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44章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作者:临江暮雪    更新:2026-03-31 00:08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刘玄初怔怔地看着王旭,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这一生,见惯了乱世里的魑魅魍魉。张献忠嗜杀成性,眼里只有屠戮与劫掠。
  李自成骤登大位,满心都是权柄与富贵。
  便是吴三桂这般雄踞一方的军阀,所思所虑也不过是家族荣辱和个人前程。
  还有南明那些蝇营狗苟,自不便提。
  满天下的英雄、枭雄,争来斗去,无不是为了一己私利。
  何曾有人真正把目光落在这片土地上?
  落在那些流离失所的黎民百姓身上?
  何曾有人想过,这内斗不止的天下,终将把华夏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刘玄初自诩胸有韬略,半生辗转,所求无非是寻求明主施展才华,建一番不世功业,可以青史留名。
  可眼前这个冒牌太子,这个随时可能身首异处的年轻人,想的却是拨乱反正,想的是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这份胸襟,这份格局,是他刘玄初活了四十余年,从未见过的。
  一股热流从胸腔涌了上来,他上前一步,撩起衣袍,对着王旭深深一揖:
  “殿下,不,主公。玄初半生蹉跎,未逢明主,今日方知何为真正的家国天下。
  主公既有此心,玄初不才,愿效犬马之劳,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王旭看着眼前躬身不起的刘玄初,心中悬了许久的巨石终于是轰然落地。
  他知道,他终于是有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谋士,一个能在乱世里为他拨开迷雾,为他规划化前程的智囊。
  他快步上前,亲手扶起刘玄初:
  “先生肯助我,如高祖得张良、玄德得孔明,我此生定不负先生。”
  就在两人双手相握,执手相看泪眼的时候,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随即是侍卫阻拦的声音:
  “方先生,殿下正在用膳…”
  “让开!”
  门已被推开,方光琛快步走了进来。
  方光琛的忽然到来,让王旭有些慌了,刚才的那些话,字字句句都关乎他假太子的身份,
  若是被方光琛听了去,顷刻间便是灭顶之灾。
  他下意识地松开了刘玄初的手,
  眼神不由自主地瞟向了桌子上的那把匕首。
  心里又咯噔了一下。
  完了,这把匕首也没办法解释啊。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刘玄初却是先一步转过身,对着方光琛从容拱手,然后开口说道:
  “方先生来得正好,玄初初至行辕,蒙殿下不弃,垂询官防军务与当今天下大事。
  殿下高瞻远瞩,所言句句切中要害,玄初茅塞顿开,与殿下相谈甚欢,竟不觉夜深了。”
  “原来如此。”
  方光琛虽然觉得有些牵强,但也没有过多的怀疑。
  毕竟太子在之前展现出的军事才能,以及那壕沟,还有那泼水成冰,让自己都感到惊讶不已。
  他能说出一些什么话震惊了刘玄初,倒也没什么。
  王旭心中一松,暗暗佩服刘玄初的临机应变能力。
  后迅速稳住心神,接过话头道:
  “正是。刘先生大才,于经政大事颇有见地,故与先生一见如故,多聊了几句。方先生深夜至此,可是有什么急事?”
  闻听王旭这么夸奖刘玄初,方光琛脸上也闪过几分不屑。
  对方不过是个贼军的使者罢了,能有什么大才?
  若真是有大才,就不会被我们当俘虏抓了。
  不过眼下王旭主动挑开话题,方光琛这才继续说道:
  “殿下,出大事了!关外多尔衮派了使者过来,此刻正在总兵府大堂点名要见您。”
  王旭心头一跳:
  “多尔衮的使者,他要见我做什么?”
  “还能为了什么?”
  方光琛苦笑一声,
  “还不是那豪格贝勒。殿下当初在豪格行辕向他送了一顶白帽子,如今关外似乎出了大事。”
  “什么?”
  王旭顿时愕然。
  他当时确实摆着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态度,撺掇着豪格去搞什么玄武门之变。
  难道豪格真搞了这一出不成?
  方光琛见王旭沉默,又急声道:
  “殿下,吴总镇正在大堂与使者周旋,特意让我请您过去。此事关乎我山海关与清廷的关系,
  稍有不慎便是两面受敌,您可千万谨慎应对呀。”
  王旭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纷乱。事已至此,避无可避。
  他看下身旁的刘玄初,只见对方微微颔首,递来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即上前一步,对方光琛拱手道:
  “方先生稍候,殿下万金之躯,面见外邦使者,不可无属官随侍。玄初既为殿下属官,愿随殿下同往,也好在旁拾遗补阙,应对不虞。”
  王旭心中大定,抬手道:
  “好,刘先生随我同去。方先生,我们走吧。”
  ……
  关外,清军大营。
  摄政王多尔衮的中军大帐外,旌旗猎猎,甲士林立。
  豪格翻身下马,将马鞭随手递给身后的清兵,然后整了整身上的甲胄,深吸一口气,这才大步走向多尔衮的中军大帐。
  帐门口两白旗的巴牙喇见了他,脸上先是一怔,随后立刻躬身行礼。
  这位爷即便被削了王爵,他们这些底层兵卒也不敢怠慢这位先帝长子。
  “贝勒爷,摄政王正在帐内议事,容奴才通禀一声。”
  豪格摆了摆手,声音颇为平和道:
  “无妨,本王本就是来向摄政王请罪的,自当在帐外候着,不敢扰了摄政王的政事。”
  此话一出,守门的巴牙喇彻底愣住了。
  谁不知道这位爷和摄政王素来不睦,往日里见了面,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何曾有过这般低眉顺眼的模样?
  莫不是在那山海关打了场胜仗,反倒把性子打软了?
  消息很快传进了大帐。
  多尔衮正听着范文程禀报山海关的近况,闻言挑了挑眉,嗤笑一声道:
  “哦?我这个大侄子在帐外候着,还要向本王请罪?”
  范文程垂手侍立一旁,低声附和道:
  “王爷,豪格贝勒此番在山海关擅自出兵,虽有小胜,却也坏了您原定的坐山观虎斗的谋划。
  他此刻前来请罪,想来是知道自己理亏,不敢与王爷抗衡。”
  一旁的洪承畴也躬身拱手:
  “摄政王明鉴,豪格贝勒素来有勇无谋、优柔寡断,此番杀退闯贼不过是义气一义气用事。
  事后回过神来自然怕王爷降罪,故而放低了姿态,说到底,他终究是翻不出王爷的手掌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