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尔斯缓步走到匍匐的4068身前，弯腰将【圣血荆棘】捡了起来。`第′一_看+书¨罔~ ￠庚`薪￠最·全′
  他的手指，戴着洁白的丝绒手套，抚过冰冷的枪身，指尖划过那些扭曲缠绕的荆棘浮雕。
  相较于尘民，查尔斯精通旧世界的艺术史，他未曾经历那个依然还有秩序存在的世界，但他依旧向往那些旧文明残留下来的作品。
  无论是音乐，还是画作，亦或者是艺术品。
  他收藏过许多。
  文艺复兴的油画、巴洛克的雕塑、洛可可的瓷器……它们追求和谐，优雅和人性的光辉。
  那是一种就算是尘民也能欣赏的美。
  而手中的这把枪，彻底颠覆了这一切。
  它追求的是极致的冲突，扭曲的痛苦，绝对的毁灭。
  它将宗教的审判、机械的精密、生物的狂暴、能量的原始粗暴地熔铸在一起，形成一种混乱、痛苦、却又充满致命吸引力的亵渎造物。
  一种让他这个自诩的艺术鉴赏家都感到灵魂颤栗的，黑暗杰作。
  查尔斯的目光从枪身上移开，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蜷缩成一团的4068。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把头抬起来，看着我的眼睛。”
  4068浑身一颤，如同被鞭子抽打。
  他艰难的一点一点抬起头，脸上糊满了泪水鼻涕，眼神空洞而绝望，不敢首视查尔斯，只能死死盯着地面。^墈￠風雨文学+ ?更?芯?醉*哙?
  “很好。”查尔斯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弧度，手指轻轻敲了敲枪身，“现在，告诉我，关于马克，关于那些地面的外人，关于埃隆，还有这把枪，把你看到的听到的所有细节，一字不漏地说出来。”
  “记住，你的小情人，她的命就系在你的舌头上，一句假话，一丝隐瞒，她的下场会比成为肉土痛苦一万倍。”
  4068被彻底压垮了，他放弃了所有抵抗的念头，声音嘶哑着开始了叙述。
  “在采集点，我们见到了他们。”
  “不是噬极兽，穿着复合型的装甲，看不出是什么材料，比灯塔最大的重立体还高，还壮，像铁塔一样。”
  “他们一共有三个，一个黑漆漆的，眼睛冒绿光，说话冷冰冰像机器，他好像是头儿，命令其他人。”
  “一个黑红色涂装的，不喜欢戴头盔，脸好看的吓人，但眼睛是红的，像是在滴血。”
  “还有一个灰扑扑的像影子，他的装甲身后嵌合许多的机械臂，可以伸缩，就像是蜘蛛。”
  “埃隆，跟外人在一起，似乎成为了他们的下属，跟随他们行动，马克他们劝埃隆回灯塔，但是他拒绝了。?y.k*r_s?o~f-t￠..c~o!m+”
  在断断续续地描述了基本情况后，4068的叙述突然染上了一层病态的色彩。
  “他们，看不起灯塔，也看不起猎荒者，他们认为灯塔一文不值，觉得即便是上民，也连被他们利用的资格都没有。”
  “效率低下，结构扭曲的垂死系统。”
  他引用了亚瑟和铁骸对于灯塔的评价，“即便是猎荒者，大多数也只不过是冗余的不稳定因素。”
  “马克，埃隆他们投靠了那些看不起灯塔的外人，他们是灯塔的敌人！”
  4068跪着首起上半身，咽了口口水，试图用这种“同仇敌忾”来取悦查尔斯，换取自己和4277的生机。
  于是，查尔斯脸上那抹惯常的，带着嘲弄的弧度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平静，他不认为一介尘民敢如此评价灯塔。
  那么，这些话语，也许就是原话。
  握着枪身的指节，因极度用力而微微泛白，但动作幅度小到几乎无法察觉。
  他们倾注毕生心血维护，掌控，不断优化的灯塔，人类最后的方舟，在这些不知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钢铁怪物口中竟成了一文不值的垃圾堆？！
  这是对于他而言，最恶毒的羞辱。
  一群试图对着猎荒者灌输仇恨思想的怪物。
  灯塔依旧是人类最后的家园，而这群地表的怪物，不过是挣扎求生的疯子。
  查尔斯微微低头，沉默了好一阵。
  然后，他开始了他的表演，脸上流露出一种刻意营造出来的，混合着愤怒与“悲悯”的沉重表情。
  “所以，你听到了吗？你感受到了吗？”
  “所谓的地表上生存的外人，不过是披着钢铁外衣的傲慢恶魔，将我们千万人的挣扎求生，视为为一场可笑的闹剧。”
  “马克，埃隆……”
  查尔斯的声音陡然拔高，“他们背叛的不仅仅是灯塔，他们背叛的是生养他们的土地！是庇护他们的光影之主！是所有灯塔人的尊严！”
  “而你，4068。”查尔斯的目光锁定4068，带着一种施舍般的肯定，“虽然卑微如尘，却有一颗为灯塔而战的心。你听到了恶魔的诅咒！你感受到了那份屈辱！你，站了出来！”
  “你的话，是灯塔的警钟，是刺向恶魔心脏的第一根毒刺。”
  查尔斯伸出带着洁白手套的手，轻轻拍了拍4068的肩膀。
  这个动作让4068浑身一颤，受宠若惊又极度恐惧。
  “光影之主，会铭记你的忠诚。”
  查尔斯站起身，恢复了平日的优雅与掌控，“带他下去，给他清洗，包扎，换上干净的衣物，安排单间禁闭。”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触他。”
  “他是重要的见证者，他的证词将是净化灯塔的神圣之火。”
  两名律教士走上前，将4068架起拖走。
  “退下吧。”他看向荷光者，不容置疑。
  梵蒂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朝着查尔斯行了一个光影会的礼节，向外走去。
  律教所内，死寂无声。
  查尔斯捧着那柄圣血荆棘，终于不再压抑。
  他死死捏着枪身，猛地将【圣血荆棘】砸在手侧的桌面上，坚硬的桌面表面瞬间凹陷，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垂死系统，冗余的因素？哈！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疯子！”
  查尔斯垂眸看着凹陷下去的桌面，“摩根，这就是你选定的城主？一个宁可与外人合作也要毁灭灯塔的叛逆？”
  “亵渎者，就用亵渎的武器，来埋葬。”
  查尔斯看着完好无损的【圣血荆棘】，重新将它举了起来，他嘴角勾起一抹疯狂而残忍的弧度。
  他端起枪，将枪口指向落地窗外，那颗明亮的恒星。
  “灯塔，永不坠落！”
  他对着太阳，发出最后的，如同宣誓般的低吼。
  声音在冰冷的律教所中回荡，带着偏执而疯狂的决绝。
  阅读灵笼：开局三尊阿斯塔特最新章节 请关注雨轩阁小说网(www.yuxuan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