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俱乐部的路上，韩姝用申相仪的平板刷着南家新闻的后续，他则用另一个处理公务。
  掌权人是很忙很忙的，行程经常精确到分甚至是秒，哪怕在去交际应酬的路上也不得空。
  韩姝的嘴唇冰敷了还是有点肿，为了掩盖痕迹，不得已涂了口红，结果不知道刺激到申相仪哪个点，凑过来又是蹭又是揉又是亲，给捣鼓得一团乱，嘴唇反而变更肿了。
  她在心里默默叹气，算了，和狗计较不值得，就当丰唇了。
  往这个方向想的话，她这“丰唇手术”还是做的很自然很成功的。
  看着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爆料，她忍不住感慨，“突然发现窦家好厉害啊，手段一套接一套的。”
  窦序方出事后，他们一直偷偷摸摸，小打小闹，没构成特别严重的威胁，让南家把精力都放在了闹得凶的向家和即将离婚的文沐婉身上，没想到一找到机会，立刻反咬，还拉了宋家这样一个强势助力。
  热搜根本压不住，一个下去了，换个词条又上来了。
  之前申相仪看到的那条关联信息，现在已经变成了完整的报道。
  活动是文沐婉提议的，去的人绝大部分是南熙子邀请的，宋书悯身体里残留的烈性药或许不是给她准备的，不知道为什么喝进了她的肚子。
  无论这药是给谁准备，这场派对的目昭然若揭：文沐婉要借南熙子的手害一个人，结果误打误撞害错了。
  但这个说法并不能把南熙子和那些公子哥们摘出来，反而更加展露出他们生活的糜烂和对生命的漠视。
  连世家小姐落到他们手里都能活活玩死，其他人呢？如果文沐婉得逞，那个目标会是什么下场？
  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网上的评论都快疯了，各种辱骂猜测不堪入目，最大的几家爆料媒体不得已封了评论区，但热搜词换的太快，根本封不及。
  趁人病要人命，向家肯定也派人下场了，卯足劲儿要趁这一波势头搞死南家，搞不死也要将其钉在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这个事件牵涉的人太多，韩姝坐在申相仪的车里，像个无关人员，吃瓜吃的很开心。
  “咦？”她突然想到一个很重要的点。
  申相仪抬头，以为她看到了新的劲爆爆料，“怎么了？”
  “南熙子和文沐婉哪儿去了？”
  这两人好像从整个事件经过里隐身了。
  但凡有一个认出宋安悯，及时阻止，都不会让事情发展到这一步。
  “文沐婉跑了。”申相仪低头继续处理工作，“昨晚就跑了。至于南熙子，他喝的最多，估计还在警局里想办法醒酒吧。”
  他看起来一直在忙公事，但这件事关乎南家，他和南家养女关系暧昧，保不齐后续会牵扯到他身上，所以肯定让人彻查了，知道事件经过和动向很正常。
  说不定他的平板上此刻有弹窗消息实时向他汇报调查进度。
  韩姝心想，能把文沐婉吓到提前逃跑，只有一种可能：她意识到喝药的不是韩姝而是宋安悯，并且看到或听到了让她无法阻止的事，发现了她承受不了的秘密。
  所有监控都在警方和宋书淮手里，事态发展到这个地步，连群趴都爆出来了，秘密却毫无迹象，说明被宋扣下了。
  如果文沐婉不是纯疯，还有点脑子的话，就该留下这个秘密的证据，后期被逼到绝路，才能用它和宋谈条件，换取一个自保的机会。
  那样局面才会更混乱，更有利。
  事情发展还算让人满意，韩姝关了电脑，拿出手机搜索辛家俱乐部的消息开始看。
  没看两页，接到了栾清黎打来的电话。
  栾清黎：“小姝，你人在哪里？”
  韩姝看申相仪一眼，“和申总在一起。”
  栾清黎：“申相仪看到那些新闻了吗？”
  韩姝又看申相仪一眼，对方直接把她的手机拿过去，开了免提，放在两人中间。
  韩姝斟酌着他的脸色，“看到了。”
  栾清黎声音里的焦急已经无法掩饰，“那他，他是什么反应？”
  申相仪对她摇头。
  韩姝说：“没有特别的反应，可能……觉得不是什么大事吧？”
  栾清黎停顿了一下，“你们这会儿在干嘛？”
  韩姝：“申总说辛家俱乐部开业，打算带我一起去。我们准备出门。”
  申相仪听得勾了勾嘴角。
  栾清黎的语气变得放松了些，“已经看了新闻，还愿意带你去参加活动……没事，没事，还有救。”
  韩姝问：“南总的情况，很不好吗？”
  “宋家那崽子根本就是个疯的！”栾清黎的语速变得很快，“一直咬死是熙子作恶，设下的阴谋。而且从他的血液里也检测出药品残留，这对熙子非常不利。”
  “这样啊……”韩姝的目光再次看向申相仪，他正在电子文件上签字，但她知道他在听。
  “南家不是好欺负的，不会坐以待毙。但宋家确实难缠。”栾清黎说，“你那边，如果能说动申相仪，请他出手的话，我们就不会这么被动了。”
  “这个……”韩姝看到申相仪在点头示意，“我会想办法提的。”
  “你不能只是想办法！”栾清黎蓦然拔高音调，“你和南家是一体的！熙子出了事，南家名声受损，甚至波及到集团公司的利益，到时候你能独善其身？你一定要提，要想尽一切办法劝动申相仪出手，听到没有？！”
  申相仪被这刺耳的声音吼得皱了眉。
  大概从没有人敢在他面前用这种语气说话，多亏韩姝，让他领教了一回。
  “好的，夫人。”韩姝唯唯诺诺，“我一定去做。”
  电话挂了。
  “怎么办，她逼我诶。”韩姝看着他，“我该让你出手吗？感觉会很为难的样子……”
  “把所有罪责推给文沐婉，说她打算下药害你，结果被人误喝。这样你毫无责任。”
  申相仪一边批文件一边说话，一心二用且毫不影响做事的效率，从容不迫，优雅贵气，一切都尽在掌握。
  “要证明昨晚所有的酒里都有药不难，参加派对的人全部抽血检查就行，这样能够证明南熙子也是受害者之一，南家纯被人坑了，可以撇清大部分责任。”
  韩姝托着腮，听他说话，“然后呢？”
  “宋书淮的愤怒和仇恨，会让他想尽一切办法对付文南两家，不能彻底扳倒，也会毁掉南熙子的名声。他的总经理位置在内部能不能继续坐稳不好说，对外的公众形象肯定是不行了。哪怕南家想办法控制住了舆论导向，最大力度减轻影响，周一开盘，股票一定会跌停。”
  韩姝惋惜地说：“可惜不能靠钞能力抄底买成第一大股东，直接成为N&S的新老板，不然真的很想试试看，好奇他们会露出什么表情。”
  申相仪捏捏她的脸，“你可真是坏蛋。南家都要保不住了，还在这里悠哉悠哉，落井下石。”
  “可能因为我有你吧。”韩姝冲他笑，一点也不怕他，“要么保护我，让我从这场混乱里脱离出来，要么舍弃我，任我我南家一起毁灭。韦尔，你选哪一个？”
  “我是在看到新闻后决定带你一起出来的，还需要明知故问吗？”
  “明白了。”韩姝偏头在他掌心亲了一下，“不会让你失望的。”
  申相仪以为她会说谢谢，或者撒娇感动，可她说的是“不会失望”，一时没明白她会怎么做，才能让他不失望。
  不过他的猫确实一次没让他失望过，永远是惊喜，带给他刺激的新奇，让他翻开她的每一页，读到的都是截然不同、无法预测的内容。
  这值得什么都不缺的他拿出更多的利益和权力，捏成一支笔，在她的书页上细细勾勒，留下他的痕迹。
  申溪叫她坏女人，真是一点都没叫错。
  “申溪今天来吗？”
  申相仪一愣，他刚想到申溪，韩姝就问到了。
  一种微妙的、暂时不让人反感的默契同频。
  他说：“还被关家里。趁二哥关他期间，给他安排了个事情做，等他作出成绩了再给他求情。”
  韩姝不是很懂，“干嘛关他啊，他又没做错什么。”
  申相仪笑了笑，没解释原因。但韩姝总觉得他的眼神流露出一种已经看透什么秘密的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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