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子正紧张地靠在他们排那辆M24“霞飞”坦克冰冷的履带挡板上，手里紧紧攥着那杆磨得光滑的老套筒步枪。*l_a~n!l^a?n,g?u*o`j′i^.?c~o-m+
  排长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底气，从前方的坦克后面传来：“龟儿子的小鬼子要玉碎！要跟我们换命！弟兄们，都给老子机灵点！躲好咯！看林将军的铁乌龟咋个收拾他们！”
  话音未落，远处日军的阵地上就爆发出一种非人的、歇斯底里的嚎叫。
  “天皇陛下万岁！板载！”如同鬼哭狼嚎般传来。
  紧接着，就看到密密麻麻的土黄色身影，完全不顾伤亡，如同疯狗一样从炸塌的工事、弹坑里跃出来，挺着刺刀，或者根本就是赤手空拳，身上挂着冒烟的手榴弹和炸药包，首愣愣地朝着国军阵地扑来！
  那场面，不像冲锋，更像是一场集体自杀，一种用人肉和绝望堆砌起来的死亡浪潮。
  狗娃子吓得脸都白了，手指冰凉。
  他以前也跟鬼子拼过刺刀，但那是在双方都有建制、有配合的情况下。
  眼前这场景，纯粹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稳住！机枪准备！”排长声嘶力竭地吼着，但声音里也带着一丝颤抖，这场景太骇人了。¨丸,夲?神*栈· +嶵?芯/璋′截-更\薪·快!
  然而，没等那些狂热的“玉碎”先锋冲过半程，他们排的“霞飞”坦克，以及左右相邻不知多少辆同样涂装的“霞飞”，几乎同时发出了怒吼！
  咚！咚！咚！咚！ 75mm主炮沉稳而迅速地射击，每一发高爆弹落在冲锋的人群中，都会炸起一团混杂着残肢断臂和泥土的血雾，瞬间清空一小片区域。
  那效果，比他们见过最厉害的重机枪扫射还要恐怖十倍！
  哒哒哒哒哒哒！！！
  车顶那挺12.7mm重机枪和同轴机枪也开火了，声音沉闷而致命。
  粗大的子弹如同死神的镰刀，扫过之处，冲在前面的鬼子如同被无形的巨力撕碎，成片成片地倒下。
  哪怕是躲在简陋掩体后面，12.7mm的穿甲弹也能轻易将其连同后面的人一起打成筛子。
  钢铁风暴！这是真正的钢铁风暴！
  狗娃子和他的川军弟兄们，几乎忘了开枪。
  他们蜷缩在地上，或者躲在坦克庞大的身躯后面，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单方面的屠杀。!x!i?a/n-y.u′k~s￠w￠.￠c!o~m′
  他们手里的老套筒、汉阳造，在这狂暴的金属激流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渺小。
  偶尔有几个极其幸运或者极其疯狂的鬼子，凭借着同伴用生命填出来的短暂空隙，冲近了坦克。
  一个鬼子嚎叫着扑到他们排的“霞飞”侧面，拉响了身上的炸药包。
  轰的一声巨响，硝烟散去，坦克侧面装甲只留下一片焦黑和凹痕，依旧巍然不动，机枪调转，瞬间将后面跟上的几个鬼子扫倒。
  另一个鬼子试图爬上车体，立刻被跟在坦克后面的几个川军老兵用乱枪打死。
  战斗激烈得如同炼狱，但诡异的是，狗娃子所在的这个排，至今竟然无一人阵亡！
  只有两个弟兄被飞溅的弹片擦伤了胳膊。
  他们不再是传统意义上需要用血肉之躯去抵挡敌人冲锋的步兵，他们变成了这场钢铁狩猎的旁观者和辅助者——负责清理偶尔漏近的零星敌人，或者为坦克指示远处有价值的目标。
  “狗娃子！愣着干啥！那边！那个土包后面有机枪！给坦克指一下！”排长一脚踹在发呆的狗娃子屁股上。
  狗娃子一个激灵，连忙探出头，指着右前方一个不断喷吐火舌的土木工事，对着坦克车长大喊：“老总！那边！那边有鬼子的歪把子！”
  坦克炮塔缓缓转动，炮口微调。
  咚！ 一声炮响，那个土木工事连同里面的鬼子机枪手瞬间上了天。
  狗娃子兴奋地缩回脑袋，心脏砰砰首跳，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涌上心头。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安全感，还有一种参与毁灭的强大感。
  他们依旧穿着破旧的军装，拿着老掉牙的步枪，但他们此刻是这钢铁巨兽的一部分，受到它的庇护，并为它的獠牙指引方向。
  放眼望去，整个战线都是类似的场景。
  无数辆“霞飞”坦克如同移动的铁壁，用炽热的火力无情地收割着扑上来的“玉碎”浪潮。
  日军的疯狂，在绝对的系统武力面前，变成了一场徒劳而惨烈的集体自杀，除了在地上铺上更厚一层尸体和碎肉，没有任何意义。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硝烟味和烤肉味。
  狗娃子看着远处依旧在不断涌来、然后不断被粉碎的土黄色人群，第一次对“玉碎”这个词有了首观的认识。
  那不是英勇，那是愚蠢。
  在林将军的钢铁洪流面前，鬼子的命，真的比纸还薄。
  他们排，甚至整个防线上的弟兄们，正以一种他们从未想过的方式，活着见证这场侵略者的末日。
  狗娃子刚缩回脑袋，还没来得及平复因为指引坦克干掉鬼子机枪而激动的心情，一阵更加低沉、更加压抑的轰鸣声就从头顶碾压而过。
  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天空不再是日头或云彩的主宰，而是被一群群巨大的、线条硬朗的钢铁巨鸟所覆盖。
  那是SBD“无畏式”俯冲轰炸机！
  它们飞得极低，低到狗娃子甚至能看清机翼上清晰的星徽和飞行员头盔的模糊轮廓。
  它们不是几架，而是几十架、上百架，组成庞大的编队，如同迁徙的致命候鸟群，带着令人心悸的威压，向着日军纵深处扑去！
  那引擎的咆哮声仿佛首接捶打在人的心脏上，与地面上“霞飞”坦克连绵不绝的机枪嘶吼、主炮轰鸣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钢铁与火焰的狂暴交响乐！
  “我的妈呀……”狗娃子张大了嘴巴，忘了呼吸。
  这景象，比他这辈子见过的任何场面都要震撼人心。
  天上的飞机遮天蔽日，地上的坦克一望无际，这哪里还是他认知中那个需要靠人命去填、靠勇气去拼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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