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司宴临时取消会议提前回家，在厨房找到比他早回来十分钟的韩姝。
  她坐在厨房的料理台边，厨师把一小锅咕嘟咕嘟热气蒸腾的香辣牛肉面放在她面前，刚挑起来一筷子，和司宴就进来了。
  韩姝没管他，兀自吃自己的。
  和司宴看着狼吞虎咽的她，“闻家没给你饭吃吗，怎么饿成这样？”
  韩姝含糊地说：“从早上五点半起来到现在，就吃了一小块鸡蛋饼一杯豆浆一片苹果，饿瘪了快。”
  她喝了口汤，感觉香浓热烫的液体流进胃里，抚平被胃酸搞得绞痛的褶皱。
  和司宴一直盯着她看，韩姝以为他也想吃，护着锅，“让大叔另外给你煮，不许抢我的。”
  和司宴笑出声，“我不饿，你吃。”
  韩姝又吃了几口，见他还不走，“有事要说？”
  “嗯。有问题想问你。”
  “问。”
  和司宴思忖片刻，“想问的太多，不知道先问哪个比较好。不如我先说说我听到的事，然后你挨个解释给我听？”
  韩姝嚼着牛肉，惜字如金，“可。”
  和司宴靠着料理台边沿，抱着胳膊不紧不慢地说：
  “第一件，阿隺给我打电话，说他听到关于你成了闻奉旋女朋友的传闻。他很震惊，明明你是他女朋友，什么时候和闻奉旋在一起了，质问我是不是又搞了什么骚操作。我不清楚你做了什么让他产生你和他在谈恋爱的错觉，估计过会儿他会来家里直接问你到底是什么情况，你做好解释的准备。”
  “传的这么快，这么离谱吗？”
  韩姝搓搓下巴，“这事简单，云暲一大早让我去医院，闻家位置特殊，不好打车，恰好闻奉旋上班，我就蹭了他的车到医院。这事引起他的怀疑，我扛不住逼问，不得已说出云暲手上有我的把柄，威胁我做一些违背本意的事。然后他主动说帮我，在医院下车后抱了我一下。至于谣言为什么传成这样，还传到凌哥哥耳朵里，就不关我事了。”
  和司宴：“……”
  不是，你这拿下人的速度快的越来越离谱了啊！
  种情蛊都没这么快这么灵吧！
  虽然震惊，但他好像已经快要习惯了。
  “第二件，云暲又被打了，下手的依旧是云昳，比第一次更狠，打完就送进急救室抢救了。”
  和司宴的手撑着台面，倾身压向韩姝，“你既然被他叫去医院，应该知道其中详情吧？”
  韩姝把面吃完，放下筷子，往后靠在椅子里满足地摸着肚子，对云昳的效率也表示满意。
  “云暲要我每天都去医院照顾他，从医院出来后接到云昳的电话，邀请我明天去打高尔夫，我顺嘴提了这事，说不得空。然后他说听他的别听云暲的，之后……就发生了你讲的这个事情。老实说，如果不是哥哥讲出来，我完全不知道。”
  她仰头看和司宴，和他俯视的目光对接，表情无辜，眼神清澈，完全一副“不关我事我不知道”的不谙世事。
  和司宴必须随时绷紧神经，提醒自己，警钟长鸣，才不会被她的言行举止骗到。
  “你对云昳出手，不管采用什么方式，我都没意见，不干涉。”他说的非常直接，“可他分明已经上钩，为什么还要另外钓闻奉旋？”
  “上钩了吗？”韩姝用拇指轻轻托着下巴，食指弯曲摩挲嘴唇，“我感觉还差的远呢……”
  “我不是在质疑你的做法，”和司宴解释，“闻家到底份量不同，我担心你搞劈叉了，祸及自身。”
  韩姝笑了笑，“哥哥是怕我玩崩了把整个和家搭进去吧？”
  毕竟他们现在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这个倒是无所谓，万一搭进去，我再建一个就是了。”
  韩姝不置可否，回到上一个问题，“哥哥也说了闻家份量不同，正因为这份不同，才能强势制衡云昳，让他不敢对我怎样。如果没有这个作用，闻奉旋在我这里将一文不值。”
  和司宴愣了足足五秒，“那云昳的作用是……？”
  韩姝：“压制云暲。”
  和司宴顺着链条往下问：“云暲呢？”
  “他啊？”
  牛肉面热量太高了，韩姝有点晕碳，困意上涌，把声音熏得逐渐慵懒。
  “他的作用耗尽，已经是弃子了……”
  哇~这可真是。
  和司宴靠她愈近，“那我呢，我会成为弃子吗？”
  “看哥哥表现。”韩姝的眼睛水汪汪的，闪动着湿润的勾人，“我偶尔会不明白，哥哥有无数机会，无数时间除掉云暲，为什么不下手呢？哥哥在忌惮什么，还是说，想杀的不止云暲一个，在有绝对把握之前不想打草惊蛇？”
  和司宴目光幽深晦暗，“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想杀云暲了？”
  “没有吗？那是我记错了，不好意思。”韩姝相当自然地改口，“哥哥当我没说过这话。”
  和司宴笑着退开，站直身体，“死有什么难的，一瞬间的事，对有些人来说甚至是解脱。我想看的不止是死亡，还有大厦倾塌，兄弟阋墙，妻离子散，从纵览财富权势到一无所有穷困潦倒，想看他们匍匐在地，痛哭流涕，忏悔求饶。”
  “原来哥哥更追求一种精神上的满足。”韩姝点头道。
  “你不是吗？”
  “我不是啊。”
  “哦？”
  “不需要忏悔这种无法验证真伪的虚情假意，拿来有什么用？也不需要他们肮脏透顶的醒悟和一文不值的愧疚，看到他们痛哭流涕并不能给我带来任何快&感。”
  她说：“他们只需要乖乖去死就好了。”
  最好死得毫不挣扎反抗，减少她的工作量。
  和司宴在她的话里慢慢瞪大眼睛，“我不明白，你的恨意从何而来。”
  韩姝说：“我也从不过问哥哥的仇恨，不是吗？”
  “我很喜欢这份默契。”
  “我也一样。”
  和司宴伸出手，“所以，妹妹，合作愉快。”
  韩姝握上去，“合作愉快，哥哥。”
  凌隺一来时，韩姝在睡午觉。
  她昨晚睡太少了，在厨房跟和司宴聊天的时候几次困到游离，深刻共情凌隺一在音乐会上呼呼大睡的原因，换成此刻的她，能睡得比他更沉。
  凌隺一到这儿就跟到自己家一样，不过韩姝的房间是新增刚布置不久的，他第一次进，感觉不愧是女孩子睡的地方，哪里都像棉花糖一样香香软软的。
  他蹲在韩姝的床边，看她睡得香喷喷的样子，本来揣着满腔的问题和一点点怀疑自己被背叛了的不忿和怒气，但看到她睡得这么好，又不忍心叫醒她了。
  怪可爱的。
  凌隺一忍不住伸出手指摸摸她的脸颊。有点痒，韩姝往被子里缩，迷糊嘟哝，“别闹，哥哥……不许上床……”
  也不知道这声哥哥是在叫谁。
  算了，反正她也不是第一天和其他男人纠缠不清了，现在只不过是好不容易斩断的申相仪那根线，新替换成了闻奉旋而已。
  她还小，心不定爱玩，只要她乖乖给抱给亲给睡，和其他男人传传绯闻而已，没什么大不了。
  是男人们不懂事主动缠上来，该杀的是那些人心不足蛇吞象的狗男人。她只是可爱一点，魅力大一点，她有什么错？
  凌隺一轻而易举地原谅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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