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作者:崔正贤    更新:2021-12-03 12:28
  唉!老百姓最经不住挑逗,现在不挑逗你抓阶级斗争,但挑逗你人人不择手段抓钱,天天喊恭喜发财,结果都在恭喜骗财。那是有数的,贪财就忘义,赚钱就坑人,无奸不敛财。你看那些房地产开发商,从农民工身上剥削多少血汗?又从买房人手里赚多少钱?现在商品楼建一平米投入的成本才伍佰元左右,但卖一平米大连市是五千到一万。地皮成了无形资产,都是有权人嘴上会气。苦了谁?最终还是老百姓。”
  “依兰文就是这样,他觉得有钱了,就又技术金钱双入股合伙与人联合办厂。死要面子活受罪,扑腾两年赔了个倾家荡产,得了忧郁症跳楼自戕了。张丽华和儿子去收死尸时早就变成骨灰了。当地公安考差了现场,说他依兰文先割腕后跳楼纯属自杀。当地住户却在没人的时候透露给张丽华说听到了打斗的声音,依兰文是被人从高层扔下来的,厂子生产状况也非常好,利润也很可观,是老板想独吞厂子杀人灭口。老板先是制造转移大批资金不让账上有盈利,后来又不让依兰文参与技术以外的任何经营管理事情,依兰文有意见就打起来了。所以说依兰文死因是个谜,但老板买通了公安部门有关人员,你根本无法陈述冤情。老板给了三十多万抚恤金和股金,这事也就不了了之。”
  “怎么不找有关部门说道说道,应该立案。”
  “别提立案了,他儿子就是不服气找当地派出所去理论,说他们不应该这样处理,亲人没到就给火化了。同时指出自杀证据不足,他杀可能性很大,结果被当地公安以搅闹机关办公为由胖揍了一顿,打得鼻青脸肿还拘留十五天。放出来以后依兰文儿子觉得憋屈,不断的进京上访告状,告了半年多,从北京到省市一片搪塞根本没人认真理睬。这个东北小子急眼了,背着他妈买了一把大菜刀到江浙老板的化工厂。也巧了,很有可能是天意安排,老板正与派出所里打他的几个警察在一起喝酒,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这东北小子进来一顿乱砍。八成这群南方蛮子喝多了都没怎么反抗,没费劲就砍死了老板和五六个警察,等武警把化工厂包围要拘捕或者击毙他的时候,他跪在大门口向西从容不迫地磕了三个头,然后仰天大喊:‘爸爸,儿子替你报仇了,你该瞑目了。’说完刎颈自杀。”
  “这小子还真有点老祖宗的骨气,死的挺悲壮。”
  “张丽华受到这些人生游戏的打击,精神也完全崩溃了,咱们这茬人都是独生子女,儿子死了等于塌了天。张丽华一天恍恍惚惚的不愿正面与人接触,她在天籁公墓买了一个有独家院套的家庭大墓穴,墓穴可以开门进出,她把依兰文和儿子的骨灰盒安葬在大墓穴里,然后一个人经常守候在那里,一呆就是一整天。她把别墅卖了,把钱都分给了依兰文的两个妹妹和自己的两个弟弟。这些事都做完了,看管墓地的人发现张丽华稳稳当当坐在墓碑台前靠着墓碑死去。留下的遗嘱是叫她的两个弟弟把她火化后放在家庭大墓穴里全家团聚。”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依兰文当初若能看破放下就不会有此悲剧了。人啊,最执着的就是财、色两道关,金钱美女人人爱,本能使然,多好的一家人,一场游戏就全毁了。”
  采野菜的都回来了,蕨菜、猫爪子、赤龙芽等名贵山野菜收获不小。一个个车前车后挂满了艾蒿桃枝,回家的路上轻骑队一路风光,赢得高分比回头率。孙猴子和八戒因为心里有事急着去看司马凤,根本就没有回家,路经大化职工医院时两个人径直向医院骑去。
  司马凤昏迷几天后,今天突然醒来了,而且好像比以前明白了许多,她虽然还是不能说话,但看她的眼神好像恢复了一切理智。孙乃正和朱晓杰走到她病床前她能伸出手来与他两依依紧握,并且眼里挂满了泪花。条件反射使孙猴子和猪八戒都老泪纵横。最后,司马凤又用手指着沙喜福和司马兰过来,示意妹妹和丈夫都坐在床边,她拉过妹妹的一只手放在自己的胸前,又把沙喜福的一只手拉到自己的胸前,三只手在胸前叠落在一起。司马凤两眼深情地望着丈夫和妹妹,一直这样深情地望着,望着,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这就是回光返照,人在临死的时候,储存在肝脏里的能量要全部释放出来,所以临死前会有一段最好的神智清醒的状态表现出来。看得出来,他要把丈夫托付给自己的妹妹,让妹妹答应她照顾好自己的丈夫,可能她看到或听到了妹妹的承诺的表情才安详的闭上了眼睛。
  司马凤知道她要死了,她觉得他现在正要死去。她知道自己现在处在半死状态,阳世间几十年的事情好像一样也回忆不起来了,好像就认识站在她面前的小老头是沙喜福,好像是小时候的同学,而且还是挺要好的同学。她觉得身体很轻,飘飘忽忽要飞起来的感觉,一丁点痛苦都没有。她有一种超脱尘世一切的感受,有一种奇特轻松的愉快,她不慌不忙地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死亡。那个必须去的、无情的、遥远的、活着不可知的世界正在与她接近,她已经开始觉得这个世界存在了,正在无比轻松的接触着。
  也不知道是梦还是幻觉,或者是真实的感觉,她看着自己躺在一个挂着海蓝色窗帘的房间,她觉得自己十分健康,会轻松地走和轻松地飞,可是为什么床上还躺着个我呢?而且许多认识的、不认识的、很多过去不往来的各式各样的人都围着床上的她,他们在谈话,讨论着什么乱七八糟琐碎的事情。说什么公墓?还说什么到寺院里的极乐寄骨堂?那位高一点个子的人说的最多,好像好同学沙喜福也听他的一直在点头。这家伙是谁?怎么也像我的同学?是谁呢?看来路特别像咱们的班长,团支部书记孙乃正。和他在一起比比划划的好像是机灵鬼朱晓杰,他们都来围着我看什么呀,还对我摸摸索索的,那么多人看着我多不好意思啊!怎么还都流着泪把躺着的我抬到车上,又交给两个穿白大褂的把我推走,他们要把我推到哪里去呀?太平间?怎么我难道是死了吗?
  司马凤感到自己被放到很冷的、带抽屉的床上,她发现跟着她的一群人渐渐地、不知不觉的开始消失了。她感到孤独寒冷,逃出冰冷的匣子床在太平间里游荡者,这时又来了许多人欢迎她,这些都是她死去的亲人。爸爸、妈妈、爷爷、奶奶还有姥姥怎么都来了?怎么李凤琴和张丽华也来了?后面还跟着个依兰文?张丽华你不回抚顺了吗?怎么都来了?这是什么地方啊?阴天呼啦的,白天不白天黑天不黑天的,连个太阳月亮星星云彩都没有。听说阴曹地府就没有太阳月亮,难道我真的死了吗?“哦,我死了,然后我又活过来了,而且六神贯通的在阴间活过来了。”
  是的,司马凤这时是彻底死了。死其实是一种六神贯通的再生,死也是一种觉醒。司马凤这个在阳世间七八年半植物人躯壳死掉以后,她的灵魂立刻亮丽起来,在阳世间一直拉着大幕遮蔽着的阴物质世界奇#書*网收集整理,看不见的未知国土在他的精神视觉中展现出来。她的六神通立即把她在阳世间做人的局限能力大大解放,那种奇特的轻松感觉一直跟随着她,没有一丝苦痛地在阴物质世界里漂游,她快活极了。在虚空中她飘啊,飘啊,飘啊,她的神韵情不自禁地唱起了歌。
  欢乐女神圣洁美丽,
  灿烂光芒照大地,
  我们怀着火样的热情,
  来到你的圣殿里!
  你的威力能把人类,
  重新团结在一起,
  在你温柔翅膀之下,
  一切人类成兄弟。
  ……………………
  20-1
  20-1
  高高的步云山一片大森林,
  森林里住着勇敢的大老陈;
  一呀一只黑丽一呀一杆枪,
  山猫野兽听到枪声丢呀丢了魂。
  ……………………
  大老陈篡改着歌词呵呵咧咧唱着走了进来,猎狗黑丽先跑进屋里与孙乃正亲近一番,然后又跑到院子里治安执勤。别看数九寒天这步云山里没有人来,但它站岗放哨的职责从来不疏忽一点,总是那样忠于职守。这条忠实的走狗黑丽牢记自己的两个不可玩忽的大任务,一是看家护院保护主人;二是跟着主人上山打猎去完成主人无能力完成的活计。今天收获不小,出去不到两个小时就打了三只野鸡和一只兔子。进九天了,野味都能冻住了,陈部长想多打些野味,待年关底捎回市区家里,好让两家以及邻居的老婆孩子多吃些山区里特有的美味佳肴。
  “陈部长,又打来这么多。”
  “哈,咱俩春节放假回家,得让咱们的老婆孩子过个美味的好年吧。乃正,你一会烧点开水把这两只母野鸡褪了,晚上咱爷俩喝两盅。你一天别老象出熊的*似的蔫了吧唧的,整天一个闷葫芦。想开点,咱们现在是天是棺材盖,地是棺材底,撞来又撞去,还在棺材里。既然怎么地都是混吃等死了,苦闷是一天高兴也是一天,我们差啥不高高兴兴的等死呢?”
  “陈部长,我实在是想不通。算了,不说了。”
  孙乃正自从送到纺织厂农场劳动改造以来简直变了一个人,有说有笑的他认准了沉默是金。尽管脑子里天天有社会上的多元多次方程让他解来解去,但形态上却像一个喘气的泥胎不言不语。他就像当年他父亲孙楷在工地上劳动改造时的状态一样,整个思想意识进入了解不开的方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