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232章 墨斗,玉尺,尺法!
作者:罗樵森    更新:2026-04-18 12:49
  徐彔捂在胸口的,是一本书。
  很古旧的线装书。
  遮天地本来就是古旧之地,书这样很正常,且乍眼一看也很普通。
  徐彔的表现,却比看到那玉尺,看到那两个墨斗还夸张!
  道殿已经是天元道场最重要的地方之一,墨斗是场内法器,能封住明妃。
  玉尺更不简单,否则徐彔不会那种死死盯着的眼神,还咽唾沫。
  只能说明,那本旧书的价值,甚至比玉尺和墨斗还高?
  “灰四爷,愣着干嘛,让山鼠冲啊……再往前一段,到咱们停车的地方,速度的!”
  徐彔都来不及等罗彬答话,赶紧催促起灰四爷来。
  灰四爷吱吱叫:“多大点事儿,小徐子你怎么慌慌张张的?胖老登又出不来,那么多尸鬼盯着呢。”
  罗彬一样看得出来,徐彔是紧张了。
  浮龟山就是另一个遮天地,能够遮蔽天机,从而不让人轻易计算。
  灰四爷却说得没错,尸鬼封路,他们凭借河娘子才能出来,郭百尺用什么出来?
  凭他那暴躁的性格,一言不合就动手打鬼的习惯,指望他去操控了渡鬼?现实吗?
  “徐先生,稍安勿躁。”
  罗彬劝了声。
  “没事的,咱们出来了。”白纤语气温和。
  “呃……”徐彔擦了擦汗。
  “没事……的确……没事……哈哈,我忘了。”
  “不该拿的……实话是不该拿……这使得我以后还必须回来了……”
  “可为什么……我心里这会儿挺爽的呢?”
  徐彔手稍稍从胸口离开,一手握着尺子,一手拿着那本旧书。
  ……
  ……
  天元道场,主殿外。
  大腹便便的郭百尺,背着手,迈着步,正朝着殿内走去。
  “蒋鸿生那厮顿悟了,我不见得比他差。”
  “我亦然要闭关一段日子,也会有所收获。”
  郭百尺语气乍一听是平常心,可实质上,还是有波澜的。
  到了他们这个境界,基本上应该就是熬着时间,等到了时候,若是要做供奉,就去镇山,若是不需要,那寿终便葬入合适的穴眼,羽化登仙是必然,还能否有其他造化,就要看命。
  每往前一步,对命数就会有新的感悟。
  怎可能让人不羡慕?
  尤其是符术山门的情况,天元和地相还有的忙。
  他得趁热打铁才行。
  “嗯?”
  忽然,郭百尺驻足在门前。
  “谁收了鬼金轸水斗?”郭百尺稍有疑惑,侧头看后方十个长老。
  鬼金指的是鬼金羊。二十八宿中属于鬼宿,任何鬼魅见之都应恐惧。轸水则是轸水蚓,古语说,轸水蚓是墨斗线,避曲就直出状元。
  道殿这两个墨斗,就是以二十八宿风水对应之地取材,废了不知道多少心力制成。
  当然,墨斗肯定不只是两个,这两个最强而已。
  长老们面面相觑,无一例外都摇摇头。
  郭百尺胖脸忽然一颤。
  他一步迈入道殿内,急匆匆往右侧走。
  这里有个屏风。
  一步过了屏风,入目所视,地上插着至少几十把兵刃。
  “梯子!”郭百尺小眼睛瞪得溜圆。
  他声音太大,使得身上被牵拉出细密的疼痛感。
  被罗彬用雷击木符打了,他昏迷,受伤。不过雷符的效果往往是打阴,他身上无阴,因此看上去凄惨重伤,实际上没有那么严重。
  再加上天元也有丹药,他恢复得其实很快。
  只是此刻情绪过于激动,身体过于紧绷,那种痛感才强烈。
  长老们脸色无一例外都有变化。
  郭仕和郭十心匆匆外出,没几分钟就抬进来一把梯子,搭在房梁上,郭百尺立马爬了上去。
  堂堂天元道场的场主,出黑的阴阳先生,上个房梁,居然还需要自己爬。
  不过这才是正常,郭百尺看似能打斗,实则只是打窍,辨认人身上的弱点,本质上没有太多武力。
  梯子一晃一晃,郭百尺爬到了房梁上。
  交错的几根木梁中,搭着个金丝楠木的架子,上边儿是一个玉质托盘,铺着张红布。
  红布上空空如也。
  心头猛地紧缩一下。
  郭百尺慢吞吞地在房梁上挪动,停在架子前,低头看正下方,木梁上有个明显的缝隙开口,就像是这里的暗格被打开了,没有好好关上。
  心口再度紧缩,一时间,郭百尺竟觉得喘不上来气儿!
  眼前一黑,整个人都在天旋地转。
  “场主!”
  “小心!”
  下方是惊声大喊!
  长老们一个个骇然失色。
  郭百尺,竟生生从房梁上摔了下来!
  恰逢此时,撕拉一声响!
  他的唐装,却恰好卡入木梁缝隙中。
  瞬间,郭百尺坠到一个位置,看似要砸进地上的兵刃中,唐装绷直弹起,他又被拉地弹起。
  最后他挂在房梁下,小眼睛瞪得滚圆,布满了红血丝。
  “鬼金轸水斗,通窍分金尺玉原尺,他还偷了尺法!”
  “胆大包天!胆大包天!”
  “符术一脉出了个逆子!”
  “噗!”郭百尺气得生生喷了口逆血,全部撒在脸上,既凄惨,又滑稽。
  长老们手忙脚乱,想去抬郭百尺,又够不到。
  一部分人赶紧清理地上的兵刃,另一部分人则是去外边儿抬桌子。
  无一例外,他们面色都是惊疑不安。
  徐彔,胆大包天啊!
  可他是怎么知道玉尺还有尺法位置的?
  除了天元长老,无人得知。
  “是不是有误会?徐彔不应该能进这道殿才对……他和罗彬身上都有问题,进来就会出事。”开口的是郭仕,他抬头看悬在上空的郭百尺。
  郭百尺却颤巍巍地抬起手,接住了从房梁上掉下来的一撮手指长的白毛。
  “孽畜!”郭百尺身子再一抖。
  撕拉一声,他唐装又破开不少,惹得众长老一阵惊慌,清理地面的速度更快。
  ……
  ……
  车在山林间穿梭。
  苗雲在开,苗荼则仰头半躺在车座上。
  罗彬和徐彔在前排,白纤一人在后排。
  徐彔的椅子同样是半躺着的,阳光从车窗射入。
  不知道是因为晒红,还是徐彔脸本身就那么红。
  总之,徐彔眯着眼。
  也不知道是因为享受阳光,还是享受书的内容。
  他一手持着书,一手在翻阅。
  胡二娘则趴在他腿上,同样慵懒地晒太阳。
  时不时地,徐彔身子绷紧,嘶上那么一两声,还会赞叹几句。
  罗彬则在闭目养神,他也没有回顾阴阳术,只是单纯的休息。
  自打进了北条干龙,那才是真的绷紧,完全不得片刻的喘息。
  以往罗彬会觉得,坐车闷得慌,现在都成了难得的喘息和放松了。
  “他妈的……”
  徐彔忽然喊了一声。
  这引得罗彬,苗荼,白纤都看向他。
  “啊……没事儿……我看到激动的地方了……嗐,这尺法真有意思,二娘简直是慧眼如炬。光拿尺子,不拿尺法,我就多一个镇物而已,这尺法拿了,尺子就活了。”
  徐彔神色透着感叹,还有隐隐的激动。
  “吱吱。”灰四爷钻出罗彬衣摆,叫了一声。
  “对对对,四爷你也是,你鼠目寸光!哈哈!”
  徐彔爱不释手地抚了抚胸口放着的玉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