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作者:平和万里    更新:2021-12-03 05:24
  名为泓猊的他,当然也是这样。
  泓猊讨厌拥有,尤其拥有的是某种“感情”的时候,更是加倍厌恶。
  可能这跟虹王者在虹居住地中,等候一个曾经身为挚友的狐狸王者来访,足足等了六十多年,却再也不见人影有关。
  因为,见识到当虹在乎一个人时,会是多么用心投入,泓猊才会离开虹居住地四处流浪,只想要在一旁看着就够了,看着这个世界的疯狂、看着人们彼此间的欺骗杀戮,光是这样看着,就够他耻笑跟放弃在乎了吧?
  说不定,泓猊是真的怕了。
  怕了自己面对虹王者那种“在乎朋友”时的想法,光是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这样怀念一个人、等候一个人,就觉得像是诅咒一样,令人打从心底厌恶、打从背脊发凉拒绝,为什么算无遗漏、几近什么都知道的虹,会有那种近似赔上自己感情的时刻!
  泓猊一直都无法明白,身为虹就是应该明哲保身、独善其身才对。
  任天下人都不幸,只要自己幸福就够了,这才是虹一族的未来蓝图。
  只是,话是这么说、心是这么想,到最后,居然连泓猊都不例外。
  为什么一旦碰上某个人的时候,你会打从心里知道,就是这个人。
  他会是你一生最好的朋友、最好的伙伴。
  是你可以背叛任何人,就是不能舍弃他的存在,不与利益有关、不与权势有关,就是那么自然单纯的情感。
  虽然没有他,自己不一定会死,那一天在常春之地,当泓猊跑在一群追逐者前方时,他可以笃定的知道,往前就是生路,会找到救他的人,于是他不惊不惧,一直到真的被人救了,却不知道怎么获救时,心底是一阵怒意扬起。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人?
  可以出现在常春之地的,不外乎是强者又或者是刚满十岁的孩子,要不然就是常春之地里的辅导员、研究人员之流,而他……
  第一印象就是个很欠扁的该死痞子,可是厌恶的想法中,又有一种喜悦,好像这个人真的会成为自己重要的伙伴。
  虹一辈子愿意相信的人太少,最多听说也不超过三个。
  而当虹认定一个人的时候,可以在一瞬间窥探到对方的某段重要未来。
  那时候,他看见的是眼前这个拥有拟人化能力的海皇,三天后将死在六翼羽族少女手上的画面。
  泓猊明明知道,三天后海皇跟那个六翼羽族少女会见面,更知道海皇会死在那个少女手中,他却说……
  “放心,那个人这次不会吃你。”
  为什么不会吃?
  因为虹一辈子拥有一次绝对的机会,只要施术成功,就一定可以改变别人的一生,不管是要让他幸福或让他不幸,都能绝对实现。
  在泓猊遇上这个人之前,他想改变的是自己的一生,他绝对不要跟任何人有关,他希望未来是属于自己的,永远不用替人操心、烦恼。
  可是,遇见了就是遇见了,放不下的就是无法放下……
  与其看着这个人去死,泓猊宁愿赌上机率,拼个一次看看,他要改变这个人的未来,原本以泓猊的能力,成功机率只有一半。
  万一失败了,他这辈子的能力,可能就停顿在这种“半吊子”的状态,永远不可能再变强,也没有机会再一次改变别人的未来。
  可以说,当虹愿意为了别人,施术改变别人一生的时候,才是虹开始成长的关键,而泓猊把一切赌在海皇的身上。
  原本要改变别人的一生,还需要对方的配合,可是泓猊不愿意说,他不需要海皇知道自己为他赌上了什么,泓猊只知道这是他想做的,于是做了。
  幸运的是,结果是成功的。
  泓猊顺利改变了海皇的一生,也获得了比以前更强的预知力,他可以隐约看到自己跟海皇的未来,即使还不能知道海皇的过去。
  但是,能变强真好,拥有能跟自己的伙伴平起平坐的实力真好。
  即使他们这对伙伴有一点怪。
  因为泓猊一直都在甩海皇白眼、骂海皇白痴,可是,真的,最先认定他是伙伴的,也许是泓猊自己,毕竟他连一生一次的机会都赌下去了。
  想到这里,泓猊就很忍不住想骂一句……
  “海皇,你当真是个笨蛋!”
  因为海皇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在他每次耍哀怨的看着自己跟陌憎,然后喊叫着说“想要一个誓死相随的伙伴”时,其实泓猊跟陌憎,早就愿意跟着他上天入地,纵使是死也会很愿意。
  在这个世上,唯一一个有了伙伴还不自知的笨蛋,似乎就剩海皇一个了吧!
  海皇,你真是个白痴!
  泓猊一直都这么认为
  03 王者公约-第一章 被追问的四个问题
  两道相对的高耸山壁间,底下是北之难得一见的澄澈水色湖泊。
  在湖泊的倒影中,左边山壁上被重拳轰出了一个山坳,此时正被白雾层层遮蔽,而右边山壁上,则是被锁链铁铐和铁链吊篮撑在半空的三人。
  微风徐徐吹在两道山壁之间,隐隐带动铁链,响起清脆的撞击声。
  除此之外,是一阵奇异的沉静,静得让人有种会窒息的错觉。
  “好……好闷啊!”沉默良久,一个老是东张西望的青发矮小少年,终于开口了,把目光移向身边的人。
  被瞪着的是一个蓝色长发,低头沉思不语,看不出种族特征的拟人化强者。
  “还不回答吗?白痴海皇,你在发呆啊!”跟着开口的,是一个坐在吊篮里,看似黑猫族的少年。
  青发矮小少年以醇厚的嗓音,跟着低声催促。
  “泓猊说的没错,海皇你再不回答,我们说不定会一起被吃掉。”
  “其实是陌憎你饿了吧?”海皇没好气的回上一句。
  “嘿嘿嘿……”陌憎毫不避讳的冷笑。
  在笑声中,一道风势突然由高空下降,吹过还能悠哉聊天的三人身前,将铁链吹得摇摆不定,直往山壁撞去。
  对这突来的飓风吹袭,被放在吊篮里的泓猊还好,只要双手抱头窝在篮里,再怎么撞击山壁,顶多头晕目眩,却不会受伤。
  好歹比起另外两个肩膀、手上被铁铐扣住的人,算是最好的待遇。
  只是,泓猊没想到的是,陌憎是天生就会飘浮的体质,于是他乘风飞起,在随铁链撞到山壁前抽腿屈身,直接以脚掌踩上山壁,就不会整个人撞上,算是三个人中最轻松解决难题的人,连发晕的情况都没有。
  至于另一个不能飘浮也没篮子可挡的海皇,张口吐出一个小小水泡后,立刻抽取下方湖面的水气,将水泡撑大包裹住全身,形同防护罩。
  只是,这个防护罩是用来防冲撞的,不能止住冲势,于是水泡里的海皇就被风吹着向山壁一撞再撞,撞到眼冒金星晕个不停,唉叫声不绝于耳,算是下场最凄惨的一个。
  原本在半空中的千亦,会出手招风教训三人,就是为了让海皇“好看”,所以一听他叫得痛苦难受,已经心情好些的收手。
  当吹动沉重铁链的疾风乍停,最先开口的,是大叫“好玩”的陌憎。
  然后,是呻吟着趴到吊篮边,张口欲呕又吐不出东西的泓猊。
  最后的海皇,已经全身无力的任由铁链将他吊在山壁上,活像昏死过去。
  千亦状似满意的点点头,还没开口对海皇说些什么,一边的浓雾里,就先冒出一句鬼叫,跟“喔呵呵呵”的奇怪贱笑声。
  “千亦你又在欺负小孩子了,要不要脸啊?”
  “浪牙你闭嘴,平时就喜欢欺负人的家伙,没资格说话。”
  “哇,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你能欺负小孩,我就不能欺负人?”
  “少说废话!怒衍,开雾虫!”
  “千亦你来晚了,还这么嚣张。”
  随着清清淡淡的话声,白雾开了一个口。
  千亦的风旋一扬,白雾里吹起了剧烈狂风,将整团浓雾震散几分。
  没多久,散去的白点以加倍快的速度急冲回来,将整团雾里弄成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
  “一来就想拆我台,千亦你这只麻烦的小虫子。”
  这句清淡的抱怨,话里没有怒气,还有点挑衅的玩笑味道。
  “闭嘴,怒衍,不要拿我跟你的虫相提并论。”
  千亦也不生气的回骂一句,熟练的在雾里找个地方坐下,望着推挤到身边的白雾,习以为常这种闻声不见人的情况。
  毕竟十二王者的交情都不差,不过他们多半性格乖张,自然会磨擦不断。
  所以为了避免一见面就大打出手,倒不如连见面都不要,一起待在浓雾里头,好过一开场就打生打死的。
  千亦坐定,浓雾里沉寂了一下子,浪牙才又开口说话。
  “那个小海皇还在逃避问题,像在找话说。”
  “肯定是想继续骗人,说来奇怪,这种说谎不用打草稿,句句似真实假的说谎能力,不知道是哪个种族的天生技能?”
  “他再强也强不过浪牙你吧?天生嘴贱。”清淡的嗓音回堵。
  “哼哼,怒衍你要跟我过不去?要来比嘴贱吗?”
  “是人类都不能跟你比啊,我岂敢。”
  “喔呵呵呵。”诡异的笑声,浪牙高兴的加上一句,“取得一胜。”
  “。”众人不约而同回他一句,只差没举起手比出不良手势。
  “啊,小海皇还不说话?是掰不出新玩意儿吗?”浪牙说回主题。
  “不过,这个小海皇真是绝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