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诞当天，韩姝收拾打扮好下楼。
  让她意外的是，栾清黎很满意她的打扮，不满意各种挑刺的反而是那对父子。
  栾清黎围着她转了一圈，单手托着下巴，目光满是恍然和欣赏，“我之前怎么没有想到……真正打动人的珍品绝不是下位者，低劣的东西只有被挑选和抛弃的份。而你要打动的是申家核心，只有足够优秀强大，他们才会觉得你有资格配站在他们身边。”
  她满心欢欣，非常满意，“是我想错了。你的朋友挑的很用心，这样穿很漂亮，风格很适合你。”
  南熙子看得眉头紧皱，“穿的什么不伦不类，毫无美感！”
  既不刚硬也不柔美，不男不女，他喜欢的那种温柔如梦的气质和感觉被完全破坏。
  南袁舟也很不赞同，“女人攻击性太强，不好。大家族不需要女强人，要的是相夫教子的贤内助。”
  年轻小姑娘就该乖巧听话，想上桌，也得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格。
  栾清黎拍开一老一少，“又不是穿给你俩看的，用不着你们来评价。”
  她难得对韩姝亲热一回，挽着她的胳膊往外走，“出发吧。”
  栾清黎穿的是正常的藏蓝色长裙，脖子上的项链闪瞎人眼，贵妇人的感觉拉满。
  韩姝比她高，加上高跟鞋和西装拉长的视觉效果，栾清黎觉得自己不是带养女出门，而是带了个儿子。
  不单指外形，更多的是气质，这个东西可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养成的。
  这个不久前还在他家擦桌子摆盘子的女佣，短时间内完成蜕变，竟然让一个重男轻女的母亲，产生一种多了一个优秀儿子的底气。
  不可思议。
  栾清黎越发觉得申相仪不愧是掌权人，连眼光都如此独到，给她选的这身衣服绝对费了一番功夫。
  能让男人如此费心，足见韩姝在其心中份量，起跑线这一关南家算是圆满完成。这让她的底气更足了。
  申勋健大寿，申家没有另选场地，宴会定在申家大宅举行。
  韩姝第一次知道，本市最大的森林公园深处，不开放的区域里，竟然藏着这么大的宅邸。
  且不管申家宴会厅布置得有多金碧辉煌，豪奢华丽，现场有多觥筹交错，纸醉金迷，单是大宅的占地面积和一路来见到的豪车，下车后随处可见的达官显贵，足以证明本市第一家族的地位。
  韩姝也更加深刻的体会到，南袁舟和栾清黎卯足劲让她勾搭申相仪，不追究一切不影响大局的疑点的深层原因。
  南家很好，很厉害。能和申家联姻的南家只会更好，更厉害。
  这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至于为什么不把即将离婚的南熙子推出来联姻，一是申勋健的女儿们早已儿女成群，二是再往下一辈，要么南熙子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要么是南家自己看不上。
  娶一个父亲在申家没有特别多实权的女人，还不如文沐婉家能带来的利益大，完全没必要。
  南袁舟夫妻在和一群老总、老总夫人打招呼，一时走不开，韩姝挽着南熙子的胳膊，走到一边等着。
  等栾清黎寒暄完，韩姝就会和她走，去跟一堆夫人小姐汇合，把她介绍给大家。
  南姝的名字在圈子里已经不是查无此人了，甚至有不少人好奇她的样子，好奇她和申溪的关系，好奇申溪拍下她的画的原因。
  好奇她和申家到底会产生怎样的联系。
  “你第一次参加这种大型宴会，竟然不怎么紧张。”南熙子从进门起就留心着她的表情和状态，实在惊讶，“真不紧张，还是在强撑？”
  “还好。”韩姝环顾四周，“难得有这样的机会见世面，没什么可紧张的。”
  南熙子挑眉，“你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韩姝心想你现在才发现吗？
  她说：“被人费心打扮成这样，总不能怯场，浪费别人一番心意。”
  被人……而且是别人。
  这个词让南熙子心里一阵不舒服。
  结合栾清黎一个劲儿夸那个人有多懂她，多会打扮她，多明白如何突出她的优点，他更加不舒服。
  他想警告她几句，别以为她能来宴会，就真觉得自己是申家的人了，还离得远呢！
  她随时都有可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跌下云端，回归原地，甚至坠入尘泥，连以前都不如。
  话没出口，他被人叫住。
  “熙子，你在这里。”宋书淮从侧门边走过来，“正打算发消息问你什么时候到……这位是？”
  他的目光落在韩姝脸上。
  “妹妹，南姝。”南熙子没有详细介绍，又对韩姝说，“这是我好朋友，宋书淮。”
  南袁舟那边有某位老总提到了南熙子，他抬手让人过去和长辈打个招呼。
  南熙子对宋书淮笑了笑，“不好意思，失陪一下。”
  宋书淮微微点头，“你去就是。”
  顿时只剩他和女人留在原地。
  南熙子一走，宋书淮眼里的亲和感消失，冷静甚至有些冷淡地打量韩姝，“我和熙子认识那么多年，不知道他还有个妹妹。”
  韩姝目光平和，声音温柔，“是义妹，宋总。我是南家的养女。”
  “是吗？”宋书淮轻笑，“看来几年没回来，发生了很多奇奇怪怪的事。”
  韩姝顺着他的话问：“宋总平时不在本市吗？”
  “在B市。”
  “做哪一块业务？”
  “对外贸易。”
  站着聊天有点干，侍者从旁边经过，宋书淮招手让人过来，从侍者的托盘上拿了两杯香槟，递给韩姝一杯。
  韩姝没有推辞，接了杯子。
  她看到他手腕上的佛珠。
  很奇怪的感觉，分明是把冷冽的刀，布满血渍和剧毒的锈迹，却被柔软的绸缎缠起来，伪装成已经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善人模样，诱人探寻深入，待落入他掌中，再一击击杀。
  韩姝抿了一口香槟，“宋总信佛？”
  “妹妹喜欢，跟着陶冶一下情操。”
  韩姝打量他的同时，他也在审视这个女人。
  “能成为南家养女，熙子的妹妹，姝小姐肯定有非凡过人的能力。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能够见识到。”
  “谢谢宋总夸奖，这是我的荣幸。”
  宋书淮慢悠悠地说：“倒不算夸奖，只是好奇。南家想要女儿，生一个就是了，为什么要找一个现成的。你一定有他们选择这么做的理由，我对这个理由比较感兴趣。”
  韩姝微微笑着，“宋总以后会知道的。”
  宋书淮微微诧异，“是吗？”
  “是的。”韩姝与他轻轻碰杯，杯口略低于他，“很高兴认识宋总。祝您生意兴隆，蒸蒸日上。”
  二楼，被许久不见的好姐妹们缠住说了会儿话的宋安悯，回头发现找不到哥哥了，一时有些慌张。
  她站在二楼雕花栏杆处往下看时，申洛走了过来，“安安，怎么了，这么着急？”
  “洛哥哥好。”宋安悯小脸发白，眼睛特别大，看起来像一碰就碎的琉璃。
  她声音轻颤，“哥哥不见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申洛帮她一起找，往楼下看了一圈，指着某处，“在那里吧？”
  “是哥哥！”宋安悯眼睛发亮，然后一愣，“哥哥身边那个女人是谁？”
  “哦，你没见过。”申洛说，“好多人都没见过，你哥估计好奇，所以和她聊几句？”
  宋安悯看到哥哥帮她拿了一杯酒，和她有说有笑，两人还为什么事干杯，聊得气氛很好的样子。
  宋安悯盯着那个角落，又问了一遍，“她是谁？”
  申洛说：“南家新收的养女，你熙子哥哥的妹妹。她很厉害的，要是被缠上了会很麻烦，你哥哥可得当心了。”
  “她怎么厉害了？”宋安悯扭头看向申洛，“洛哥哥很了解她吗？”
  申洛耸耸肩，“略微听过她以前的事。她当过熙子的女佣。”
  不是南家的女佣，而是南熙子的女佣。
  宋安悯不是小白花，懂得可太多了，一下听出了这两者的区别。
  她不解，“那南家怎么还……”
  “这就是她厉害的地方了。”申洛说，“她没法嫁给熙子，成为南家的夫人，就使出浑身解数，成为南家的养女，嫁给别人，自己实现阶级跨越的同时，为南家换取利益。我不好评价这种做法对或不对，只能悄悄提醒一下。让你哥哥小心点，总是没错的。”
  “这也太……这可真是……”
  宋安悯苍白纤细的手指抓紧了栏杆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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