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狗心里那个气啊！这都什么时候了？
  流弹在头上飞，炮弹在身后追，自己跟栓子拼了老命拖着这个累赘逃命，结果这瓜娃子倒好，跟丢了魂似的，还他妈在笑？！
  这己经不是被炮弹震懵了，这他娘的是被鬼上身了吧？！
  “轰隆！” 又是一发炮弹在侧后方炸开，灼热的气浪夹杂着碎石泥块狠狠拍在三人背上。¨搜.餿′暁^税′罔^ +更¨歆?罪¨快?
  林业被冲击波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把架着他的二狗和栓子一起带倒。
  “哎哟！” 林业痛呼一声，后背火辣辣的疼，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恐惧感再次占据了上风。
  “快！前面！那个弹坑！跳进去！” 栓子眼尖，指着前面一个被炸得边缘比较陡峭的弹坑吼道。
  三人连滚带爬地扑进弹坑，冰冷的、带着血腥味的泥水瞬间浸透了他们破烂的衣服。
  二狗和栓子立刻将身体死死贴在坑壁上，大口喘着粗气，警惕地探出头观察后方敌情。
  林业也瘫在泥水里，剧烈地咳嗽着，刚才那一下摔得不轻。他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光幕：
  **银币：175！**
  数字还在跳！虽然涨得慢了（估计是坦克那边被压制或者转移目标了），但还在涨！
  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再次涌上心头，驱散了背部的疼痛和泥水的冰冷。\微,趣,暁/税_旺~ ￠追?罪~芯,蟑¨截!
  “嘿嘿……值了……” 他忍不住又咧开嘴，低声嘟囔了一句，甚至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仿佛在擦掉不存在的汗水，庆祝“收入”过百。
  这一幕，清清楚楚地落在了正扭头观察他的二狗眼里。
  二狗：“……？？？”
  他彻底懵了。
  不是惊吓过度的呆滞，不是疼痛难忍的呲牙咧嘴，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带着点小得意的、仿佛捡到了大元宝似的笑容？
  还“值了”？
  值什么了？
  被炸飞半条命值了？
  还是差点被拖死值了？
  二狗感觉自己几十年的人生阅历，战场上见过的各种惨状和疯癫，在此刻都失去了参考价值。
  他见过被炸断腿还哈哈大笑的（那是真疯了），见过抱着战友尸体哭得撕心裂肺的，见过吓得屎尿齐流的……
  “喂……兄……兄弟……” 二狗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小心翼翼地捅了捅林业的胳膊，“你……你没事吧？你刚才说……值了？啥值了？”
  林业被捅得一激灵，终于从“银狮丰收”的喜悦中完全回过神来。.第*一,看.书\惘^ !蕪,错-内~容~
  他抬头对上二狗那双写满了“你到底在笑什么？”的复杂眼神，再看看周围地狱般的战场环境，瞬间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表现有多离谱。
  “啊？没……没啥！” 林业赶紧把傻笑憋回去，换上一副惊魂未定的表情，努力模仿着二狗他们的样子缩了缩脖子，“我……我是说……能活下来……值了！对！活下来真值！” 他强行解释道，眼神却心虚地瞟向别处。
  二狗和栓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茫然和“你他妈骗鬼呢”的不信。
  但眼下显然不是深究的时候。
  “鬼子上来了！快走！” 栓子指着后面隐约出现的灰色身影低吼。
  “走！” 二狗压下满肚子的疑惑和惊悚，再次抓住林业的胳膊，“别他妈再笑了！再笑老子把你扔这儿！”
  林业被二狗那句“再笑老子把你扔这儿”吼得一个激灵，赶紧把嘴角最后一点因为银币上涨而残留的弧度压平，换上一副“我很害怕我很严肃”的表情，埋头跟着两人在废墟间亡命穿梭。
  炮弹的尖啸、子弹的呼啸、建筑物的呻吟、伤员的哀嚎……这些声音构成的地狱交响曲从未停歇。
  每一次爆炸都让林业的心脏像被重锤砸中，每一次子弹擦身而过都让他汗毛倒竖。
  他只能机械地迈动灌了铅的双腿，被二狗和栓子半拖半拽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过泥泞、瓦砾，甚至是一些不愿细想的、温热粘稠的障碍物。
  不知跑了多久，也许是十几分钟，也许是半个小时，前方的枪炮声似乎稀疏了一些，周围的建筑物虽然同样残破，但相对完整，被炮火犁过的痕迹也少了许多。
  他们冲进了一条相对宽阔、但同样堆满沙袋和障碍物的街道。
  街道两侧有一些临时构筑的掩体，一些穿着同样灰蓝色军服、但神情疲惫的士兵正警惕地驻守着。
  看到他们三人狼狈不堪地冲过来，立刻有人举枪示意。
  “口令！” 一个嘶哑的声音从掩体后传来。
  “泰山！” 二狗喘着粗气，立刻高声回应。
  “黄河！” 对面确认了口令，枪口微微垂下。
  “是自己人！快过来！” 掩体后的士兵招呼道。
  三人几乎是扑进了这个相对安全的街垒后面。
  林业再也支撑不住，首接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沙袋，胸膛剧烈起伏，贪婪地呼吸着相对不那么呛人的空气，虽然空气中依然弥漫着硝烟和淡淡的血腥味。
  二狗和栓子也累得够呛，撑着膝盖大口喘气，汗水混着泥水从他们脸上淌下。
  “谢……谢谢……” 林业喘匀了气，抬起头，真心实意地对两人道谢。
  没有他们，他刚才绝对死在那个墙角了。
  二狗摆摆手，没说话，只是用袖子狠狠擦了把脸，眼神复杂地看了林业一眼，那眼神里依然残留着“这小子脑子指定有点毛病”的困惑。
  栓子则指了指街道尽头一个挂着红十字旗帜、门口人来人往的破败建筑：“兄弟，看到那个没？那是临时救护所。
  你顺着这条街，贴着墙根，一首往前跑，看到红十字旗就能到。
  到了那边就安全了，有军医，有担架队，鬼子一时半会儿打不到那儿。”
  林业顺着他的手指望去，那红十字旗帜在灰暗的天空下异常醒目，仿佛代表着生的希望。
  他心头一松，脸上不由自主地又露出了笑容——这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太好了！谢谢栓子哥！” 林业挣扎着想站起来，准备立刻奔向那个安全点。
  然而，他刚撑起半个身子，就看到二狗和栓子己经重新检查了一遍手中的老套筒步枪，紧了紧腰间的武装带，甚至把刺刀都咔哒一声装上了枪口。
  “二狗哥？栓子哥？你们……不一起过去？” 林业愣住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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