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0章 从今日起,戒酒
作者:临江暮雪    更新:2026-03-31 00:08
  王旭在居所等了一天,并没有见到吴三桂,有任何迎满清入关的迹象,终于是稍稍放下心来。
  不过他也知道,在吴三桂的地盘上,自己只是空有太子名分。
  但若不借此对吴三桂加以笼络,终究是空中楼阁。
  如今李自成携“真太子”大军压境,吴三桂的忠诚更是摇摆不定,必须给予他无法拒绝的厚赏,将其利益与自己深度绑定。
  吴三桂现在摇摆不定,是因为在李自成和自己之间权衡利弊。
  他与清廷接触,是出于现实压力,也是为了增加筹码。
  但如果我能给他一个无法拒绝的承诺,一个足以让他放弃投靠清廷所带来的利益,那么就能将对方暂时拉回来。
  他想到了封赏。
  必须立刻给,给得实实在在,给到让吴三桂觉得,跟着太子干,比跟着多尔衮更有奔头。
  名分、权力、世袭的保障,这些正是吴三桂这类军阀最看重的东西。
  他命人唤来方光琛,取来纸笔,神色肃穆。
  “方先生,孤欲颁下监国第一诏。”
  “殿下请讲。”
  方光琛躬身,准备笔录。
  王旭深吸一口气,清晰地说道:
  “吴三桂总兵,忠勇冠世,国之柱石。值此国难之际,护驾有功,孤心甚慰。特旨:加封吴三桂为督师蓟辽军务,总揽对闯战事;加太子太保衔,以示荣宠;晋爵平西侯,世袭罔替!”
  蓟辽总督作为统辖蓟镇、辽东等要地的最高军政长官,权势极重,被视为封疆大吏之首。
  原本是吴三桂父亲吴襄的老上司,袁崇焕的职务。
  王旭将吴三桂从“山海关总兵”提升为“督师蓟辽军务”,是极大的擢升,意味着他从一个方面的守将,跃升为整个战区的主帅。
  太子太保与太子太师、太子太傅合称“东宫三师”,是授予重臣的荣誉性加衔。
  品级为从一品,是文臣武将所能获得的极高荣衔,象征着皇帝的恩宠和个人的崇高地位。
  至于侯爵,更不用说,大明对爵位向来吝啬,吴三桂一跃成为侯爵,可以说是龙恩浩荡了。
  但是对王旭来说,什么侯爵,什么太子太保,他是一点都不在乎。
  反正也只是动动嘴皮子的事情,也不用他付出半点代价,送出去,就送出去了呗。
  还能拉一波好感,简直血赚!
  方光琛则是笔尖一顿,墨迹在纸上微微晕开。
  他心中震动,这封赏太重了!
  督师蓟辽,等于将北方军事指挥权尽付其手;太子太保是极高荣衔;而“平西侯”的世袭爵位,更是将吴氏家族与国同休。
  这位“太子”的手笔,大得惊人。
  他迅速录旨,心中也是感怀不已,这个流亡的太子,终于是开窍了。
  他若是早日下达这种旨意,总镇大人怕是早就把对方供起来了吧?
  当诏书送到吴三桂手中时,他正在与部将商议防务。
  他展开诏书,目光扫过那一连串耀眼夺目的头衔,呼吸不由得一滞。
  督师蓟辽!太子太保!平西侯!
  一股热流瞬间涌遍全身。
  这意味着,他不再是那个被文官掣肘的山海关总兵,而是名正言顺的北方军事最高统帅,是世袭罔替的超品侯爵!
  至于为什么是平西侯?
  吴三桂一时间也没有弄明白,
  不过白送的侯爵,哪有不要的道理、
  更何况这份恩宠,远超崇祯皇帝时代所能想象。
  如此厚赏……这太子是真心倚重,还是想用高官显爵锁住我?
  不过管他呢。
  反正现在这份权利是实实在在到手了,
  自己有兵有权,哪个势力再想招降自己的时候,不得开出点更好的条件?
  他脸上难以抑制地露出喜色,立刻整理衣冠,面向王旭行辕方向,推金山倒玉柱般跪拜下去,声音洪亮:
  “臣!吴三桂,谢殿下隆恩!殿下知遇之恩,臣万死难报!必竭尽全力,扫平流寇,光复神京!”
  起身后,吴三桂心潮澎湃。
  他对方光琛感叹道:
  “殿下虽年少,然赏罚分明,颇有气度。我辈武人,所求不过如此!
  传令下去,在行辕旁寻一开阔地,为殿下赶修一座临时殿宇,虽不能比紫禁城,亦需显天家威仪,断不能让殿下再居陋室!
  另外多送几个侍女过去,务必好好服侍。”
  此举既是投桃报李,也是向外界昭示他吴三桂拥立太子的决心和实力。
  收到这个消息的王旭,看着自己房前正在铺设的地基,也是一阵感慨。
  吴三桂这厮,表面接受封赏,谁知道暗地里有没有和清廷继续保持联络。
  说不定,他会把自己的封赏,当做更高的跳板。
  不过,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暂时能稳住吴三桂也好。
  想到此处,他又看了看远处的地基。
  “我在原来的世界,耗尽两代人的积蓄,只能买一个小平房,没想到穿越到了明末,反倒能拥有一座自己的宫殿了。”
  袁谭笑了笑,莫名感觉这是老天跟自己开的一个玩笑。
  但是看着这座宫殿一天天的建着,他总感觉有些心潮澎湃。
  有道是,吃饱喝足思淫欲。
  随着这些天,吴三桂对他的态度越来越友善,他反倒生出了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自己有了宫殿,是不是可以娶一大堆妃子了?
  自己将来靠不牢是要称帝,有一堆妃子,岂不是很正常?
  但是他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以及自己的身份,又不由得摇了摇头。
  “我可是励志要驱除鞑虏,振兴华夏的,现在怎么可以有如此安于享乐的想法?”
  这种想法可不好啊,从今日起,戒酒!
  王旭暗自下了决心,但是转念一想,自己终究是个假冒的啊。
  剥了这身皮,自己就啥也不是,
  还冠冕堂皇的想要把重建华夏的重任担在肩上,是不是有点过于自欺欺人了?
  想到此处,王旭也是念头通达了。
  还是想办法,该如何好好的活下去吧。
  那些宏大的目标,不是现阶段的自己,所可以考虑的。
  睡了,睡了。
  ……
  几天之后,孙文焕在吴三桂的介绍下,率领一千精锐亲兵,抵达王旭下榻之处。
  王旭听见动静,则是连忙出门迎接,吴三桂则是热情的拉着王旭的手,向他介绍道:
  “殿下,如今兵荒马乱,您身边也得有个体己之人不是,末将为您找来一名良将。”
  说着,他便朝着孙文焕喊道:
  “孙将军,还不快拜见殿下?”
  孙文焕甲胄在身,不便全礼,便在院中单膝跪地,声音铿锵:
  “末将孙文焕,奉吴总镇之命,率本部儿郎,前来护卫殿下安全!自今日起,末将及这一千弟兄的性命,便是殿下的屏障!”
  王旭站在台阶上,看着这位以忠勇著称的将领。
  他心知这既是保护,也是监视。
  吴三桂此举,表面是增强太子仪仗,实则是将孙文焕这般非核心嫡系安排个闲职,既显其善用人才,又确保护卫力量尽在掌控。
  他麾下良将不少,诸如马宝、王屏藩、高得捷等人,都是当世猛将,其他也有夏国相、吴国贵、胡国柱等人,既是心腹,又有姻亲关系。
  不过这些人暂时都不可能被王旭拉拢,所以也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唯独孙文焕,本是袁崇焕部将,又没有什么战功,故此被冷落,派过来做了太子的亲卫统领。
  王旭心中冷笑,吴三桂的算计,他岂会不知?
  然而,当他的目光再次落到孙文焕身上时,脑中忽然想起历史上,这位将领的经历。
  名声不显却能力不俗,若是真有机会给他执掌一军,说不定还真能乘风而起,成为一位名将?
  王旭内心顿时心潮澎湃。
  若真是如此,吴三桂的废物利用,岂非是天赐良机,将一员潜在的大将送到了自己面前?
  他压下狂喜,面上不动声色,抬手温和道:
  “孙将军请起。将军忠勇,孤早有所闻。有如此虎贲护卫,孤心甚安。”
  吴三桂简单交代几句,便带着方光琛等人离去,显然并未将孙文焕此人真正放在眼里。
  待其走远,王旭看着恭敬侍立的孙文焕,心态已悄然转变。
  自己只是一个假太子,可谓是孤立无援。
  但是幸好,吴三桂等人也只是怀疑,另外诸如孙文焕之流,对他更多的是尊重。
  他有着太子这层外衣在,所有人看到他,都会自带一份滤镜。
  所以,他完全可以靠着太子的身份,拉拢一批自己的班底。
  虽然他也不是指望将来能够定鼎天下,但是即便只是为了自保,拉拢这些将领,也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孙将军,”
  王旭开口,语气比方才更显亲近,
  “随孤至书房一叙。孤初至关隘,于军中事务多有不谙,还需将军详加解说。”
  孙文焕略显意外,但仍恪守臣礼,躬身道:
  “末将遵命。殿下有何垂询,末将定当知无不言。”
  进入书房,王旭屏退左右,只留孙文焕一人。
  他并未直接坐上主位,反而走到窗边,看似随意地问道:
  “孙将军原是袁督师麾下?”
  孙文焕身形微顿,坦然道:
  “回殿下,末将确曾效力于袁督师帐下。督师蒙难后,辗转归于吴总镇麾下。”
  听闻此言,王旭不禁想甩自己一个巴掌。
  当年袁崇焕导虏入寇,是王旭名义上的那个便宜老爹给杀的啊。
  如果孙文焕对那个袁督师还心怀忠义的话,那他岂不是对大明朝廷颇有怨言。
  王旭转过身,目光直视孙文焕,不禁有些唏嘘道:
  “袁督师乃国之栋梁,可惜……唉。如今得遇将军,亦是缘分。将军以为,当下局势,关宁军当如何自处?”
  孙文焕沉默片刻,再次抱拳,声音低沉却坚定:
  “殿下,末将乃军人,只知效忠朝廷,护卫社稷。昔日效忠袁督师,是因督师心系大明;今日听命吴总镇,是因总镇仍举明旗。而末将此番职责,唯在护卫殿下周全。殿下在何处,大明国本便在何处,末将之忠,亦在何处。”
  他这番话,清晰地将自身立场与吴三桂划清了界限,表明其忠在于朝廷与太子本身,而非某个军阀。
  王旭闻言,心中一定。
  赌对了!孙文焕的态度,就等于是在向他宣誓效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