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作者:平和万里    更新:2021-12-03 05:24
  “需要说吗?你能否认你刚才不是要拉着她跳下去?”
  “我……”海皇不能辩解地僵住,想再开口,附近又是数道破空而来的风声。
  看来,确实是如他所想的,可能还要加上想为霸傲报仇的理由,除了封口王者跟那伊王者不在场,包括冷熏、荭怩、四狐仟姬、禁时、非遥、浪牙、怒衍跟千亦,通通到了,仅仅几天的工夫,远在北之闇或更远地方的他们集结而来。
  “先听我说。”海皇想制止王者们的行动。
  羓逐却恼怒他方才想拖着年跳崖的举动,两个非羽族从这种高度跳下去,纵使能活也是九死一生的机会,那就是说,这是有预谋的要带着年同归于尽?
  “该死。”羓逐不满地向前甩手,一个飓风如镰刀般应声射出。
  海皇一时无法反应,年却一把推开了他,不,不止是推开,年似乎有强行送走他的打算,因为海皇只感到身上一股巨力袭来,他竟向下坡的山道滚出很远的距离。
  无法自行停下,海皇没隔几天,又一次狼狈的在地上乱滚。
  却不比先前是在密道里,很快就能撞到墙壁停下,这一次是在向下斜坡的山道上,如果没有意外,海皇在滚呀滚呀地被迫翻滚中,预计自己会一路滚到山脚下。
  幸好年很好心地在他身体外附加了一层力量,让他滚时不会被路上细石刮伤。
  只是,海皇很担心山崖那里的情况,他并不希望那个无族因此死去,感觉如果现在他死了,对年来说,方是最大的伤害。
  问题是,海皇没有证据,更不可能阻止王者们的猎杀行动,那就因此放弃吗?
  “不可能!”海皇因霸傲的死颓丧的心志,忽然爆起一点残余的力量。
  当六千条狐尾因此散射出去,在能缠附上什么时立刻缠附、可以洞穿什么时马上洞穿,很快地,当海皇因为某些狐尾上的记忆损伤稍感心疼时,他终于停了下来。
  “这种做法是粗暴了点,幸好有用。”海皇收起狐尾,吃力地爬站起身。
  海皇这种以狐尾,强行停止被年以巨力推动的冲势,实在是很伤身体。
  他摇摇晃晃地一时全身乏力,加上鱼尾先前为了带着年四处乱晃,已经走了六小时,现在他不知道有没有体力,可以沿着陡峭的山道,再爬一次上去。
  “不管有没有体力,拼了。”海皇正想不顾一切地上山。
  耳旁骤然传来一个耳熟的呼叫声,那、那是——
  “呜呜,火火要爹地啦,坏人,放开火火。”
  海皇猜对了,这个随时可以哭出瀑布泪,说话时却不会不顺畅的小孩,火火。
  “她不是正在参加艺术文化节的活动吗?啊,第一天的活动时间结束了。”
  海皇先前没留意时间,这时才发现,早在两个多小时前,活动就结束了,而火火到底是没见到他而私自跑出来,或者是因为太可爱,才会被人绑票?
  “可恶,偏偏在这种时候。”海皇担心地改变方向,往火火的方向追去。
  很快地,在另一条较平坦的山道上,海皇清楚地看见了远方,火火跟“某个人”被一个熊族的壮硕男子掳着,正以不慢的速度飞奔而去。
  只是,那个“某个人”存在吗?海皇竭尽目力只看到那是“一团”的。
  之所以称“那一团”是人,是海皇突如其来的直觉反应。
  “算了,不管那个东西,重要的是火火。”海皇连忙想追上去。
  不过,如果火火不是呆呆地哭,而是使出实力,那个熊族能抓走她吗?
  即使隔了老远的距离,海皇依然可以确定火火跟那团东西没被绑住;说不定是被下了药,才无力反抗;加上感觉得出,那个抓住他们的犯人,实力并不强,以火火本身的超强悍实力,对方想杀她,恐怕不容易。
  “是不是先去年那边比较好?”海皇在想起火火是烛阴后,立刻决定先去阻止比较危险的年那一边的事,只是,想归想,他竟不能迈动脚步半分。
  彷佛为了那个看不真切的人,海皇无法克制自己想追上前的欲望,这让他想起一件不好的事——有没有可能不是看不清楚,是他的脑子拒绝接受对方影像?
  如果是“那个人”,在别人口中,他用心、用一切爱着的人,那现在走不掉,很正常。
  海皇对于自己已经忘得一干二净,却仍然放不下的情况苦笑,被迫跟了上去。
  随着追逐的距离越来越近,海皇发现那个人正拖着两个“人质”跑向一处悬崖。
  “你到底想干什么?”
  海皇之前才被误会要跟年跳崖自杀,这下却反应过度地大叫。
  而那个熊族人在回头发现他时,竟是双手一扬……并不是向悬崖底下抛,而是往身前不远的地上抛,似乎这种掳人的事,纯粹是闹着好玩而已。
  一般而言,对于熊族人的举动,正常人都会认为不对劲,然后先退开几步。
  反正被抛回的人质摔在这个没有钉子也没有利刃的地上,不会有什么大碍地可以袖手旁观,无奈的是海皇莫名其妙地扑身出去,首先将某个人接在怀里。
  那温暖的躯体,拥在怀中时,有如一辈子有这一刻就很满足了。
  海皇不自觉地轻轻将那个人放倒在一边,紧接着,伸手将人小体重轻,滞空较久的火火一抱,习惯性地整个全部抱在。
  只是,当火火炽热的体温贴近海皇时,他先前被“那个人”分散的注意力,终于再次集中,可惜,太晚了……
  因为——火火的手正从他身上透胸而过。
  没有发问的机会、没有反抗的余地,甚至没有思索的时间。
  当海皇习以为常地发现眼前一黑,他第一次失去了可以再睁开眼的信心。
  接着,他陷入了一片望之无尽的黑暗当中,所有思绪停止。
  一切到此结束了吧?结束了吗?是的,结束了。
  “啊!”一阵剧痛猛烈袭来,海皇痛得忽然睁开了眼。
  “结束了?什么结束了?海皇,你没机会说这句话!”泓猊的眼眶红红地,整个人看起来很悲怆,彷佛心思纤细的他即将崩溃。
  “我没死?”海皇明明记得自己被一击必杀。
  “你没死。”回话的是陌憎,他声音仍是醇厚低沉,可是双眼已经红得像要滴出血,那大多是代表,他气到、疯狂到,将要超越足以自制的程度了。
  “陌憎?”海皇被他吓了一跳地怯怯喊着。
  “爹、爹地……”那可怜兮兮的声音,是火火的。
  以海皇躺着的角度,只看得见身前的泓猊跟上方的陌憎,火火在哪?
  海皇想翻身,胸口却一阵激痛传来,他疑惑兼困难重重地举高手,那一阵阵的刺痛,随着他的动作没有停过,彷佛胸口有一个很大的伤口。
  “真、真的有?”海皇的手上摸到一阵湿润,移到眼前一看,是血没错。
  只是,他的血为什么不再散发水的波动?像是人鱼的力量全都消失。
  全、全都消失?胸口还有一个足以致命的伤,总不会……
  海皇不愿相信地奋力翻过身,在无力起身、身上伤痛难耐的这一刻,他看见了和他并肩躺在一起的另一个人,两人的距离好近。
  海皇怯怯地伸出手,一摸,还好,是温热的,但是温热之外,没有脉搏!
  “不可能。”海皇涩然否定,手连忙往上举,即使拉痛伤口,他也毫不在乎。
  因为,这一次停顿在那人颈项上的手,可以摸到明显的体温,皮肤底下却是彻底静止的,没有任何一点细微的波动,似乎、似乎、似乎——
  “不会,昂禁不会死。”海皇疯了似地坐起身,他的手再向上移。
  “没有呼吸了。”泓猊咬着唇,泪静静滑落地坐到海皇身边,将他的手抽回来。
  “不是的,泓猊,昂禁体温好热,他活着的,是不是?”海皇嘶声哀嚎着。
  “不要再自欺欺人了。”不知何时等在一旁的泛尔,这时走了过来。
  海皇愣愣地望着他,然后看见了他身后的弥得加特、奋利斯,以及僵立不动、脸色铁青、双目无神,肯定是震惊过度的……火火。
  “到底为什么?”海皇不信是火火下的手,更不相信昂禁会死地发问。
  面对他凄厉的神色,泛尔来到海皇身前,开始解说。
  原来火火实际年龄有三百多,只是她接受基因重整时,是选择神兽基因,人体在无法接受,或者是副作用下,丧失了记忆、知识,甚至失去智能跟原有外形。
  一直到五十年前,她经过两百多年累积智力,渐渐到了动物的程度。
  正是为了让她可以变回原来的休弥儿,身为她哥哥的泛尔、弥得加特跟奋利斯决定,要让火火变成人形,跟着某个人,从小时重新学起。
  当时在南之岳时,恰巧是陌憎捡走了她,唯一的不可抗力是,她认海皇当父亲。
  而他们之所以会故意在这时候,破坏海皇去救年的计划,为的是让火火在无人可以阻止、也是被特意催眠设计的情况下,以几近“历史重现”的方式,亲手杀了海皇。
  因为当年,休弥儿因误会亲手杀了哥哥泛尔,导致他必须变成半机械生物才能存活,就像是为了惩罚自己,休弥儿故意选择神兽基因。
  所以在类似的情况冲击下,火火说不定会恢复记忆……
  “那就可以牺牲我的命吗?还有,昂禁的死去又算什么?”海皇无法接受。
  就像受到海皇声音的刺激,火火突然仰天哀嚎,全身向外喷溅着无数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