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土群旁，灰白色的尘埃在微弱的气流中打着旋。?五-4¨看_书\ ^已.发′布\罪￠辛?蟑?节^
  队列继续开始移动。
  铁骸仍在沉默地操作扫描臂，萨吉努斯平静下来，亚瑟头盔两侧的绿光在稳定闪烁，仿佛刚才激烈的模型争论从未发生。
  走在末端的工程师莫林盯着肉土和铁骸肩侧的扫描仪，眼神先是迷茫，随后爆发出强烈的求知渴望，他几乎是抢在埃隆之前开口，声音因激动和困惑而发颤：“物理真空态？接近100%的能量转换效率？！”
  听到这话，埃隆将自己的疑惑又咽了回去。
  铁骸被这突兀响起的聒噪声音打断了逻辑演算，有些不耐烦的回头看向这位灯塔曾经的工程师。
  但莫林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些，作为让灯塔以最低能耗运转数十载的人，他对“效率”二字有着近乎狂热的敏感。
  铁骸口中那个超越想象的恐怖效率数字，瞬间击碎了他毕生引以为傲的成就，也就是灯塔的节能奇迹。
  灯塔引擎的维护在他眼中己是尖端难题，而如果事实真与那位巨人所分析一致，那么噬极兽背后或某种系统进行的是他根本无法理解的，在他眼中接近“完美”的能量操作！
  “大人！您说的‘真空态’……是表示能量和物质真的被抽得一点不剩？”
  莫林有些紧张的扯住自己头上仅剩不多的白发，拼命组织着语言，现在他只感觉自己的逻辑思维太过于缓慢，如果能像这三位巨人一样……
  “就像……像压缩饼干被榨干最后一丝水分，连饼干的‘形状’都变得脆弱不堪？那驱动这种‘抽取’的核心原理是什么？它……它需要什么样的能量源？或者……规则？”
  他望向铁骸的眼神，其中充满了技术员面对神迹般的敬畏与求知欲，但深处是更深的恐惧。*晓_说~C¨M^S. ,耕′薪′蕞¨哙`
  如果灯塔在维护的是旧世界的奇迹，那眼前三位巨人扫描分析这具肉土展现的技术，就是完全超出认知维度的怪物，这些假设正在摧毁他的世界观和所拥有的所有知识体系。
  而他们之前，竟然完全放弃了对于肉土的研究，转而去研究噬极兽？
  对了，对了。
  莫林只感觉自己的思绪从未如此清晰，灯塔上的研究方向完全错误了。
  他们不应该从噬极兽入手，而是应该从更根源的位置着手。
  譬如肉土，譬如源质。
  如果能搞清楚这些物质的原理，那么对于噬极兽以及玛娜生态的研究绝对会跨上一个全新的台阶！
  随后，在莫林激动的眼神中，铁骸的电子音冰冷响起，毫无波动，“准确来说，是98.7%。”
  “这种‘抽取’并非为了‘利用’，其核心逻辑也许只是纯粹的掠夺。”
  “效率如此之高，只因它的目的只有一个：彻底灭绝人类，不留任何可繁衍之种。”
  莫林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眼神异常执着：“大人，您刚才提到的98.7%能量转换效率，还有那个‘物理真空态’，我……我无法理解。”
  这个干巴老头按着自己的额头，语气愈发急促，“灯塔的反重力引擎，我们耗尽旧世界遗产，也只能维持最低功率悬浮，能量逸散率高达65%以上……我们视之为奇迹。*E¨Z/晓′税¨罔′ ?已_发/布~嶵+歆_蟑¨洁￠”
  “而您说的那种效率，它违背了热力学第二定律吗？还是说……你们掌握着我们无法想象的物理规则？”
  “热力学第二定律？”
  对于铁骸来说有些陌生的定律。
  然后下一刻，目镜上就显示亚瑟上传了一个资料包，包括基础物理学在内的学术库。
  铁骸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亚瑟，这也能懂？
  这位指挥官似乎对西万年前的古老文明十分了解？
  铁骸压下这些无意义的逻辑推演，转而开始索引资料，在尝试理解完资料库后。
  他的电子音毫无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幼儿园级别的常识错误。
  “……我无法对原始人用摩擦生火解释恒星聚变。”
  铁骸顿了顿，“你们的技术层级初步判定：原始磁悬浮技术的劣化变种。”
  “核心原理：利用地核残余磁场与超导线圈的微弱斥力对抗重力，再加上原始的推进器。”
  “效率低下原因：……”
  莫林的嘴越张越大，只是之前稍微透露的几句话，对方就能解析灯塔的核心部件功能？
  而这一切都只是发生在短短一纳秒之中。
  也就是说，铁骸不仅在一瞬间就完全理解了亚瑟上传的原始学科资料，同时也按照这些原始学科资料做出对于灯塔运作的科技猜想。
  亚瑟听着身侧俩人的讨论，有些玩味。
  他看出来了，这位名为莫林的老者，是真的在尝试从铁骸的身上获取某些知识。
  也许是为了灯塔，也许是为了自己。
  但不可否认的是。
  这种从科学家视角来尝试解析世界的举动，又太多伟人做过，即便他们在后人看来原始而愚蠢，谬误众多，但那并非笨拙的涂鸦，而是在混沌的迷雾中点燃的第一支思想火把。
  想到这里，亚瑟转而看向萨吉努斯，摊了摊手，轻轻说道：“属于凡人们的抗争。”
  萨吉努斯微微垂下头盔，温和的接上了下一句，“必将迎来一场属于凡人的胜利。”
  那边的铁骸还在继续叙述。
  “对比：帝国标准反重力技术。”
  “原理：并非首接对抗重力，而是局部时空曲率操控。通过生成精密的引力子场，在目标区域制造一个指向性的人工‘重力井’或‘反重力坡’，使物体沿预设曲率滑行或悬浮。”
  莫林满脸的震撼神色，虽然他听不太懂，但他大概能理解对方的话语。
  这是一种非常矛盾的感觉。
  一边，他觉得对方所言都是天方夜谭，暂且不提能量逸散的问题，光是一个材料限制的问题就把他希望复刻的想法彻底打消了。
  现在灯塔上，或者说地表上能搜集的物资与材料，绝无可能可以承担这种程度的搭建。
  更通俗的来讲。
  如果用现有材料强度搭建类似铁骸所言的技术，就如同用朽木搭建通天塔。
  莫林甚至不愿相信有这种强度的材料。
  可另一边，他又觉得铁骸所言并非虚言，因为如果真的搭建出来的话……
  “理论能量转换效率可达……”
  铁骸的话语还未说完，莫林就激动的接上了下一句：“100%！”
  铁骸静默下来。
  莫林死死盯着铁骸的头盔，眼中满是骄傲的神情，这表情放在一个七老八十的干巴老头脸上实在违和，可在旁人看来，莫林现在就如同一个等待着老师表扬的学生。
  铁骸缓缓开口道：“准确来说，是99.9998%，而在实际战场环境上，会维持在98.5%至99.2%。”
  莫林的声音愈发激动：“那……那种‘时空曲率操控’它需要什么样的能量源？旧世界留下的聚变反应堆连维持灯塔悬浮都显得有些吃力……”
  铁骸头盔内的红光似乎闪烁了一下，仿佛在计算是否值得继续这场“科普”。
  “课程就留到下次。”亚瑟突兀的打断了两位的讨论。
  不知不觉中，他们己经走到了一个庞大的建筑物残骸之前。
  埃隆赶紧开口道：“就是这里。”
  “行动开始，现在更新任务简报……”
  莫林却完全没有去听亚瑟的言语，甚至这一刻的他都无法听到任何外界的声音，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维之中。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刚刚学会数数的孩童，被强行塞进了一本高等物理的终极方程集，每一个符号都在嘲笑他的渺小与无知。
  他脚下踩着的不是大地，而是自己毕生知识被碾碎后的尘埃。
  但那尘埃之中。
  是新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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