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作者:Toots    更新:2021-11-29 01:21
  父皇就是宠爱七姐姐,母妃也是宠爱七姐姐,看来我就是那个不受人疼爱的主儿了。”
  “你……”德妃眉头一皱,“你这丫头……”
  见此情形,祺谧忙打断了德妃的话,向安桢笑道:“八妹还是快点给母妃道歉,你那话,说得太过了。”
  安桢冷哼一声,道:“说实话就要道歉,我才不呢!本来就是事实。七姐姐和我同一天生日,父皇给七姐姐庆生,要不是母妃提,或许父皇根本不会想起还有个我吧!父皇宠着七姐姐,母妃就和着父皇把七姐姐捧在手心上。说起来,我就是个陪衬吧!”
  “桢儿,你这话说的让人伤心。”德妃平静了心情,淡淡道,从她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波澜,“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样的话,桢儿,你想过这些人,我们怎么想么?”
  安桢正要说话,那边安福淡淡然开了口:“母妃,儿还有些事儿,就不在这儿多留了。”说完,她站了起来,嘴角漾起几分笑容,看向安桢:“没想到呢,桢妹妹的话让姐姐开了眼界了。”
  平平淡淡的话语,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禁心慌了起来。
  都说在宫中,是宁愿得罪皇上都不能得罪了福公主和瑞郡王,因为皇上宠爱他们,宁愿委屈了自己都要满足他们的请求!
  说完,安福接过一边的宫女递过来的披风,简简单单披在身上,淡淡然出了门,没有回头。
  德妃冷冷的看着安福的背影消失在雪中,终于把目光转向了安桢,却是无力地一叹:“女儿长大了,桢儿,母妃只是怕,你是第二个安雪。”说完,她无力地转身,向内室走去,淡淡然留下一句话:“你们早些回去吧,天冷,注意保暖。”
  安桢愣住了,看着德妃的背影,却哭了起来,继而跑了出去,连披风都没有披上。
  祺谧一惊,忙追了出去。
  安桢跑出了阙颐宫,也没跑远,就在芙蓉溪边的迎雪亭站下了。一脸委屈地缩在亭中的石凳上,止不住眼泪留了出来。
  祺谧一眼看到她,也不说话,只是走到她身边,陪着她坐下了。
  “你来干什么!来骂我的?”安桢没好气地嘟哝着,扭过头不看他。
  祺谧一笑,道:“为什么要骂你呢?难道你四哥我在你心里,就只会骂人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安桢有些急了,“你们都喜欢曲解我的意思!”
  祺谧呵呵一笑,道:“母妃说的对,你长大了……”
  “哼,我早就长大了,是你们一直把我当成小孩子的。”安桢冷哼着,可语气中还是带着几分孩子气,“你们都向着七姐姐,都不把我放在心上!以为我感觉不到么!”
  祺谧一笑,看着那灰蒙蒙的天空,轻轻叹道:“桢儿,你知道么,我们不得不把小七放在心上。”
  “为什么?”听着这话,安桢有些迷惑了。
  “因为,父皇把小七放在心坎上。”祺谧看向她,认真道,“所以,我们都得把小七放在心坎上,除非,你想忤逆父皇。”
  “不公平!”安桢嚷了起来,“她是公主,我也是公主,为什么我要被忽视!”
  祺谧冷冷地看着天空,淡淡道:“没什么公平可言,在宫里,没什么公平可言。桢儿,在宫里,平安一辈子就好,这些事情没什么好去争的。父皇的宠爱,并不意味着什么。说一句实话,小七,比你可怜。”
  “她有什么可怜的?”安桢的语气有几分咄咄逼人了,“谁都宠着她,谁都把她放在手心里,有什么好可怜的?”
  “一个失去了母亲的孩子。”祺谧轻叹,“她失去了太多,即使父皇给了她再多的宠爱,她也没法得到一份安宁。就好像一只惊弓的鸟儿,生怕有一天,自己母亲的命运降临在自己身上。帝王的爱,有时就是毒药,甜蜜的毒药,杀死了人却给人一种宠爱的假象。”他看着她,“你明白吗?”
  安桢沉默了,她看着飘飞的雪花,没有说话。
  “而且,小七马上就要出嫁了。”祺谧继续道,“她不会再在宫里待下去。你和她争,实在是没有必要。或许母妃今天的话说的重了些,可是母妃有一句话说的很对,你不要成为第二个安雪。”
  “大姐?”安桢疑惑地重复着,却掩饰不住眼中的揶揄,“我怎么会和大姐一样!”
  祺谧淡淡一笑,笑容中带着几分失落:“你不明白母妃的话。安雪错就错在看的太明白,有时候,作为一个公主,还是不要那么精明的好。”
  安桢看向他,笑了:“四哥,我不信你的话。如果精明不好,为什么你要这么精明呢?”
  祺谧看着她:“你是公主,如果你想平安地过下去不被人利用,还是要守拙,明白么。”说完,他站起身来,淡淡笑道:“今儿到四哥府上去玩玩好么?”
  安桢撇撇嘴,点了点头,也站了起来,随着祺谧离开了。
  雪依旧是不紧不慢地下着,芙蓉溪上漂浮着薄薄的一层浮冰,冷冷的,好像宸妃离去的那个早晨。
  安桢单薄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大雪中,身影中带着几分倔强,像极了十年前的安雪……
  只是,不知道,她会不会成为第二个安雪呢?
  德妃站在落满雪花的桃树下,仰望着阴霾的天空,感受到了同十年前相似的慌张,很多年没有感受过的慌张,有一次笼罩了她的心头。十年前是安雪,而十年后,是安桢。
  戴庭贴心地拿了斗篷出来给她披上,垂手站在了一边,没有说话。
  德妃看向她,感激地一笑,轻叹一声:“戴庭,你说,桢儿会成为第二个安雪么?”
  戴庭得体地一笑,恭敬道:“奴婢不敢妄言。”
  “说吧。”德妃轻轻一叹,“你跟我这么多年,你和我就好像姐妹一样,姐妹之间,有什么不可以说的呢?”
  戴庭微微一笑,道:“奴婢斗胆,桢公主还比不上大公主。”
  “是么?”德妃一笑,笑得有几分凄伤。
  “大公主的心思远远比桢公主要细腻得多呢!”戴庭小心道,“桢公主是有福的人,娘娘不用担心。”
  “我不信命运,也不信福祸的说法。”德妃转了身,“但愿桢儿可以守拙,一直到嫁给一个好人家。这宫廷之争,已经夺走了我的一个女儿,我不希望再失去一个了。”她抬头看着那阴霾的天空,没有来地一笑,笑容中带着几分无奈,“可是,往往都是事与愿违的,不是么?”
  戴庭没有接话,只是扶着德妃走进屋子里。
  “十年,真的很快,你觉得么?”德妃看向戴庭,“我和你,都,老了。”
  第九章 夕雪(4)
  贤皇心事重重地在璇镜宫中踱来踱去。空荡荡的大殿,回响着寂寞的脚步声,带着几分莫名的冷寂。
  御案上放着四张药方,祺琅一张,祺谧一张,但是祺瑾居然有两张。刚才要太医过来看过这些药方,单独的药方都是没有任何毒性的,但是,如果一起用,有可能是毒药。更有意思的是,祺瑾有一张药方,是解药。
  “皇上,瑞王爷来了。”秦德同在殿外小心道。
  贤皇揉了揉眉心,淡淡道:“叫他进来吧。”
  祺璇进到殿中,恭敬地行了礼,笑道:“不知父皇急急找了儿臣来,有什么事儿么?”
  贤皇看了祺璇一眼:“你看看案上的几张药方,有什么蹊跷么?”
  祺璇走过去拿起药方,简简单单扫了一眼,道:“单独看,都是大补的方子。只不过,要是一块儿用的话,可是要补死人的。这方子……”他看向贤皇,“是给谁的?”
  “你二哥。”贤皇简单道,“你二哥的补药方子。”
  祺璇眉头一挑,又看了眼药方,道:“其实,这些方子还暗藏玄机。比如这两张方子,一张是致命的,而另一张,则是解药。如果二哥是因为这两张方子而丧命的话,那么,祸在这两张方子,而不在这两张。”祺璇拿着祺琅和祺谧的方子笑道,“这两张才是重点,那余下的两张,起不了什么大作用。”
  贤皇古怪地一笑,看向祺璇,道:“你知道么,你手上的两张方子,一张是你大哥给的,一张是你四哥给的,而案上的两张,则是你八哥的。”
  祺璇眼睛一亮,道:“父皇是想说,大哥和四哥还有八哥,对太子的位子有觊觎之心么?”
  贤皇看着外面,道:“你们都有。孩子们都大了,都知道那个位子的重要了。”
  祺璇笑笑,放下了方子,道:“太子的位子很寂寞。”
  听着这话,贤皇目光一凛,盯紧了祺璇:“虽是寂寞,但是很风光。祺璇,你不觉得么?”
  祺璇一笑,道:“风光又怎么样呢?父皇,要是儿臣说,儿臣不希罕那个位子,您信么?”
  贤皇看着祺璇,却是一叹:“你舍得放手,可是不见得他们也舍得。不过。”贤皇顿了顿,“祺璇,有时候,在这个宫廷里面,不争就是死,你知道么?”
  祺璇闲闲一笑,没有回答,只是拿起了案上的另外两张方子:“对于一个皇子来说,出生就意味着死亡。”
  贤皇一怔,没有说出话来。良久,他慢慢地踱到了祺璇身边,语气中满是溺爱:“如果你不是祺璇,或许你就应该被推出去痛打了。”说完,贤皇呵呵一笑,拍了拍他的肩,道:“如果朕,把江山交到你的手上,你会怎样呢?”
  听着这话,祺璇一惊,带着几分惊异地看向贤皇,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儿臣只想当一辈子的平安王爷。”
  贤皇略略失落地一笑,却道:“很久以前,朕也想当一辈子太平王爷。”他看向他,淡淡笑道,“这些事,往往不能如愿。不能如愿的事情,坚持也没用。”他看向祺璇,淡淡道:“如果有一天,朕就这样走了,就好像你二哥一样,你会怎么办呢?”
  祺璇一怔,惊慌道:“父皇,这话……”
  “也是说着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