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作者:冯华    更新:2021-11-29 05:05
  我是马维民。刚才你们从欧阳严家提取证物时,有没有取浴缸和地漏管道里的毛发?”
  对方说了句什么,马维民脸一沉,说:“带上工具,现在就来取。”
  挂了电话,马维民说:“他们认为死者是衣着整齐地躺在床上,可能与浴室关系不大,便没有取。我知道有些同志,有时候不督促着一点的话,就会有马虎情绪。刑侦队伍的素质也是参差不齐的。”
  普克心里明白马维民也许因为手下干警的粗心而有点难堪,他有意不去注意马维民的表情,只是说:“如果局里有人来,我还是回避一下的好,房间也差不多都看过了。”
  马维民说:“好吧。天也晚了,不扣今天你先回去休息,等明天我们再碰头。”
  普克说:“好,那我先走了。”他脑子里隐隐有个念头,好像想找什么东西。往外走时,脚步放得很慢。快到门口,普克忽然又折回身来。
  “马局长,欧阳严这样的身份,肯定应该有手机吧。
  而且可能会有一个公文包什么的,里面有通讯录之类的东西。我想救护人员将他送医院时,这些东西不可能会在他身上,但整套房间里都没有发现这个。“
  马维民听了,点头说:“对,欧阳严死时,这些东西应该是带回家里的。不过,也有可能会留在办公室。另外,不知道欧阳严是不是自己开车,有时,这些东西也会遗忘在汽车里。明天我们对这些情况都要详细查一查。要和欧阳严的公司取得联系,去欧阳严的办公室检查一下。”
  普克笑笑说:“那我走了,明天我们再联系。”
  回到房间后,时间已是晚上十一点半了。普克站在窗前,将前几天所有进入脑海中的记忆细细地过了一遍。他想到三月二十三日星期四的晚上,他与项兰阿强几个人从朝阳小区回到项青家之后,周怡回来时的那个场景。
  周怡不是个性情随和、平易近人的女人,这从马维民、项青项兰及钟点工张阿姨对普克的谈话中都可以听出来。那个晚上周怡表现冷淡,也许是工作太累,普克注意到周怡一进门时,脸上的气色就不是太好,显得很疲倦,或者有些烦恼,眉头轻轻皱着。当项青向周怡—一介绍包括普克在内的几位客人时,周怡态度平淡地和每个人打了招呼。可是很明显的,当介绍到阿强时,周怡的表情发生了变化,似乎有一丝惊愕,又似乎有一点慌乱,虽然她随即又调整了表情,基本恢复了正常,但那种表情的变化,在场的人大概都看出来了。大家因此都觉得有些尴尬,不便在项青家久留,提前散了。
  普克又想到三月二十四日星期五的晚上,确切说是星期六的凌晨。普克在项青家的客厅里与项青聊天,当时他们都不清楚周怡是在她自己房间,还是没有回来。
  在一点来钟时,周怡突然从外面回来了。一见到普克与项青,那种反应十分反常。完全不止于吃惊,而是惶恐、慌乱,还有其它一些普克难以描述的比较强烈的情绪。
  120急救中心在三月二十五日凌晨零点十八分接到那个求救电话。打电话的是一个女人,像是有意压低了嗓子,以避免暴露真实声音。电话只是报了地点,很快就挂断了,显然不想留下更多关于自己的资料。普克是零点之前与项青一起到达项家的,在一点左右离开。就是说,最起码在零点至一点这段时间里,周怡肯定不在家中。从时间上推算,周怡完全有可能拨打那个求救电话。
  法医对欧阳严尸体检查的结果表明,欧阳严的死亡时间大约在三月二十四日晚间八点至十点之间。普克清楚地记得,那天傍晚马维民带来了对朝阳小区二十三栋三单元住户的调查结果,发现里面有一个住户便是利基公司的总经理欧阳严。普克与马维民都知道项青就在利基公司工作,便由普克打电话给项青,请她来宾馆谈谈有关欧阳严的情况。项青在电话里告诉普克,她正与项兰在外面办事,等办过事之后再来。普克与马维民在宾馆房间里等到九点略过几分时,项青来了,并解释她有点迟的原因,是项兰感觉不舒服,她先送项兰回家睡下后才赶来的。
  普克当时问项青,她与项兰回家时,周怡是否在家。项青说周怡不在客厅,不知道是否在自己的房间。项青与项兰回家是在八点半左右,姐妹俩都没有看到周怡。就是说,欧阳严死亡的可能时间段里,即从八点至十点之间,没有人能证明见到周怡。但关键是,项青说没有看到周怡,是否就能证明周怡真的不在家呢?
  而且,除了项青到达宾馆的时间,普克能够确定是在九点过几分之外,其它几个时间,都是项青陈述的。普克下午去项青家接项青时,心里曾想问问项兰前一天晚上关键的几个时间,但没有合适的机会,便放弃了。
  此刻,普克很想马上给项兰打个电话,问问这些情况。但已经这么晚了,项兰没有手机,如果打她家里的电话,很难说会是谁接。而普克只想与项兰单独谈,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想来想去,还是决定明天去项家一趟,找机会与项兰单独谈谈。
  想到这里,普克暂时停下了思绪。一整天的时间里,普克几乎没有一刻停止过思考,这种脑力劳动其实相当耗费体力。普克这时才猛然想起从中午过后,除了几杯茶之外,自己没有进食过任何东西,早已经饥肠辘辘了。
  在这种状态下去睡觉,肯定是睡不着的。普克没办法,只好下到楼下看看有没有吃的。餐厅早就关门了,还好一楼大厅的小售货部二十四小时营业,普克买了快餐面和火腿肠,上楼用开水泡泡吃了,之后便疲倦地上床睡了。
  16
  三月二十六日早上八点钟左右,马维民直接来到普克住在宾馆的房间。
  马维民说:“昨晚局里的同志连夜加班,将从欧阳严那里取回的证物进行了化验分析。酒杯里的残液中含有水合氯醛成分。门把手上的指纹破坏严重,基本没有什么价值了。但有一个很重要的线索被找到了。”说到这里,马维民特意拍了拍普克的肩膀,“就是从浴室下水道和地漏管道里取出的大量毛发,经过DNA检验表明,这些毛发分属于两个人,其中一种已经证实是欧阳严本人的,另一种的样本保留在局里。”
  马维民笑起来,说:“现在我们应当想法去取周恰的DNA样本了。”
  这是发现欧阳严死亡以来,马维民第一次直接提起周恰的名字。
  普克听了,点点头,说:“这件事,我想可以请项青帮忙,从她母亲卧室里取几根头发,应该是很方便的。”
  马维民说:“可以这么办,那就由你负责跟项青谈吧。”
  普克说:“好的。正好,我还想找项兰单独谈谈,了解一下三月二十四日傍晚,她整个儿的活动经过,主要是想知道,那天晚上周怡是否在家。我也跟您谈过,三月二十五日凌晨一点钟左右,我和项青在她家客厅里时,遇到周始从外面回来,当时她的表情很不正常。而我到达项青家时,是二十四日晚将近十二点钟。从十二点到一点,可以肯定周怡不在家。但在欧阳严死亡的那段时间里,即二十四日晚八点至十点之间,周怡究竟在木在家呢?这个问题现在显得尤为关键。”
  马维民说:“对。那么你准备什么时候跟项兰谈呢?”
  普克看看表,说:“现在是八点四十,估计她们也差不多该起床了。您走以后我就给项青打电话,说我有事请她帮忙,要去她家一趟。一方面可以跟项青谈取周怡毛发的事,另一方面可以找机会跟项兰单独谈谈。”
  马维民说:“就按你的计划办吧,我现在要回局里去,看看昨天去调查欧阳严亲属的同志有什么结果。不管有没有新的东西,中午的时候你都要跟我联系,我们可以把彼此的情况互相交流一下。”
  普克说:“好,那我们就分头行动。”
  等马维民一走,普克拨了项青的手机。但手机暂时无法接通。普克想,项青的手机是在占线,还是晚上睡觉关机仍未打开?又试了几次,仍然不通。普克只好试着拨项青家的直拨电话,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有人接起来。一个女声问找谁,声音有点低,普克一下子没听出是谁,说:“请问项青在吗?”
  “你等等。”那人放下电话,普克听见话筒里传来开门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有人接起了电话,这一次是项青本人。普克马上想,刚才接电话的,不会是项兰,很可能是周治。听声音,周怡放下电话去找项青时,打开了门,那么这部电话可能是在周怡的房间里。
  普克说:“项青吗?我是普克。”
  项青语气听起来淡淡的,嗓音也有点沙哑,说:“哦,你好。”
  普克敏感地发现项青的语气和平时略有不同,解释说:“我刚才拨你的手机,不知怎么拨不通,只好打这个电话。”
  项青说:“哦,我关机了。你还是打我的手机吧,我现在就打开。”
  普克过了几分钟,又拨了项青的手机,这次一下就接通了。
  项青刚才淡淡的语气又变得温和而且亲切了,但仍然有些沙哑,听得出她说话时,是带着笑的:“对不起,刚才我母亲在旁边,所以不好说什么。昨晚我睡得很晚,就把手机关了,没想到睡到现在,我很少起这么晚的。”
  普克说:“应该我说对不起的,吵醒你了。”
  项青柔声说:“俄们就不用客气了。你找我有事吗?”
  普克说:“是有件比较重要的事,我想能不能到你家里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