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科回答：“没有。”
  韩姝“哦”了一声，又问：“那你擅长什么？既然是保镖，打架能力得过硬嘛。跆拳道？散打？还是练过传统的功夫？”
  姜科觉得她话有点太多了，“练那些花拳绣腿有什么用？纯纯浪费时间。打架而已，只要能打赢，管我用什么方法。”
  他的语气不好，韩姝却没有生气，反而很惊奇，“阿科，你第一次对我说这么长的句子诶！”
  姜科：“……”
  有毛病。
  韩姝单手支着下巴，双眼发亮，“我觉得你说的蛮有道理，我的教练就是那种典型的理论花架子，教我的动作招数也是主打好看出片。可我又不是为了拍照片发朋友圈炫耀才练拳击的……这样吧，阿科，一会儿你跟我一起上去，陪我练，让我感受一下实战场景下要怎么应对怎么打，好不好？”
  姜科惊愕，差点让车在平直的路上打滑。
  不是，你才学几天啊？出拳时连站都站不稳吧？就开始追求实战感觉了？
  那个词叫什么来着。
  哦对，好高骛远。
  韩姝见他不回答，拖着声音拉长音调，“好不好嘛~阿科~陪我练练呗，让我感受感受和你们这种专业保镖之间的差距嘛。”
  姜科很想说你起码练个四五年再来想这个问题，但看她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有种自己被看扁了的感觉。
  恰好憋了一肚子火，活动筋骨发泄一下，教教她做人道理，杀杀不可一世傲气，让她以后不敢再小瞧自己……也不是不行。
  “好。”姜科点头，同意了她的提议。
  韩姝开心了，到场馆后拎着小包包噔噔噔上楼，去和教练说今天不劳烦他，她要和自己的保镖练。
  教练露出“emmm……你开心就好”的表情。
  她交的会费奇高，又是申溪特别关照的人，有点任性小要求，只要不违反原则，不造成严重后果，俱乐部基本都会满足她。
  韩姝换了衣服出来，发现姜科只脱了外套，撸起袖子露出满是肌肉的手臂，好奇地问：“阿科不换衣服吗？”
  姜科反问：“遇到坏人了，对方会给你换衣服的时间？”
  韩姝：“……也对。”
  他也不用拳击手套，等韩姝热身完进入场地里，对她说：“我会悠着劲儿，不真打伤你。”
  “没关系，”韩姝自信满满，“阿科全力以赴最好。”
  姜科心里冷笑了两声，正式开打。
  韩姝发现他嘴上说没练过什么花拳绣腿假把式，但其实有着深厚的散打功底。擒拿术，近身搏斗，这些应该都是他们日常训练的项目。
  相比起韩姝，他的块头算是很大的，她像只鸟雀一样围着他跳来跳去，总能在他的拳头落下来的瞬间灵巧避过，毫发无伤。
  屡次被她避开后，姜科越来越认真，心想这女人天天往俱乐部跑，还是学到了几招真功夫，至少躲避的技能练得相当不错。
  这个方向练得不偏，真的遇到危险，打架都是保镖们的事，她只需要负责躲和跑就行。
  他终于逮着机会抓住韩姝的胳膊，刚想反拧将人制服在地，却被她一脚蹬在侧腰，借力一跃而上，翻身骑在他的肩膀，用力一绞！
  姜科被她猛然爆发的力量绞得翻倒在地，呼吸骤然一紧，白眼一翻，差点撅过去。
  他抬手就是一拳，要在被绞晕之前把对方捶得脑壳开裂，韩姝却已经松开了他的脖子，轻盈站起，退到一边杵着膝盖喘着气，
  她娇里娇气地喊：“哎呀！没有力气了，好累好累……实战真的比站桩练拳累太多。”
  姜科摸着脖子站起来，看着韩姝小脸又红又白力竭的样子，这副娇气模样不是装的，刚才的力量爆发才像是装的。
  “这算什么实战……”
  实战是拳拳到肉，招招致命，这最多算是玩游戏。
  虽然……他刚才确实认真了。
  韩姝撑着膝盖站直，“阿科，和你练果然和教练学完全不一样。以后多陪我练练，当检验我学习成果的老师，怎么样？”
  姜科沉默片刻，点头，“好。”
  “成交！”韩姝戴着拳套的手在他胸膛轻轻一捶，“阿科靠谱儿！”
  之后姜科去俱乐部的休闲室喝茶等着，韩姝继续练了几样强化力量的项目，拉伸放松完，在vip专用的浴室里冲了冲身上的汗。
  俱乐部有个场地在检修，韩姝路过时，拿起工具箱里长得奇形怪状的锤子，问检修师傅，“小哥，你这个在哪里买的？”
  “自己做的，随便用用。”
  “小哥手好巧啊！”韩姝不吝赞美，“我最近做手工，恰好需要一个，找了几家店都没有找到类似这样的。卖给我，可以吗？”
  检修师傅看她长的甜甜的，声音也甜甜的，又是店里的vip，直接送她了。
  韩姝连声感谢，把锤子装随身带的包里，去休闲室找到姜科，出发赴辛晴雪的约。
  姜科看了眼导航上显示的地址，说这个位置有点偏，在本市工厂聚集、乱且偏僻的远郊。
  想不明白两个女人约见面，为什么会定这种地方。
  “估计她家有工厂在那儿吧……”
  韩姝说，“她是辛家的小姐，说不定是她名下的产业呢？长辈让她过来检查，过程无聊，约我过来陪她，等忙完了好一起决定接下来去哪里。”
  姜科不知道她嘀咕这些，是解释给他听，还是在自我心理安慰。
  韩姝又说，“不过，如果有危险的话，阿科会救我的，对吧？”
  姜科想到她在俱乐部时那种瞬间爆发力，回答的没有那么干脆，默了默才出声：“当然。”
  “那我就不担心了。”韩姝笑着说。
  车子往远郊方向越开越偏僻，绕过一片厂区后，导航提示到地方了。
  韩姝看着眼前的建筑，是个半成品。
  “辛晴雪”约她见面这半已经在装饰外墙，另一边还架着塔吊，紧锣密鼓地忙着，机器的轰鸣声充斥耳蜗。
  “我进去了，有事给你发消息。”韩姝拎着包下车。
  去俱乐部练拳的时候她一般都是运动装，穿着轻便的运动鞋，头发扎成马尾，干净利落，方便活动。
  韩姝一点也不意外的发现，见面地点并没有辛晴雪，只有她堂哥辛慕石，
  和她在收到改地方见面的信息后的猜测一致。
  但她露出一种恰到好处的惊讶表情，往四下寻找探看，好似在确认辛晴雪是不是偷偷躲起来了。
  建筑只刚封了外墙，里面完全没装修，为了以后改造和设计，里面除了柱子和承重墙，没有别的可以藏人的地方。
  墙皮裸露，遍地灰土，没有通电，自然不存在监控。
  韩姝探查的结果是：加辛慕石一共五个男人，其他人很可能是他的保镖或者喊来帮忙的打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辛慕石在那儿狂笑不止，自报家门：
  “哇哦！你竟然真的来了！那么突兀离谱的改见面地点消息，居然真信了！一路开过来没觉得奇怪吗？就这还敢一个人进来？你究竟是太相信辛晴雪，还是太愚蠢？”
  他见对方一直左顾右盼，在他说话的时候竟然敢不看着他，嘲笑和放狠话的气势顿时少了大半截。
  他顿时笑不下去了，厉声说：“别找了！没别人能来救你。”
  没别人？
  那韩姝放心了。
  她站在那里，一脸茫然不解，“辛总，我好像没有哪里得罪过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话？”
  辛慕石气得冷笑，“姝小姐还真贵人多忘事啊！昨天发生的，才过一天就不记得了？”
  他说着说着面容扭曲起来，“从没有人敢让老子在那么多人面前丢脸，你踏马做完就忘了？！”
  “哦，辛总指的是输掉的三百多万？”韩姝若有所思点头，“我是因为申总说了带我去赚钱，才敢放心大胆玩的，不好意思啊，确实一不小心赢太多……”
  “你别给老子提申相仪！”他破口大骂。
  五个男人中的两个，已经在他俩说话的时候走到韩姝身后，堵住了她想原路返回的机会。
  韩姝没有任何打算逃跑的举动，站在原地没有挪动。
  她语气无辜，“如果辛总真的很介意的话，我可以把钱退还给你的，反正我赢了将近千万，退还三百万，就当被俱乐部抽成了，没什么的。”
  她居然还在这儿大度上了！
  辛慕石更踏马气了！
  韩姝自认为把事情处理得很好，很客气礼貌地问：“除了这个外，辛总还有别的事要说吗？”
  气成这样都没冲过来揪住她甩两巴掌，也没有下令让另外四个男的动手，说明他还有真正重要的事没说。
  辛慕石双手插兜，朝她走近几步，脸色阴得像刚从乌云里刨出来。
  “让申相仪收回联合辛家收购N&S的决定，你一步也踏进我辛家的大门！”
  “这个和我说没有用诶。”韩姝很无奈，“昨天你也看到了，申总做出这个决定，和你奶奶提议全是背着我做的，我甚至都不知道。这一切都是申总自己的想法和决定，根本不会和我商量，更不会过问我的意见。让我去劝，完全没用。”
  “你踏马不是他的女人吗？！”
  辛慕石一把掐住她的脖子，“他为你铺路做到这个份上，你和我说他完全不听你的？哄鬼啊？”
  “辛……咳咳……放，放开……”韩姝抬手使劲扒拉他的手掌，快喘不上气，说不上话，“救……命……”
  其余四个男人冷眼看着她被辛慕石钳制，估计直接掐死也不会上前劝阻，只会事后帮忙处理尸体。
  眼看韩姝开始翻白眼了，辛慕石陡地松开手掌，扔死狗似的把她扔在地上。
  韩姝捂着嘴连声呛咳，可怜的脖子立马浮现掐痕。
  “我……我真的，没有办法……”韩姝眼泪汪汪，“或许，辛总更应该，劝劝你奶奶……”
  “她？”辛慕石嗤笑，“那老不死的，早该退位了，偏偏爸和叔叔们就听她的。呵！一家子的蠢货。”
  韩姝不咳了，从地上爬起来，“申家和辛家联合，难道不是好事吗？你为什么要这么排斥呢？”
  “老子就是看申相仪不爽，不想让他事事称心如意，不行？”
  辛慕石不耐烦地说，目光落在她身上，看到她从地上起来的动作透露出一种别样勾人的曼妙。
  他突然说：“其实吧，我也没觉得你能劝服申相仪。他是高高在上的申家家主，你只不过是他用来消遣的小玩意儿……没关系，毁掉你，直接把两家合作的桥梁媒介给拆了，照样能破坏他的计划。”
  韩姝：“哦，你打算怎么毁掉我呢？”
  辛慕石上下打量她的身体，示意四人向她靠近，把她抓住。
  他的目光变得下流淫邪，“毁掉一个女人，你觉得会有哪些方式？”
  辛慕石期待从她脸上看到惊慌失措的表情，然后跪地求饶，哭着抓着他的裤腿，说她答应回去劝申相仪。
  然后他假装同意，等她走出去十几米后再抓回来，掐灭她的希望，慢慢玩弄，慢慢折磨。
  反正他已经让人提前封锁了这里，不会有别人来，怎么弄都可以。
  如果残了，就把她舌头拔了，眼睛戳瞎，手指割掉，丢到马路边；如果死了，就随便扔进哪个下水道去。
  报复？
  完全没在怕的。
  谁会替她申冤鸣不平？
  就算申相仪猜测是他做的，也会看在申家和辛家这么多的交情，看在辛老太太的面子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一个女人而已，没了再换一个，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没有。
  他没有看到他期待的画面和场景。
  这个女人没有慌，也没有乱，反而露出了类似于昨天打台球时的冷静表情。
  这是辛慕石最憎恨的表情！
  “你的问题问完了吗？”韩姝伸手摸进包包里，“如果问完了，那该轮到我问了。”
  她掏出了一个奇形怪状的锤子。
  四个男人里有人没忍住笑出声，见过不自量力的，没见过这么不自量力的。
  这细胳膊细腿，不说一把小锤子，哪怕加上一把电锯，也没用。
  那个嘲笑自己的男人还没笑完，就被韩姝敲碎了脑壳。
  笑容以奇怪的角度凝固在他脸上，然后扭曲，身体不受控制，轰然倒地。
  辛慕石和其余三人：“……”
  韩姝的动作太诡异速度太快，手起锤落不给人任何反应的机会，在他们还没回神的时候，第二个人被干掉。
  辛慕石在韩姝杀第三个人的时候才想起来要跑，所有长篇累牍的想法和鄙视全都一扫而空，只剩震惊和恐惧。
  他撕心裂肺吼着：“杀了她！杀了她！！！”
  一边连滚带爬往外跑。
  赤手空拳，韩姝未必能这么快把人解决掉。
  再硬的脑壳也硬不过铁锤，不过如果她带来的是棒球棍，估计还能解决得更快些，辛慕石跑不出二十米就能被她追上。
  最后一个男人被她裸绞在地，脑壳被从侧面敲得稀烂。
  辛慕石即将跑到建筑边缘，下意识回头看那边的战况。
  这一眼肝胆俱裂！
  那个女人竟然已经追上来了！
  他从来没在任何女人，不，任何人身上见过如此可怕的爆发力，速度快到不可思议，转眼之间冲到他面前，拦住他的去路，一个旋身飞踢直接将他踢飞回去，飞出几米后重重撞上柱子，再狠狠掉在地上。
  这踏马是在拍特效动作片吗？！！！
  辛慕石怀疑自己后背有哪根关键骨头在柱子的棱角上撞断了，他趴在地上挣扎了半天都没能爬起来，剧痛让他不由自主地呛咳，吸了满嘴的水泥灰土，狼狈不堪至极。
  “你……咳咳，你到底，咳，到底是谁？！”
  他艰难地开口。
  “别杀我，咳咳咳……你要什么，我都，都给你。全部给！联合！我同意联合！你是辛家的孩子，不是养女，是亲女儿！亲女儿！你是我妹妹，亲妹妹！”
  他语无伦次地画着大饼，期待用自己的示弱和退让，换取对方的仁慈和放过。
  韩姝用脚把他踢得翻了个面，在他惊恐的眼神和求饶声里，一边举起锤子对着他的两个膝盖砸下去，一边说：
  “我的……”
  左边膝盖骨碎裂。
  辛慕石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问题……”
  右边也碎了。
  “是……”
  辛慕石嘴里的求饶和咒骂含混在一起，因为仰躺不能翻身，唾沫喷出又落回，沾了他自己满脸，过于恶心，让韩姝打消了一拳拳捶爆他的脸的打算。
  “七年前，你们在那艘邮轮上，是谁最先提议参加拍卖会的？”
  七年前？邮轮？拍卖会？
  被剧痛席卷了所有神经的辛慕石毫无印象。
  “哦。”韩姝冷漠地再次举起锤子，“你也不记得了啊？”
  “别！别！！！”辛慕石几乎用哭腔嘶吼，“我在想！我马上就能想起来！！！”
  可是这个女人并没有很多耐心。
  不，她根本不是女人，她是杀手，是恶魔，是收割性命的死神！
  冰冷的锤子对准他的腿心。
  强烈的威胁感让辛慕石整个视野都在发黑，生怕锤子落下，疯了一样求饶，“是所有人！邮轮给特定的客人发了单子，收到单子的人都知道！临时组局，临时起意，没有谁提议！你相信我，相信我……啊！！！！”
  锤子还是落了下来。
  辛慕石直接痛晕过去。韩姝摁住锤子把手一绞，他又被灭顶剧痛强行逼醒，身体克制不住地弹动抽搐，已经快说不出话了，吐出的唯一音节是不清晰的杀字。
  不知道是在说要杀了韩姝，还是让韩姝杀了他。
  “这样啊……”
  韩姝拎着锤子站起来，四下一找，让她找到一根废弃木棍。
  她拿着木棍，对着辛慕石的眼睛，很惋惜地对他说，“你知道的太少了，毫无价值。”
  她把木棍从眼睛怼进去，用力一绞，直接毙命。
  五人全部杀完。
  她走回原地，拿起刚才扔下的包包，掏出手机一看，从下车到现在，快过去二十分钟。
  她给姜科打电话，站在尸体边用焦急的声音和他说：“阿科！快来救我！有人要打我！”
  然后不等对面回答，直接挂断电话。
  她站在进门后的阴影里等了五分钟，才听到脚步声。
  从停车的地方过来是不需要五分钟的。
  换成别人，五分钟时间里能把该干的全部干完，等他来了，只能收尸。
  一楼一片死寂，空荡的空间里只有姜科的脚步声。
  太阳下落接近尾声，里面没有任何照明设施，光线十分幽暗。
  姜科一边喊着“小姐，你在哪里？南姝小姐？韩姝！”一边往里走。
  他恍惚看到几个遗弃的大沙袋散在地上。
  等他逐渐走近，发现那到底是什么后，浑身上下的汗毛“唰！”一声全部立了起来！
  他头皮一紧，猛地侧身躲过从斜刺里对准他后脑勺砸过来的榔头！
  对方根本不给他任何反应时间，更不会让他有机会拿出手机发出任何信息，直接往他最弱的死穴上杀。
  姜科终于反应过来，这个女人突然起意找他练拳，根本不是为了体验实战，而是为了试他的身手，摸清他的实力和短板……
  在她总是以灵巧又诡异的方式躲开他的攻击时，是不是已经想好了他的死法？
  为什么杀他？
  她到底是谁？
  目的呢？
  这一切都没有答案了。
  韩姝撤回压断姜科颈骨的膝盖，确认人已死透，把他搬到一个合适的位置，抓着他的手挨个抹了一把四个男人的血和脑浆，再把他的下半身脱光，锤子塞他手里。
  布置好这些，她迅速撤离，独自开车离去。
  申相仪终于把事情忙的差不多了的时候，发现天都已经黑了。
  他拿出手机，打算问问韩姝和辛晴雪的约会结束没有，有没有吃过晚饭，如果没有，要不要来公司陪他一起吃。
  他想着这些零零散散的问题，打开对话框。
  下一秒差点从椅子里跳起来。
  他的猫给他发消息：韦尔，我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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