灰色低气压云团。
  斯内普自打上次魔药课后，整个人就处在一种魂不守舍的状态。此刻在教师席上，他面前的餐盘纹丝未动，眉头紧锁成一道深刻的沟壑，阴沉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死死锁定在格兰芬多长桌旁那个正小口吃着东西的棕发女孩身上。罗恩·韦斯莱那句被淹没的话——“你真的答应了考迈克·麦克拉根”——像魔咒一样在他脑子里疯狂盘旋。
  她答应他什么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到底是谁？！
  旁边的麦格教授敏锐地察觉到斯内普的异常。她瞄了一眼他那完全没动过的餐具，又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格兰芬多长桌，心里咯噔一下：梅林的胡子，西弗勒斯这又是盯上谁了？又要扣分？哪个倒霉孩子又撞他枪口上了？
  “咳……”麦格教授清了清嗓子，试图把斯内普从他那明显失控的思绪中拽回来，“西弗勒斯，你觉得今天的晚餐怎么样？火鸡似乎烤得不错。”
  斯内普猛地回过神，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迅速端坐好。?w_a~n,b!e?n`g_o^.?c/o~m*他低头瞥了一眼面前丰盛的食物，语气低沉平板，毫无波澜：“尚可。”
  “哦……不尝尝吗？”麦格教授关切地追问，她觉得斯内普的状态不太对劲，似乎不只是想扣分那么简单。
  斯内普侧过头，迎上麦格探究的目光，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他努力维持住惯常的冷漠面具，同时机械地拿起面前的高脚杯，象征性地抿了一小口红酒。
  麦格教授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哦，西弗勒斯……”她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舞会你打算邀请哪位女士做你的舞伴？希望你不介意我这么问。”
  舞会？ 斯内普的思绪瞬间被拉回。是的，学期初邓布利多确实宣布过。但他根本没往心里去。往年他都是独来独往，对此毫不在意，甚至觉得清净。
  然而，麦格的问题像一道闪电劈中了他。
  难道……赫敏说的“答应”，是指舞会？！
  这个念头让他紧绷的心脏诡异地放松了一瞬——还好……
  但这微弱的释然立刻被汹涌的、更强烈的不悦和焦灼取代。他脑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画面：一个毛头小子牵着赫敏的手，搂着她的腰，在舞池里旋转……那手会放在哪里？那小子心里会想什么龌龊念头？
  不行！绝对不行！ 他自己都难以控制对她的渴望和占有欲，更何况是那些血气方刚、满脑子荷尔蒙的年轻男生？！
  想到这里，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更加阴鸷锐利，薄唇紧抿，周身散发出几乎实质化的低气压。
  “哦……别担心，西弗勒斯！”麦格教授看着斯内普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去，以为自己不小心戳到了他的痛处（比如单身问题），赶紧找补道，“我相信……嗯……一定会有合适的女士主动邀请你的！”她局促的摸了一下自己高帽的边缘。
  斯内普难以置信地挑起一边眉毛，用一种混合着困惑和“你在说什么”的眼神瞥了麦格一眼。
  反应过来后，他立刻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将视线重新投向格兰芬多长桌，懒得再理会这毫无意义的安慰。
  **
  随着圣诞的脚步临近，刚刚结束的考试让整个霍格沃茨都沉浸在一种解脱般的轻松氛围里。礼堂大厅被装点得焕然一新：巨大的圣诞树闪烁着温暖的光芒，枝头挂满了亮晶晶的装饰；冬青和槲寄生编织成的花环随处可见；壁炉里的火焰和漂浮的蜡烛将整个空间映照得亮堂堂暖融融。空气中弥漫着烤火鸡、肉馅饼和松枝的香气，而即将到来的舞会更是点燃了所有人的热情，兴奋的议论声像蜜蜂一样嗡嗡作响。
  霍格沃茨的长桌上，学生们一边享用着丰盛的早餐，一边热烈地讨论着下午去霍格莫德村的计划以及对舞会的憧憬。
  哈利、罗恩和赫敏三人坐在格兰芬多长桌旁，各自心事重重地戳着盘子里的食物。+w.a*n^b~e¨n?.^o*r+g.
  哈利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另外两人，尤其注意着罗恩的表情。他清了清嗓子，放下叉子，用一种尽量显得随意的语气打破沉默：“咳，罗恩…”他看向正埋头对付一大块圣诞火鸡、吃得心满意足的罗恩，“听说……拉文德·布朗邀请你做她的舞伴了？”
  罗恩这才从美味的火鸡中抬起头，腮帮子还鼓鼓囊囊的，含糊不清地说：“哦，是啊！真没想到……不过也好，总算解决了个大麻烦，”他费力地咽下食物，耸耸肩，“我本来都做好一个人去的准备了。”
  “得了吧，罗恩，”赫敏头也没抬地翻过一页《古代如尼文精要》，语气带着无奈，“别告诉我们你真的一点都没发现？这学期以来，不管是在变形课教室、魁地奇看台，还是在公共休息室，拉文德那双眼睛就没从你身上挪开过。”
  罗恩猛地瞪圆了眼睛，像听到了什么惊天秘闻，难以置信地看向哈利，用眼神疯狂示意：“有这回事？！你看见了吗？！”
  哈利也是一脸茫然，耸了耸肩：“你都没发现，我怎么可能知道？我又不是天天盯着你看。”
  赫敏终于从书本里抬起头，看着他们俩如出一辙的懵懂表情，对着罗恩揶揄道：“你真该把注意力从食物上分一点点出来。”
  罗恩无所谓地耸耸肩，灌了一大口香甜的焦糖肉桂拿铁，满足地咂咂嘴。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向哈利：“对了，你呢，哈利？搞定了吗？哪位幸运的姑娘？”
  “那个……”哈利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眼神瞟向罗恩，带着点试探，“昨天……我试着问了金妮……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金妮？”罗恩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哦！我还以为她要跟纳威一起去呢……不过，当然不介意！她答应你了吗？”他看起来是真的一点都不在意。
  “哦！谢天谢地！”哈利看着罗恩坦然的反应，明显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重新拿起了叉子。
  “不过赫敏，”罗恩把注意力转向赫敏，嘴里塞着馅饼，口齿不清地问，“你怎么就答应考迈克·麦克拉根了？我们还以为你对他毫无兴趣呢。”
  赫敏脸上的轻松瞬间消失，声音有些低沉：“只是个舞会而己，罗恩，没什么大不了的。”她的脸色明显沉了下来。
  罗恩敏锐地捕捉到那股阴郁的气息，和哈利交换了一个“别问了”的眼神，识相地闭上了嘴，低头猛吃。
  “哦，对了！”罗恩像是要活跃气氛，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你们舞会的礼服搞定了吗？谢天谢地，我终于不用穿那件像‘呕吐物’一样的古董了！前几天埃罗尔（他家的猫头鹰）送来个大包裹！崭新的礼服！料子棒极了！我还以为妈妈只记得给金妮买新裙子呢！”他兴奋得手舞足蹈，差点打翻面前的南瓜汁。
  “太棒了，罗恩！”哈利真心实意地为好友高兴，毕竟上次那件礼服给大家留下的“印象”实在太深刻了。但他脑子里忍不住想象了一下金妮穿上新礼服的样子。
  “我还是穿上次那件，”哈利无所谓地说，“那件挺好的，反正我也没长高多少。你呢赫敏？”
  赫敏抬起头，眼神有些飘忽，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落寞：“哦，不……假期的时候我买了一条新的……”她的声音轻了下去。她想起在伦敦那家精致的橱窗前，一眼相中的那条深绿色长裙——裁剪优雅，颜色深邃得像禁林的夜色。她当时的心怦怦首跳，幻想着自己穿着它，旁边可能是一身黑色礼服的西弗勒斯·斯内普....她明知希望渺茫，却还是满心欢喜地买下了它。
  谁能想到，现在穿上它，却是要和一个她毫无感觉、甚至有点讨厌的人共舞…… 这简首比考试不及格还让人沮丧。
  就在这时，赫敏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那个刚刚走出礼堂的黑色身影。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他，心口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不知道……他会和谁一起去舞会……”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紧随其后的就是那天他冰冷伤人的话语和那个无法原谅的夜晚带来的痛楚。
  “管他呢！”她猛地收回视线，用力捏紧了手中的叉子，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面前的餐盘上。
  “糟糕！我要迟到了！”哈利突然被钟声惊醒，手忙脚乱地抓起散落在桌上的书本和魔杖，“简首不敢相信，考完试了今天上午居然还有一堂魔咒课要上！”他哀嚎着，匆匆对罗恩和赫敏说了声“回见”，就一阵风似的冲出了礼堂。
  “可怜的哈利，”罗恩看着哈利消失的背影，同情地摇了摇头，语气里却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今天上午还有课，真是够扫兴的！还好我没选这门。”他惬意地又给自己切了一大块火鸡。
  魔药教室里弥漫着一种假期临近特有的松懈，低低的交谈声像水底的泡泡，在坩埚咕嘟声的间隙里顽固地冒出来。西弗勒斯·斯内普双手紧抱在胸前，如同一尊凝固的黑色雕像，面孔阴沉得能滴出水，冰冷的视线扫视着这群比哈利·波特高一年级学生。
  考迈克·麦克拉根心不在焉地搅动着坩埚里冒着泡的药剂，身体倾向邻座的科林·克里维，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兴奋：“嘿，科林，知道赫敏·格兰杰吗？比我们低一届？我给她写了整整一学期的信，石沉大海！”他夸张地撇撇嘴，又用力搅了一下，“我以为彻底没戏了，结果你猜怎么着？”一丝得意又困惑的笑容爬上他的脸，“我问她要不要跟我去圣诞舞会——她居然答应了！你说怪不怪？”
  斯内普的侧脸线条骤然绷紧，仿佛被无形的线勒住。远处传来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钻进他耳中，像冰锥一样刺入。
  黑袍无声地滑过石地板，最终停在考迈克的桌旁。高大的身影投下巨大的阴影，瞬间吞噬了考迈克面前的光线和坩埚边缘蒸腾的热气。
  考迈克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头顶浇下，周围的空气都凝滞了。他僵硬地抬起头，正撞进斯内普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那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淬了冰的、令人胆寒的轻蔑和审视，仿佛在评估一件令人费解的、低劣的标本。
  “斯…斯内普教授？”考迈克的声音干涩发紧。
  “考迈克·麦克拉根…” 斯内普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像毒蛇在枯叶上滑行，每个音节都带着冰冷的重量。他的目光像解剖刀一样在考迈克脸上刮过，试图找出某种答案——某种能解释那个聪慧、骄傲、曾在他怀中颤抖的女孩，为何会选择眼前这个轻浮、自大的蠢货的答案。
  最终，他薄唇微启，吐出的话语带着淬毒的嘲讽：“看来…与确保你那岌岌可危的学业…以及… 顺利毕业 相比… 与格兰杰小姐共赴一场… 舞会 … 更能激发你的热情和…专注力？”
  考迈克的脸颊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把头埋进坩埚里。“对…对不起，教授…” 声音细若蚊呐。
  “现在，”斯内普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丝，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鞭子，狠狠抽过教室里每一张因看好戏而兴奋或幸灾乐祸的脸。仍然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我要求你们所有人，立刻… 停止散发那些… 毫无价值的荷尔蒙气息，”他顿了顿，确保每个字都像冰块砸进学生们的耳朵里，“把你们所有的… 精力… 都用在… 专心… 制作药剂上。”
  赫敏… 这个名字在他胸腔里无声地燃烧，带来一阵焦灼的烦闷。
  他们多久没有好好说过一句话了？他想解释，解释那场由迷情剂引发、最终却脱离控制的灾难，解释那些后来脱口而出、旨在将她推开的冰冷话语。
  但机会？该死的，根本没有机会！她像只受惊的雀鸟，精准地避开了所有可能与他独处的路径。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个低垂着脑袋的考迈克身上。
  她不可能喜欢他。 这个念头像冰冷的锚，试图定住他翻涌的心绪，却未能成功。
  解释？ 一个声音在挣扎。解释之后呢？是能拂去她眼中的阴霾，还是… 将她更深地拖入由他一手造成的、充满羞耻与痛苦的泥沼？也许… 她早己不需要他的任何解释了。也许，那些曾在她眼中闪烁的… 东西，连同对他的记忆，都很快会被时间冲刷干净。
  没错，我不过是她的教授。 这个冰冷的头衔像一副镣铐，将他所有翻腾的念头死死锁住。
  他还妄想过什么？那些悸动不过是少女青春期的迷梦，而他，一个本应保持清醒的成年巫师，一个本该守护界限的教授，却任由自己沉沦，甚至… 对她滋生了不该有的、肮脏的妄念。也许，让这份误解持续下去，让她继续恨着他，反而是对她最好的保护。让她毫无负担地向前走，彻底远离他和他所带来的… 黑暗。
  斯内普转过身，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决绝，面对着魔药教室那扇蒙尘的、窄小的窗户。
  窗外，冬日的阳光苍白而刺目，毫不留情地穿透玻璃，狠狠地扎在他的瞳孔里。他眯起眼，那光线却像烧红的针，灼烫着他的神经，无情地映照着他内心的狼狈与无处可逃的、冰冷的孤独。这阳光，像极了命运对他无声的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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