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文章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狠狠晃了晃脑袋，扒着指挥塔边缘再次探出身，用望远镜仔细观察着仿佛被犁过一遍的高地。^萝/拉¨暁^税\ -已/发￠布~蕞,鑫~彰′劫^
  除了燃烧和烟雾，看不到任何活动的迹象。日军的火力点仿佛被彻底抹去了。
  “他妈的……是哪路神仙看不过眼……”他喃喃自语，心里却丝毫不敢放松。
  战场上，寂静往往比枪炮声更可怕。
  就在这时，侧后方传来一阵不同于坦克的发动机轰鸣声，以及履带碾过地面的沉重声响。
  所有惊魂未定的第六队士兵立刻如同受惊的兔子，猛地调转枪口对准声音来源！
  经历了狙击手和炮击，他们的神经己经绷紧到了极限。
  “别开枪！自己人！”一个粗犷的、带着明显北方口音的吼声从那边传来。
  只见三辆体型比霞飞坦克更显低矮敦实、但同样覆盖着斑驳伪装涂装的钢铁车辆，正小心翼翼地绕过燃烧的残骸和弹坑，朝着他们开来。
  这些车辆没有炮塔，只有一门短粗的、看起来威力不俗的步兵炮安装在开放式战斗室的前部，车体上还架着机枪。
  是装甲自行火炮M44！而且是三辆！一门155毫米榴弹炮，一挺12.7毫米机枪。￠小^税!C`M`S_ .蕪′错¨内~容-
  领头那辆车的车长，一个脸上带着硝烟黑灰、眼神精悍的中年军官，正站在敞开的前舱盖后，朝着龙文章这边挥手。
  他的军装同样脏污不堪，但臂章显示他们属于“突击第三队”。
  “你们是第六队的？龙文章队长在吗？”那军官喊道，声音在寂静的战场上格外清晰。
  龙文章心里一松，随即又是一紧。
  友军来了是好事，但这任务……
  “我就是龙文章！”他高声回应，从坦克上跳了下来，“你们来得可真他娘的是时候！刚才那炮火是你们叫的？”
  那三辆步兵炮车在距离他们十几米外停下，车上的士兵警惕地观察着高地方向。
  第三队的队长也跳下车，大步走过来，和龙文章互相敬了个礼。
  “不是我们叫的，”第三队队长摇摇头，脸色凝重，“是师部首属的重炮营干的。我们刚好在无线电里听到命令，他们观测到这边有日军迫击炮阵地活跃，又收到你们这边有部队在进攻的模糊报告，估摸着是你们撞上铁板了，就首接来了个覆盖射击。你们怎么样？损失大不大？”
  龙文章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能站着的，不到三十人了，还有好几个带伤的。?g`o?u\g!o¨u/k.a·n?s¨h?u~.`c_o?m^
  那辆载着电台的M16基本报废，孟烦了正被两个人搀扶着，脸色惨白。
  “折了快十个弟兄了。”龙文章的声音沙哑，“你们呢？三辆车？西十一个人？”
  “路上挨了鬼子飞机的扫射，丢了一辆运兵车。”
  第三队队长言简意赅，语气里带着痛惜，“别说这些了，任务要紧。
  高地现在什么情况？”
  龙文章指了指那片死寂的山头：“炮击前，有机枪，有迫击炮，还有冷枪手。现在……没动静了。但狗日的肯定没死绝！”
  第三队队长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了片刻，眉头紧锁：“这地形……不像有常规战壕。我刚才在那边看，炮击炸开了不少黑乎乎的洞口……妈的，小鬼子把整座山都快挖空了！修的是地道工事！”
  龙文章心里咯噔一下。
  最坏的情况出现了。
  表面阵地被重炮犁一遍意义不大，鬼子主力肯定都缩在深入地下的坑道里。
  刚才的炮击可能只摧毁了少数暴露的火力点和倒霉蛋。
  等炮击停止，他们就会像地老鼠一样钻出来，重新占领射击位。
  “怪不得命令是‘打下来，清理干净’，”龙文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这他娘的不是攻打高地，是清剿地老鼠窝！”
  “硬冲表面阵地就是活靶子。”第三队队长经验老到，立刻判断出形势，“得把他们逼出来，或者在洞口解决他们！”
  他回头对自己的车队喊道：“步兵炮准备！瞄准那些炸开的洞口和疑似出口的区域！等我们的人靠近了，听命令用高爆弹首瞄轰击！机枪手掩护！”
  他又对龙文章说：“龙队长，让你的人和我们的人混编，散开队形，慢慢靠上去！用火力试探！发现洞口或者有抵抗，标记位置，呼叫步兵炮定点清除！步步为营！”
  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战术。
  龙文章立刻点头，转身对幸存的手下吼道：“都听见了吗？跟三队的弟兄们配合！两人一组，分散开！眼睛都给老子放亮點！看到老鼠洞就先招呼一梭子！”
  幸存下来的士兵们，无论是第六队还是刚到的第三队，立刻行动起来。
  经历了最初的混乱和惨烈，此刻在相对明确的战术指令下，求生的本能和战斗的意志被重新组织起来。
  三辆二号步兵炮开始缓缓前移，寻找合适的射击位置，那短粗的75毫米炮口低沉地指向高地。
  步兵们则以稀疏的散兵线，借助弹坑和起伏的地形，小心翼翼地向高地脚下推进。
  不时有人朝着可疑的凹坑或裂缝打几个点射，进行火力侦察。
  高地上一片死寂，只有风声和燃烧的噼啪声。
  仿佛刚才的一切厮杀都只是幻觉。
  但这种寂静，比枪声更让人窒息。
  龙文章和第三队队长并肩跟在进攻队伍后面，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都知道，这寂静之下，隐藏着无数蓄势待发的毒牙。
  当他们最前沿的士兵距离高地山脚不足一百米时——
  “嗒嗒嗒嗒！”
  突然，从一个看似被炸塌了一半的隐蔽洞口里，一挺隐藏极好的九二式重机枪猛地喷吐出火舌！密集的子弹如同镰刀般扫向散开的步兵！
  几乎同时，从另外几个意想不到的角落，三八大盖和百式冲锋枪的射击声也爆响起来！
  鬼子果然没死绝！他们从地底深处钻出来了！
  “隐蔽！找掩护！”
  “步兵炮！三点钟方向！那个半塌的洞！给老子轰掉它！” 声嘶力竭的吼叫声瞬间再次响彻战场。
  新的、更加残酷和血腥的洞穴清剿战，才刚刚开始。
  每一寸土地的推进，都可能付出生命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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