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魔法师的威名
作者:不知归处    更新:2025-06-30 06:13
  第28章魔法师的威名
  附魔弹药从枪口喷射而出,卢粟毫无准备,强劲的后坐力让他的手臂受了点轻伤。}%优?=?品÷-小/£说`]网,£ ?Dμ更;?±新,?最e快<
  他马上就知道为什么何塞会强调归还火绳铳。
  卢粟从未学过黑魔法,他省去了种种学习的门槛和时间,只需要借助手中的武器,他施展了一次极其成功的黑魔法。
  简直不可想象。
  也让他更相信了自己对那武器潜力方面的预测。
  幻觉般火光闪瞬,附魔弹药已经射入海盗船的内部,炸开了一条水龙。
  船里的人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他们还在朝炸开异响的方向看看是什么,就被冲击性的水柱扑懵了。◇本◇作◇品◇由◇
  掉落在地的水龙在狭小的船舱里迅速漫涨,人群以为船又被炸了个洞口,慌得溃散逃出。
  何塞已经拉上兜帽遮住半张脸,再次交给卢粟一枚附魔弹药。
  小船与海盗船并行后,他们爬上海盗船,捉住了几个人。然后按照小六提供的猜测,分散两路朝着往上层行进。
  先是风、后是水,海盗们猜到混乱的敌手里埋伏了多位黑魔法师。
  魔法师威名显赫,他们一想到此间,就已生出不敌之心。
  等何塞他们上了楼梯,简见到有人想逃走,赶紧用风将想逃走的人卷倒。www.xiakexsw.com 侠客小说网
  剩下的海盗一见果然有黑魔法师,几乎没有什么反抗,很快束手就擒。
  在卢粟的指挥下,控制和接收海盗船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难怪人们愿意花大量金币雇佣黑魔法师。”何塞说。
  卢粟微微一笑:“黑白魔法大战,魔法师第一次向人世间展示了他们真正的力量,而后人们再也不敢忘记了。”
  倘若何塞读过一些史诗,必然会惊奇的发现,不同地区的诗人如此高频率地使用着相似的词汇,数以百计的史诗每隔几行必定会出现飓风、滔天火焰、滚滚洪水、震震惊雷。
  魔法战争爆发的地方,仿佛进入了永夜,驱散不了的丑陋暗云从天际线垂落到地,大地被鲜血浸染得泥泞湿滑。
  记录那一页的历史至今还笼罩着阴云骤雨,狂风在字里行间里呼啸穿行。
  卢粟归还了火绳铳。
  何塞感受着它的余温,圆润的线条。
  制造这玩意儿的过程中,讨论着购买、材料配比、寻找能打造的地方,太过实际又很繁杂的事务一度让他忘了许多事情。
  听起来,他还不大了解魔法师真正的意义,却已经看到别人对魔法师的畏惧。
  “这里没有独眼。”清点完后,有人来报。
  兜帽挡住了他一半的视线,何塞莫名不安:“什么?”
  来报的人说:“海盗们说独眼就不在这条船上。”
  卢粟:“那就是看错了。”
  简倒无所谓:“算了,没图纸也无妨。趁别人还没有注意到我们,看能不能找出一条路,得快点离开这里。”
  连听觉也像是被阻碍了一般,何塞听不太清楚别人在说什么,仍然执着于刚才的话:“独眼不在这条船上?”
  “不在。′i·7^b-o_o^k/.*c.o\m′”那人回答。
  何塞疑惑:“这怎么可能?”
  卢粟发现他在微微颤唞。
  一次失策不算什么,然而压抑着不去细想的怀疑已经反扑了上来。
  一直以来,何塞依靠着真实之眼给予他的直觉,那是他的信心的来源,他对手里的事物,对他的火绳铳、节肢动物的武器十分肯定,是“正确的选择”,而结果似乎也如预计般顺利。
  但他不敢忘记,一丝一毫的偏差都能引起他的警觉:这一切都是出自他自己的理解。
  他从未跟人探讨过,又是独自走在一条前所未有的道路上,没有可以借鉴参考的经验。
  热兵器的发展是他认为的可行的方向,他可以不使用黑金火焰,但他需要势均力敌的东西。
  被黑魔法师盟会发现、捉住,难道任人宰割?
  阿曼多的羊皮卷又该怎么办?
  然而不论简如何挑灯夜战,阿曼多的完美公式根本做不到。
  那他为什么要去魔炉?也许这条路根本行不通。
  他忍不住怀疑:“我是不是把一切都理解错了?之前的顺利不过是个巧合,从来没有什么指引。我只不过是希望如此,所以只能看到我想看的,为我看到的一切寻找合理的解释。也许我被自己的臆想欺骗了。”
  最让他惶恐的是关于黑金火焰的种种预言,只是书写在黑金森林入口处,决不会引起他的注意。
  经过黑白魔法盟会之手,又特意对此发布的警告,意义就完全不同了。否认他们的看法是极其不理智的,除了他,每个人都如此深信不疑。
  何塞不愿意相信,是因为自己可能就是预言中人,他没办法从根基上推翻这一预言。
  何塞看着人们开始搬运那节肢形状的武器,还好,这东西目前还算是成功的。
  他只有不断强迫那些漂浮在空气中的设想成为真实可行的物件,才能肯定自己的想法——否认那预言。
  卢粟关切他的状况:“你不舒服?怎么了?”
  何塞失魂落魄:“我不知道。”
  卢粟感觉不对:“总觉得你经历了什么,你的沉重与他们的沉重感不同,像有一个更深刻的秘密。可看你的样子,你把秘密藏在心里,也没有告诉你的朋友们。”
  那一番猜测让何塞无力,他低着头:“是的。”
  卢粟没来得及问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一艘船猛烈地撞向他们,船上的人都跌了一下。
  甘达带着一群人往他们这里攀爬,正是他们的小船撞向何塞,而他们的小船破损严重,几乎散架。
  她们上来后与简对阵,不等问话,她已经喊出声:“快跑!”
  她带来的人自发地跑向船下,充作桡手。
  这时,河面上剩余的小船不多了,大多沉入河底,残木碎片漂浮在水面上。
  米拉当局的船逐渐汇拢,准备追捕逃窜的海盗船。
  甘达急得骂了一句:“桡手不够!你们现在什么意思?”
  “去。”卢粟命令道。
  晚了。>^!卡?£卡?小说+¤#网; a免/费?|阅?]读?.
  一根根带绳索的钩爪钉住他们的海盗船,飞掠而至的长枪开始在破坏,准备凿毁海盗船,米拉的弓箭手朝船上的人飞射剑雨。
  简的气力不足,吹动船帆的风劲小了许多,他的魔法难以为继。
  甘达过去帮他。
  她脸上的胡子很快消失了,伸出手搭在简的身上。
  如果此时有一位诗人在场,定会苦苦思索,该如何让人相信这荒谬绝伦的场景不是出自梦中:在此之前没有任何一个人设想过黑白魔法联手的可能性,在白魔法的帮助下,黑魔法鼓吹的风将船帆膨胀至最大限度。
  船速在顷刻间飞提,桡手加快划桨速度也跟不上这力量,船桨在波涌的水浪之中成了阻力,人们只好暂时收起船桨。
  行船之力将钩爪上的绳索绷断,坚硬的铁船喙破开前方碎裂的船只阻碍,顺利逃逸。
  暴雨如注,河面升腾起茫茫水汽。
  河水波动剧烈,水位线暴涨,海盗船颠簸不平。
  初冬的大雨持续带走船舱内的温度。
  一盏煤油灯在舱内点燃,三方人马席地而坐。转bsi
  何塞是在卢粟的温暖牵引下醒了过来,他收回手:“我没事。”
  甘达窸窸窣窣点燃她的烟斗,叶子烟草的气味顿时充盈狭小的舱内。
  她先开口:“现在大家都在一条船上了,想要问一问,你们的方向是何方?”
  卢粟问:“你儿子呢?”
  “那天你们也听见了,我们想法不同。跟甘矛分道扬镳了,提努人分了两波。”甘达说。
  虽然别人总以母子称呼甘达甘矛,但他们极少以母子的身份相处,更像是前辈对后辈,彼此只称呼对方的姓名。甘矛是甘达年轻时一夜风流的结果,甘达并不在意这个孩子,甘矛自小长于互相帮助的提努人之手。甘矛凭自己的能力当上首领后,他们越发疏远。
  众人还不熟悉,有些疑问便没有询问。
  卢粟说:“我不是主事人。”
  何塞正处在极度混乱之中,也不知道听进去多少。
  简不想与甘达交流,可何塞没什么反应,他不得不出声了:“我们要去魔炉。”
  “哦,那最好不过,我们也是。”甘达眼睛明亮,说:“我喜欢你们那大炮筒的威力,这支人马打算加入你们,你们怎么说?”
  “我们需要商量。”简不愿马上答应。
  飘摇在风雨里的船,方向一致地驶向魔炉。
  现在该处理何塞了。
  他的谎言在卢粟冷静的目光下不起任何遮蔽作用,卢粟还耐心十足。
  何塞说我们不是早就约法三章了?我不问你的,你也别来问我的!
  卢粟却说你之前问了我,我也答了。
  之前糟糕的做法遗留下来的埂在他们之间的分界线,卢粟得想办法把这个东西抹去。
  何塞还没办法逃避和抗拒,船就这么点大。
  两人每天从众人面前斗着嘴而过。
  卢粟注意不去触碰何塞最反感的地方,不过他可没那么轻易放过他,用一句话成功把何塞激怒了:“你做首领根本不行。”
  “别来这套!”何塞当即扔掉颓丧的心情,攻击他什么不好,非得提这茬?他非常生气:“你总得给我时间!”
  又反驳说:“你也不见得多好!”
  “那倒是。”卢粟坦率承认。
  “你别——啊?你会觉得自己做的不够好!?”
  “当然,”卢粟说:“谁能保证自己时时刻刻充满信心?我肯定也会有不知所措的时候。”
  他们从船尾走到船头。
  雨刚收停,河水湍急的速度减缓,但寒风越来越厉。
  卢粟沉着的说:“当手下的士兵人数越多,你会发现自己慢慢不再是说一不二的人。一些运行规则开始起作用,而你不仅无法左右,还会受到许多条件的掣肘。”
  他们朝着远方望着,除了茫茫河水,大团的云,什么都没有。
  何塞问:“你现在的士兵人数很多吗?”
  “很多。”
  “哦,那你乱跑什么?”
  “我四处奔波,未尝没有躲避暗杀和阴谋的想法。”
  就在卢粟刚离开伽宁国之后不久,他呆在乌斯国那段时间、他与妮娅的订婚传闻正受到攻击,卢粟想要投身乌斯国的说法被大肆渲染,事件很小,又不值得郑重作出回应,然而指责声犹如翻天海浪。
  这是一起尖锐阴险的攻击,没能及时打中他,他的离去恰好避免了这个尴尬。
  何塞厌倦了没什么景致的前方,他背过身,瞧着卢粟:“你真的遇到过暗杀?受过伤吗?”
  “可以把伤痕数给你看看。”
  “真是你的兄弟姐妹做的吗?”
  “有。”卢粟这一声凝重许多。
  “我以前也有兄弟姐妹,但我们互不搭理。”何塞指的农户家的孩子们:“我们玩笑,但是打架更多。有时候我能赢,有时候他们赢。”
  “他们对我很好。可把他们打伤了,就能看出他们是一家人了。虽然他们从不会苛责我。”何塞双手一撑,坐在船沿上,他随意张望,有时把目光投向卢粟:“我以为亲的虽然打打闹闹,但感情始终在那里。”
  冷风吹得他鼻头发红,凌乱的黑发因为风向左右偏倒。
  何塞的头发黑亮,好像能把手指染黑一样。
  他坐的位置比较高,卢粟需要微微仰头跟他对话:“我说那句话不是为了激你生气。不论你之前经历了什么,又想到什么,作为首领你……”卢粟停下了,他忽然不想再教给他什么是首领该有的样子了。§
  他自己听得够多,也不见得做的多好。
  卢粟笑:“挺让人担心的。”
  何塞哼了一声,别以为他没听出来:“转折还挺顺。”
  “你不喜欢听,那就不说。”
  这时,船翻了个浪头。
  何塞身子歪了一下,差点栽下船去,叫了一声:“抓住我!”
  不用他出声,卢粟及时抱住他。
  何塞重新坐稳了:“好了。”
  卢粟没放:“要么你下来,要么我这么扶着你。”
  他不坐这里了,要跳下船沿,拍拍他的手,没拍开。
  卢粟不愿意改变了,他知道何塞对这种温情的接触有点紧张,抱他的腰感觉得到。他自己也是。但是他说:“就这样。”
  “是不喜欢听,”何塞跟卢粟讲话需要低一点头,他接着刚才的话说:“为什么不能依照一种简单点的道理?很多时候都不用那么复杂,你想这么做,我也想这么做,那就这样干。我不是说所有的事情都该简单化,不是。但是在这方面,我什么样,跟别人没关系,我只想做我的事情。”
  “算了,”他又否认自己的话:“可能你是对的。”
  卢粟可能永远不会去提醒何塞,在跟他说话的时候,何塞没想到要注意遮蔽自己的异状。因此,他那双眼睛里变幻不定的光泽以主人自然的状态被他欣赏着。
  卢粟还在他脸颊上发现一些淡色的晒斑:“我小时候有很多疑问,都不能问。”
  “可你做的很好。”
  “总有许多办法。”
  何塞好像有点兴奋:“怎么?他们揍你吗?强迫你学习?”
  “当然不,”卢粟的手掌按在他乱晃的双腿:“什么都不会做,他们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你自己就会明白了,你马上会失去一切。”
  “啊。”何塞轻轻感慨一声。
  “失去的不仅仅是地位,”卢粟回忆着:“你不能成为弱者,你必须要强壮,为所欲为,要强迫别人给你让路而横冲直撞,有一些能损害别人的恶趣味。你不能害怕任何事情,随时接受别人的挑战,你要把经常参加比斗视作是荣誉。我们常做的娱乐是摔跤,打斗,赛马,你可以想象,那是一个血肉横飞的场景。你还要有一些残忍的爱好,你的玩伴会主动给你收集许多新鲜主意,而你最好要比他们厉害,懂得从里面选一个最可怕的,你的玩伴才会佩服你。我们认为这样可以养育出一个出众勇敢的领导者。”
  “你们太粗俗了吧!哎,我想起从前看到的一群猩猩,”何塞发乐:“横行霸道的。那些猩猩划了个地盘,不希望我们过去打扰,可它们找不到吃的时候,会跑来抢走我们的食物,拽我们头发和衣服,还对我们呲牙,朝我们扔石头。”
  “是,对,”卢粟笑出声:“话是没错,只是比喻得太刻薄。”
  “你有时候像这种人,有时候不像。”
  “那些东西我当然会,也许做得还不错。”卢粟说:“不过我对这些东西没什么兴趣。”
  “蒙昧啊!到处都那么蒙昧,各自划分地盘,封闭,泾渭分明,规则森严。”何塞抻了个懒腰:“我以为我们至少不要模仿猩猩。”
  绕着船帆盘旋的海鸟叫了一声,然后是风,风吹动了船帆,帆布徐徐展开。
  何塞说:“我原来想当个魔法师的,后来不想了。”
  没有说太多,只是试着透露了一点点。那一点点到底能让人猜到多少?会给他带来多少危险?他不确信。
  他叹了口气,倒向卢粟的肩膀:“我真累。”
  “嗯。”卢粟答应着。
  闭着眼睛的何塞确信了一件事,如果他真的有真实之眼,爱会让他变得耳聋目盲。
  继续跟他呆在一起,何塞可能会失去所有指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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