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作者:[韩]金圣钟    更新:2021-11-29 06:37
  他也曾考虑是不是照实说了,但又觉得既然到了这个地步,那就走着瞧吧,所以没有纠正自己的谎言。实际上,唯独这件事,他就是有十张嘴,也不能通过自己的嘴说出来。
  徐刑警进去了,胖班长又出来。
  “孙昌诗是吴妙花的情人,这已经是弄清楚了的事实。事件是由于孙昌诗跟到雪岳山来而发生的。到底是吴妙花喊他来的,还是他自己特地跟得来的,这一点还不大清楚。反正,事件是由于孙君出现在雪岳山才发生的。那么,在孙君出现的时候,谁会最气愤?”
  “当然是我了。不过,我不认识那个小伙子。也不知道他跟了来。”
  “对那个青年是吴妙花的情人这件事,你有什么看法?”
  “我想这也是有可能的。在人间社会谁爱谁都完全是有可能的事情,所以才是人。我理解妻子。尽管感到受到背弃,但认为这是可能的。”
  “哼!你的胸怀非常宽广嘛!你已经把她送到另一个世界,完全可以这么说!”
  “你用什么来证明吴妙花已经死了?”崔基凤板起脸来问道。
  “如果没有死的话,不会到现在都不出现。”
  “要是能发现尸体,把一切都痛痛快快地弄清楚就好了。”
  “别耍滑头。你是杀人犯,是杀了两个人的杀人犯!是杀人魔鬼!”
  “果真如此,你把我交付审判好了,我不愿意和你斗嘴!”
  崔基凤真的不耐烦了。
  由于他非常不满意,所以他想反正不关我的事。只要一想到这个世界上压迫自己的各种各样乌七八糟的家伙,他就恶心。由于恶心得厉害,好像马上就要吐出来。
  “你没有杀,那么是谁杀的呢?六一五号房不是你们夫妇租的吗?你和你的新娘住在那个房间里。所以凶犯是你们两个当中的一个。不过,女人是不可能杀死一个年轻男子的,所以你自然就是凶犯。你再否认,也不能无视这个结论。”
  “所谓变数是完全可以适用于事件的。”
  “这个事件没有回旋的余地。你出去了一趟回来,孙昌诗已经在房里了。看见来蜜月旅行的新娘还跟比她年轻的情夫调情,你肯定气得眼睛直翻。这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事情。你在那里杀了孙昌诗,接着把新娘也杀了。你先把新娘的尸体搬走,再把孙昌诗的尸体搬走。连搬两具尸体,你筋疲力尽,才把孙昌诗的尸体塞到别人的车子里,第二天回到汉城。你完全可以作出情况估计。新娘本来就有大污点,所以你的行为很可能得到同情。只要是男人,在这种情况下,谁都会想杀掉新娘和情夫。我充分理解你的行为。不过,我们的社会是讲究法制的。一旦杀了人,就得按照法律程序来处理,这是法制国家的道理。别忘记,坦白得越快,对你越有利。你真是一个不幸的新郎。你好像结婚很晚,可没有碰上好新娘,真是倒霉。不过,就已经过去了的事情说三道四屁用也没有。必须在老老实实地接受裁判以后,再开拓新生活!”
  崔基凤两只眼睛直眨。他瞌睡得厉害,好像只要一躺下来,马上就能睡着似的。
  “你说的挺感人……可我没有杀死孙昌诗。对此,我可以对天发誓……”
  “那么,孙昌诗怎么会死在那间屋子里的呢?”胖班长猛地大吼一声。
  “不知道。真是活见鬼!请你赶快替我找一找吴妙花。找到她,一切就会明白的。妙花也许什么事情都知道。”
  胖班长可怕地盯着崔基凤,然后连连摇头。
  “这个家伙实在不像话。是个不可救药的人。我说到这么个地步,他还不领会,真没办法!”
  胖班长筋疲力尽地站起来,又白了崔基凤一眼,然后走了出去。这时徐刑警走到他身边坐下,用温和的眼光看了崔基凤一眼。
  “你说出去了一趟回来,孙昌诗的尸体已经在浴缸里了……那是什么时候呢?”
  崔基凤的瞌睡突然跑了。
  “那是二十六日夜里……不,可能是二十七日清晨。”
  “几点钟出去,几点钟回来的?”
  他用非常平静的口气问道。相反,崔基凤却跟刚才不同,开始焦躁起来。他觉得粗野偏激的胖班长反而比较好对付,于是回答说:
  “二十六日晚上十点钟光景出去的……隔了两三个钟头回来。”
  “所以你说午夜前后回来的?”
  “是的。”
  “这时间可能是蜜月旅行最重要的时间……你不这样看吗?”
  “对。我想通常是这样。”
  “不是谈情说爱的时间吗?在这一段时间里,你扔下新娘到哪儿去了呢?”
  这是非常重要的问题。警官们心情紧张地等待崔基凤回答。崔基凤赶快把脑袋转过来。想出一句谎话,无须花费多少时间。
  “到夜总会去了。”
  房里的人的眼睛全都睁得溜圆。
  “是一个人去的?”
  徐刑警的嘴边挂着微笑。
  “对,一个人去的。”
  “到哪一家夜总会?”
  “饭店地下室的夜总会。”
  “干吗一个人去?”
  “有那么点理由。”
  “你说说看。”
  “一定要说吗?”
  “对。要说。只有说出来才能消除我们的疑问。”
  “如果不说呢?”
  “只有对你不利。”
  崔基凤低下了头。他突然觉得活着没有意思。徐刑警并不催他,静静地等待,好像他早就知道对方一定会开口的。
  隔了好半天,崔基凤抬起头来,埋怨地看着徐刑警。
  “这是一个非常微妙的问题,难以启口……”
  “那也得说。不说,你的行为就不可理解。”
  “我并不想要你理解。”
  “说吧!这时候如果你一个人到夜总会去,很可能是有充分理由的。因为是新婚第一夜嘛!”
  崔基凤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沁出来的汗。而且叹了一口气,然后闭起眼睛又睁开。
  “没法使新娘满意。”
  听见这话,室内顿时安静下来,鸦雀无声。
  “换句话说,想使新娘满足,但失败了。不知道是过份疲劳所致,还是太紧张,要不就是我老了,反正失败了。那个狼狈劲儿没法说,不亲身经历不知道。我受不了了,跑了出来,心想要是喝一杯酒倒也不错,便独自进了夜总会。”
  崔基凤一时难以分辨自己是在说真话,还是在说假话。实际上也是这么回事,他添油加醋的话和事实混和在一起,搅成了一锅粥。
  “你不能使新娘感到满足……换句话说,是不是无能为力?”徐刑警表情一点未变,问道。
  崔基凤擦着脸上的汗点点头。他觉得就算他们是警察,当着好几个男人的面披露这样的事实,对他来说也是说不出地难为情。
  徐刑警好像能理解他的心情,对他点点头,他才心情好一些。
  “这是可能的,完全可以理解。你出去的时候,新娘不想跟你一起走吗?”
  “她想跟出来,说是跟我一起去,我没答应。因为我看见她难为情。”
  “在夜总会里,你一个人喝酒?”
  “唔,一直是一个人喝。”
  “什么酒,你喝了多少?”
  “喝了几瓶啤酒。”
  “然后就回房间?”
  “对。回到房里一看,出了这种事故。”
  “当时为什么不向警察报告。”
  “担心后果。早知如此,也许一发现尸体,就向警察报告了。当时只是想把一切都掩盖起来。新娘不见了,我还以为是她犯了罪逃跑了。如果不是新娘犯罪,目标也许会转到我身上,所以我想把尸体弄走。”
  “现在你还认为是新娘杀了孙昌诗吗?”
  “我不这样看。吴妙花没有这么残忍。”
  “能不能请你谈谈回到房里以后的行动?”
  “由于是半夜,简直无法可施。到停车场去看了一下,妻子的汽车不见了。所以我认为她逃走了。睁着眼睛过了一夜,但却更加动弹不得。只好依旧把尸体放在浴缸里,等天黑。考虑再三,决定夜里把尸体从阳台上吊下去,便到商业街去买了毯子和绳子。”
  这一段话崔基凤说得很平静,就像是在谈别人的事情。想到以后这种话要重复几十遍,不禁感到寒心。
  “孙昌诗赤身裸体地死了,这意味着什么呢?”
  “唔!”
  崔基凤想到这意味着什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是不是这样?他们发生了不正常的关系,半路上遭到凶犯杀害,所以才赤条条地死了。不这样是不会死的这样的。”
  这话有道理,但崔基凤不想承认。所以他悄悄地呆着,徐刑警又接着说:
  “她跟谁偷情发生不正常的关系呢?在那一段时间,那一间房里……”
  这个问题预先已经有了答案。崔基凤咬着嘴唇不吭声。
  “你一定不高兴,不过我们没法考虑这一点,也没那个必要。”
  “我知道。”崔基凤悻悻地回答。
  “孙昌诗的对象是崔先生的夫人,这一点是无可怀疑的。不过,崔先生,你对这个问题是怎么看的呢?”
  “我也承认。”
  “那么,你的罪行不是就自然而然地可以得出结论了吗?”
  “不是的!不管结论如何,我和凶杀无关!”
  “不是你,就是尊夫人。除了夫人,还有谁呢?”
  “这,我不知道。”
  “难道有第三者?”
  “不知道。”
  “孙昌诗的衣服在房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