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申相仪看着韩姝身上和去饭店时完全没变的衣着打扮，“刚才在洗澡？”
  她刚坐稳车子就发动了，连司机都透露出不想在这破地方多待的情绪。
  “没有。”韩姝说，“你来的时候，我也刚到没多久，他们忙着为昨天的事吵架，顾不上我。听到你亲自来了，才随便编个理由耽搁几分钟，着急忙慌把我叫过去问情况，仔细打听你的想法和态度……没关系，已经被我糊弄过去了。”
  韩姝打量自己的装扮，很坦诚地说：“本来想换身衣服再出来，帮他们圆谎。可这里的衣服风格你都不喜欢，所以还是直接回去吧，也能让你少等一会儿。”
  申相仪发现，在电话里通过对方的声音感觉到的那种未知和不确定情绪已经不见，她还敢歪着头看着他的眼睛说：“你说忙完才来接我，我以为会很晚，怎么来的这么快？”
  她又恢复成慵懒迈着猫步绕着他甩尾巴的模样。
  这说明她想遮掩的东西已经遮掩好，或者她本来可能会在南家遇到的危机已经解决了。
  申相仪抓住她的手，“担心你，所以等不及想马上见到你。”
  是吗？
  这不是来见她或来接她，这简直是追着她过来的。
  不是担心，而是怀疑吧？
  韩姝笑了笑，“没什么可担心的。但你关心我，在乎我，让我觉得心里软软的。”
  申相仪揉了揉她的头发，“傻乎乎的姝姝，这么多人对你虎视眈眈，离了我可怎么办。”
  “那就努力不离开好了。”韩姝被他揉得一个劲往下缩脖子，往那侧车门退缩，“话说，南熙子先出来，你有没有遇到他？”
  “遇到了。”
  “他有和你说什么吗？”
  南熙子那副精神不稳定的状态，绝对说不出什么好话。
  “狗叫而已，我已经忘记内容了。”申相仪不在意地说。
  她嘴上说着不离开，身体却在退远，他够不着她的后脑勺，手指改去挠她的下巴，肌肤温温软软的，手感细腻，真的有种撸猫的解压感。
  她也像猫那样眯着双眼，尾音拉长，“我以后……应该会很少回这个地方了，对吗，韦尔？”
  “嗯。”
  韩姝不意外他会肯定她的话，但以为他肯定的理由是因为她即将成为辛家成员，脱离南家的关系，身份再上一层台阶。
  没想到申相仪说的是，“我已经忍受不了你不在我身边了。”
  答案和预想的不一样，韩姝疑惑地瞪大眼睛。
  “以后不要不经我允许，在我没有准备的情况下擅自离开我，好吗？”
  韩姝心想，这个我说了可不算。
  但她露出一种被爱人的霸道宠溺和强势占有欲幸福到了的小娇妻表情，笑得羞涩甜蜜，歪着头把脸放进他的掌心，“好的，韦尔。”
  回到上国壹号，韩姝洗完澡走出浴室，发现她进去前随手脱在矮凳上的外衣，和她预料的一样，被人翻动过。
  佣人还没掌握她的生活习惯，没有吩咐，不会主动碰她的东西。所以只可能是申相仪动的。
  放在衣兜里的药，在她从南家出来前上厕所时扔马桶里冲掉了大部分，只留止疼药两颗、退烧药、避孕药各一颗。
  申相仪看到这些，大概率会产生很丰富的联想。
  会不会觉得，她连招呼都没来得及打匆匆离开，不是因为栾清黎的命令，而是南熙子从警局回家了，勒令她必须马上回去。
  南熙子握着她的把柄，所以她不敢不听话，甚至还可能因为对方心情不好遭受毒打和侮辱，如果今晚不是他去的早，强势把人接走，很可能会发生这样的事。
  她以一身原模原样的打扮，没有特别异常的从南家走出来，又打消了关于她已经被毒打或侮辱的担忧。
  剩下的，是南熙子可以拿捏她的把柄，她不知道申相仪早就知道全部了，而且还从南熙子口中听到了详细版本，措辞非常不堪入耳。
  他真打算给她铺路的话，就会把南熙子干掉，并且更加坚决地把南家干掉，让她毫无软肋和短板地站在他身边。
  如果没想到这个层面，或者想到了不打算这么做，那也没关系，韩姝有的是别的办法。
  她把避孕药扔了，另外两种药留着，把衣服交给佣人拿去洗衣房。
  今晚时间还早，申相仪在书房加班忙碌，她端了盘水果进花房，用房间里的音响连自己的蓝牙，放着舒缓的音乐，一个人悠闲自在地看书。
  也不算太悠闲，申溪在给她疯狂发消息。
  “姐姐姐姐！你在忙吗？”
  “我听说你在辛家俱乐部台球馆连胜十场的事了！”
  “你能连胜的对不对？给我叔放水了对不对！”
  “我也会打台球！我想和你打！”
  “姐姐之前怎么从来没说过你会打台球？还打得那么好！”
  “有人拍你打球的照片给我看。好美，好漂亮，好性感，我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姐姐我好想你……”
  “姐姐我们下次一起打球好不好？”
  “打累了，我们就在台球桌上做好不好？”
  “肯定超带劲！”
  “完了，光是想想我就好ying了QAQ”
  “姐姐，这几天你都和我叔在一起是吗？你和我叔睡了吗？你不要和他睡，留给我好不好？”
  “姐姐，我都快憋疯了。求求你，理理我嘛……”
  韩姝：“……”
  她一条都不想回。
  辛晴雪也给她发了消息，这个看起来就正常多了。
  辛晴雪说她走的太匆忙了，还有好多话没来得及和她说。不过没关系，她肯定是会住进辛家的，以后有的是机会。
  辛晴雪会亲自给她挑房间做布置，就挑在自己的卧室旁边，这样方便晚上过来蹭床睡和讲悄悄话。她喜欢什么样的风格，有没有什么额外的要求，一定全部满足。
  韩姝回复让她不必麻烦，也不用那么费心。
  她很可能根本不会去辛家住，辛家除了辛晴雪外，其他人大概率也不欢迎她去住，最多只是挂个名而已，说不定连收养的流程都不会有。
  如果辛晴雪想见她聊天，不如约在外面，更方便不说，还不会那么拘束。
  回复完了，她把手机关了静音，认真看书。
  可能看得太投入了，连申相仪什么时候进来的都不知道，直到对方站在她身后，喂了一颗嘉宝果到她嘴边，她才反应过来。
  韩姝张嘴把水果叼进嘴里，特意控制角度没让嘴唇或舌头碰到他的手指皮肤。
  她回头看着对方，“忙完了吗？”
  申相仪却俯下身来，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伸手翻她的书，“在看什么这么认真，连有人进来都没听到。”
  “从你书架上拿的。”韩姝温声说，“本来想画画，但你这里没有工具，就改成看书了。”
  她解释自己动他的东西的缘由，但对方的关注点明显不是这个，下巴压得她的肩膀轻微发痛，声音又近，有种莫名的烦躁和怒意。
  “为什么把药扔掉？”
  “啊？”
  “想怀上孩子快点订婚或结婚，认为用不上，还是笃定我不会碰你，觉得用不上？”
  这都哪儿跟哪儿？
  “姝姝，你被南家从饭局上叫走，路上特意买止疼药避-孕药，被我接走后把药扔了……你知不知道这会让人生出多少阴暗的想法？”
  “我错了。”韩姝低着头，手指因为紧张拧在一起，“我买那些，是因为信不过南家人，所以做好最坏的打算。把药扔掉，是信得过你，你不会做伤害我的事。”
  “是这样吗？”申相仪伸手抱住她，从后背把她拥入怀里，嘴唇贴着她的侧颈，呼吸全喷在锁骨颈窝里。
  “我确实不会伤害你。”申相仪说，“舍不得。”
  韩姝有种直觉，他这句深情款款的话里，隐去了几个词语。
  之后又是抱着相安无事一觉到天亮。
  两人晨起跑步时，申相仪对韩姝说他今天得去公司，辛家那边他会催促，在项目可行性报告出来之前，不会让人走漏风声，这期间如果南家让她回去，可以回，但晚饭前必须回来。
  叮嘱了许多，才问她今天打算做什么。
  “早上去买做手办的材料，下午会去练练拳击。辛晴雪约我傍晚喝茶。之后如果你有空的话陪你吃晚饭，没有我就自己回来。”
  申相仪点头说好，会提前告诉她。
  韩姝送他出门，他在玄关处停了一下，低头看着她。
  韩姝：“……嗯？”
  申相仪：“出门吻呢？”
  韩姝：“？”
  这是什么矫情离谱的要求？！
  申相仪看到她先是惊得愣一下，非常迅速地疑惑了一下，然后露出“真拿你没办法”的无奈，踮起脚凑过来，在他脸上轻轻贴了一下。
  她穿着拖鞋，比出门穿高跟鞋的时候要矮一些，看起来更软萌了。吻很敷衍了事，一看就没把他的需求认真对待。
  像主人要出门了，缩在被子里睡得正香的猫听到主人说拜拜的声音，站门口满心期待地使劲儿吆喝它出去送送，结果它不耐烦地喵一声，让他赶紧走，别烦人。
  所以他在她亲完退开时一把抓住她，摁着亲了有半分钟。
  韩姝不明白只谈了两个女朋友的他到底从哪儿练的高水平吻技。
  她气喘吁吁地瞪他，“你……！”
  可惜湿漉漉的眼睛瞪人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这个可恶的坏蛋露出得逞和餍足的表情，转身上班去了。
  韩姝对着玄关处的玻璃瞅了瞅，还好，亲的时间不久，没肿。
  她换了衣服也出门了，不过没去什么材料商店，而是观山华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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