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作者:冯华    更新:2021-11-29 05:05
  说真的,别看我跟我姐感情好,但我常常觉得挺不了解她。”
  普克笑了一笑,没说什么。
  项兰却误解了普克的沉默,说:“你是不是以为我姐故意摆谱?不是的,虽然我姐对章辉有点冷淡,但除了章辉,她从来没有再谈过一个男朋友。你都不信吧?我姐人漂亮,又聪明能干,还那么温柔体贴,追她的男人太多了,可她不知怎么,连最起码的机会都不给人家。她又不愿意冷冰冰地伤别人的自尊心,就说自己早有男朋友了,就是章辉,而且跟章辉感情很好,不能再接受别人的感情。你看,章辉是不是像我姐拒绝男人追求的一块挡箭牌?”
  普克忽然之间对这件事有了一丝好奇心,一时之间,他也来不及分析这种好奇究竟是因为与案情有关,还是纯粹时项看个人的兴趣。
  “项青和你关系那么好,就没有告诉过你为什么?”
  普克问。
  “我说过,我们俩感情是好,但项青比我大八岁,我从很小的时候就是她带我,有时我觉得我俩不像姐妹,倒像是母女。她的事情并不太跟我说,也许觉得我不懂事,把我当小孩子吧。唉,你说,我们这个家在别人眼里,要钱有钱,要地位有地位,我是不是应该挺幸福的?其实我们家每个人都,都……怎么说呢,反正我觉得我不快乐,我爸不快乐,我姐也不快乐,只有我妈,虽然在家时看起来脸总是沉沉的,话也没几句,但她在家时间少,成天在外面,是不是比我们要快乐一点儿?”项兰说着,脸上布满了惆怅,显得比平时成熟许多。
  普克想了想,说:“你母亲这么不顾家,你父亲就不说什么吗?‘项兰斜了普克一眼,说:”这可是我们家的隐私。“说完,又微微一笑,”不过,看在你今天保护我的分上,“她把”保护“两个字说得重重的,”我可以告诉你一点儿。你知道为什么吗?“
  普克笑着说:“什么为什么?”
  项兰说:“我为什么把自己家的秘密告诉你呀!”
  普克反问:“不是因为我保护你了吗?不过,保护你时我可没想这么多。”
  项兰说:“我知道,就是知道你不是预谋的,才觉得你不错。跟你说,我想:让,你,当,我,姐,夫!”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表情倒是很认真。
  普克等了:“你刚才还说,你劝项青赶快嫁给章辉的。”
  项兰说:“那是在认识你以前嘛。而且,就是这次你不出现,我看我姐也不一定会嫁给章辉。虽然他们也常常约会,但从我姐约会前后的表情都可以看出来,哪像是在恋爱,就是在完成任务嘛。”
  普克心里一直记得刚才项兰说了一半的话,似乎她掌握了母亲什么秘密。可普克又无法直接问项兰,因为他已经发现,项兰看上去像个小孩子,没什么心机,其实是十分聪明的。在对项兰的性格真正了解之前,还不能排除她是在用她表现出的单纯掩饰某种秘密的可能性。
  普克不能过于明显地追问项兰,而项兰说话往往又信马由缰,想到哪儿就说到哪儿,一个话题谈了一半,又岔到另一个话题。对于普克来说,简直像是在考验他的耐心。
  还好,这一次,项兰绕了一圈,又回到刚才的话题上。
  “我们家除了我之外,其他人之间的关系很微妙,你要是想当我的姐夫,得好好琢磨琢磨。不过,有些事如果我不告诉你的话,你自己是怎么也琢磨不出来的。”项兰有点小小的得意,注意地看着普克的反应。
  普克仍然只是微微地笑,并不接项兰的话。
  项兰忍木住,接着说:“你想娶我姐的话……”刚说一句,看着普克身后的方向,笑着说:“姐,你回来啦。”
  普克回头一看,项青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门口了。普克一直没有听到项青开大门或者上楼的声音,一来也许与项兰谈话太专心,二来项青平时走路做事本来就是安静而轻盈的,不会有太大的声音。
  项青看着项兰,似笑非笑地说:“又在胡说八道。”
  项兰也笑着说:“我是胡说八道呀,只怕这一下子说到你心里去了吧。”然后将被子往头上一拉,在里面闷声闷气地大叫:“我不当灯泡了,你们俩快走吧,让我睡觉。”
  项青无可奈何地笑着摇摇头,看看普克,普克也笑着站起来,两人便走出了项兰的房间,项青将门轻轻带上。
  项青微笑着说:“对不起,我知道项兰有时很难缠的。”
  普克笑笑,边往楼下走边说:“她还好,我们到外面谈谈吧。”
  两人走到大门外,站在院子里。院子面积不太大,一边是葡萄架,另一边的土地被整整齐齐辟成几小块,大部分土地光秃秃的什么都没长,只有一块冒出了嫩嫩的绿芽。普克看不出那是什么植物。
  项青看到普克在看那片地,目光也投过去,脸上隐隐浮现出一层忧伤。她走到地里,小心地沿着田埂走到那片发了芽的植物前,蹲下身,轻轻地抚弄着一颗幼芽,叹了一口气,说:“这是他撒的种子,这些天我没注意,谁知已经发芽了。”
  普克轻声叫了一声:“项青。”
  项青扭过头来,看着普克。正午的阳光照在她的头顶,给她柔顺的黑发罩上一层蓝色的光泽。她的面孔在头发的阴影里,显得柔弱凄凉。
  普克说:“我想和你谈一谈。”
  项青站起身,走到普克身边,惆怅地说:“今天阳光真好。唉,要是一切都没有发生该多好。”又转过脸,对普克温柔一笑,“好,你说吧。”
  普克说:“刚才我跟项兰聊天的时候,听到她提起一句和你母亲有关的话,好像是知道你母亲什么秘密似的,可是又没说完。当时我不方便追问,而且她刚做过手术,应该让她先休息一下再说。我想等过两天,她感觉好一些了,再找个什么合适的理由问一下。你看呢?”
  项青说:“是吗?她像个小孩子一样,会知道我母亲什么秘密?我没听她跟我说过。”
  普克与项青项兰刚接触两天,已经看出项青始终是将项兰看作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普克心里对项青的这种态度有一点不以为然。他含蓄地说:“项青,项兰有二十二岁,其实应该独立了,而且,她也不见得没有能力做到独立。”
  项青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也不是不知道。只是有些事情做起来,会和你的想象有很大差距。”
  普克说:“好吧,我过两天再找她谈,现在我先回宾馆去,有些问题我想考虑一下,等我有点头绪了,我们再一起商量。”
  项青说:“也好。哦,对了,你等一下,我去给你拿一张名片,上面有我的手机号,有事儿的话,就打这个电话,一般都能找到我。”
  项青快步走回家里,再走出来时,手里拿着一张名片,递给普克。普克接过,看了看收好,然后就和项青道别走了。
  9
  普克离开项青家以后,项青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慢慢走回屋里。看看时间,已经是十二点多了。以前项伯远还没退休的时候,中午全家都在外面各自吃午饭,所以家里只请了一个下午的钟点工,做一顿晚饭就可以。
  后来项伯远退休了,中午一个人在家,仍然没请钟点工,只是他自己随便做点什么吃。
  现在,项兰躺在床上,该吃午饭了,项青不知家里有什么吃的。平常家里的菜,都是钟点工下午带来。项青走进厨房,拉开冰箱门看了看,也不知项兰想吃些什么。走上楼,到了项兰房间门口,项青轻轻敲了一下,问:“阿兰,睡着了么?”
  项兰在里面叫:“姐,你进来吧。”
  项青推门进去,又随手带上门。项兰探头向项青背后张望,问:“他走啦?”
  项青笑着说:“他是谁?”
  项兰笑嘻嘻地说:“还跟我装糊涂?哎,姐,我觉得这个普克比章辉更适合你。而且,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心里是不是也挺喜欢他的?”
  项青走到项兰身边,捏了捏项兰的鼻子,说:“要你这么关心我的事。你看你,总怪我把你当小孩子,可这么大人了,一点都不知道保护自己。现在受罪了吧?是不是很痛?”说着,项青的眼圈有点红了。
  项兰一下子收住了笑,伸手拉住项青的手,贴着自己的脸:“姐,对不起,让你为我操心,别生我气,下次我一定注意。”
  项青恨恨地说:“到底是谁干的?”
  项兰咬着嘴唇,楚楚可怜地看着项青说:“你是不是要去找他?我不能跟你说,他知道我告诉你的话,会再也不理我了。”
  项青又心疼又生气,说:“阿兰,如果就因为这个,他都会不理你,他怎么可能爱你?如果不爱你,又和你在一起发生这样的事,他知道做人的责任么?这么不负责任的男人,你还有什么舍不得的?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项兰坦白地看着项青,说:“这还不简单么?我知道他也许不够爱我,但是我很爱他。”
  项青不以为然地说:“你爱他?你懂得什么是真正的爱吗?”
  项兰有点不高兴了,放下项青的手,说:“姐,你以为我真是小孩子呀。就算我没你成熟,也不等于我就没有懂得爱的权利吧。何况,你够成熟够稳重,你能说自己真正懂得爱吗?你都三十岁了,你有没有过自己真正的爱情呢?”
  项青的语气有点软:“我不是有章辉吗?”
  项兰说:“你看,你都不敢说你爱章辉。你爱章辉吗?如果爱,为什么这么多年,一直不肯跟他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