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溪难受地哼哼，但不忘回答问题，“女方死了，所以就，分手了。”
  “都死了？”她突然有些头皮发麻，“什么原因？病死？意外？还是别的？”
  “不知道……”申溪含糊地说，“我叔没让我知道。”
  韩姝默默握紧了方向盘。
  她试探着问：“有没有可能，你叔叔喜欢的人不得长辈们的喜欢，为了防止他越陷越深，通过各种方式把人给……”
  “婶婶，你的小脑袋瓜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想法？”申溪要是能爬起来，高低晃晃她的脑壳，让她清醒些。
  但是他没有否认这个说法，而是说：“如果我叔喜欢，那长辈们一定会喜欢。即使不喜欢，我叔也有千百万种手段让他们喜欢……我叔很厉害的。所以，婶婶你不要担心。我叔只要想娶你，你就一定能嫁进申家。”
  韩姝默默消化这些话里藏的很深的庞大信息量。
  “我还有点好奇一件事，他的年纪也不小了，家里怎么不着急催他？申家不注重这个吗？”
  “爷爷的孙子孙女有一大堆，我叔叔身份有点特殊，爷爷没必要急着催他结婚生娃。”
  不知道是申相仪交代过，还是申溪就是这么大喇叭，问啥说啥。“而且，给他介绍的，他都不喜欢……”
  韩姝接着套话，“奉命成婚，还能依他喜欢不喜欢吗？”
  “他不一样……你不懂的。唔……婶婶，你开车技术……太烂了……好晃，你别乱踩刹车了。呕……我好晕，难受……我要吐了……呕唔唔！”
  “等会儿等会儿！下车再吐！”韩姝赶紧靠边停车。
  还没完全停稳，申溪连滚带爬冲下车。
  韩姝在车里找了找，成功找到瓶装水和纸巾。
  会在车里备这些东西，喝酒喝出的经验？
  车厢里闷闷的，全是酒气，韩姝把车窗全部打开，下车透气。
  申溪在路边哇哇吐，她倚着车门，给申相仪发消息。
  猫：睡了吗？
  猫：我好像给你闯祸了。
  她不知道申相仪这种不早不晚的时间点会在干嘛，加班还是开会还是训人还是看文件，不管是什么，后面这句应该都能让他在看见后秒回。
  申相仪：？
  申相仪：什么事？怎么了？你有没有被欺负受伤？
  韩姝正在编辑，他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她接起来。
  申相仪说：“对不起，我太想知道情况，顾不上南家的人在不在你身边了。”
  韩姝安慰他，“没关系，别担心，我不在家里。”
  申相仪语气里的紧张和迫切并没有消减半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韩姝把接到申溪电话，去酒吧接人，意外遇到之前见过她做女佣的人，发生了些许摩擦的事简要说了。
  不过她没说是在带女伴的兄弟聚会上见的，而是在南家大宅的宴会。
  “那几天，我的状态很不好……小夫人情绪不稳定，总是拿我出气……叶嘉林看到了，当时可能就误会了些什么。”
  韩姝吞吞吐吐地说，“今天要不是小溪解围，我还不知道要被怎么纠缠……他看到我现在和申家人走在一起，万一产生别的不好的联想，散播谣言，影响到小溪，影响到你，甚至影响申家了，可怎么办？”
  韩姝非常、非常自责，“对不起，我真的没想到会在那里遇到以前见过我的人……”
  遇到之前认识的人没什么大不了，申洛饭店里那次聚会，到场的的人不少，基本都记得她，重要的是这个叶嘉林是其中最有可能胡说八道，乱散谣言的一个。
  他很危险。
  韩姝向对方传递这样的信号。
  “这不是你的错，别内疚了。硬要追究，也该追究申溪这个不靠谱的家伙。”申相仪听完全过程，心里已经完全放松下来。
  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原来就这个，把她吓得话都说不明白了。
  他甚至还为她第一时间告诉他，寻求他的帮助而开心。
  “叶嘉林，是吧？”他说，“把这个名字忘了吧，他永远都不会出现在你的视野范围内了。”
  韩姝有些警觉，“你要做什么？”
  “你不会想知道的，小甜心。”
  看到文字是一回事，听到他用那副好嗓子说出来，韩姝直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韩姝忍着不适感，用突然想起来的语气说：“对了，他似乎和申洛，洛总是好朋友。当时有人提醒他小溪的身份，让他收敛，结果他搬出洛总，还误以为我和洛总有关联……韦尔，如果你要采取什么手段的话，会不会影响你和洛总之间的关系，他也是你的侄子，对吧？”
  “申洛啊……”申相仪略微沉吟，很快再次开口，“我知道情况了。总之，你不用再为这件事担心。也不会看的任何来自叶嘉林，叶家的谣言。今天辛苦你了，你们现在在哪里，我让人去接。”
  “不用了，已经快到家了。小溪正在吐呢，好像快吐完了，我去拿水给他。”韩姝要忙了，挂电话前最后说了一句，“谢谢韦尔，能遇到你真的很好。如果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这件事该怎么办。”
  “能遇到你，我也觉得很好。”申相仪也说，“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也要和今晚一样第一时间告诉……不，我不会再让你遇到这种事了。”
  “谢谢你。想你。”
  “我也是。”
  韩姝忍着肉麻感说完“想你”两个字，放下手机，拿着水走向申溪，用瓶子捅了捅他，语气和刚刚打电话判若两人，“还能活着到家吗？”
  “还剩……半口气……”申溪吐得泪眼婆娑，涕泪横流，接过水疯狂漱口，顺便洗了把脸。
  “你刚刚在打电话吗？和谁，我叔吗？”
  刚才他吐得耳朵轰鸣，约等于聋，根本听不清韩姝具体说了什么，只知道她在打电话。
  “对啊。”韩姝说，“和你叔告状了，他说回来后要好好收拾你。”
  申溪伸手来接韩姝递给他擦脸的湿纸巾，吸着鼻子，“落井下石的坏女人！”
  韩姝作势把纸巾收回去。
  “好女人好女人！”申溪立马改口，“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婶婶！一点都不趁人之危不坏心眼不两面派！”
  韩姝哼笑一声，看他抢过湿纸巾迅速把脸和下巴擦干净。
  “说吧，到底为什么一个人跑出去喝酒，还醉成这样，丑死了。”
  申溪捂住耳朵，“哦~天呐！我还醉着，我听不清！我好虚弱，需要躺下来休息……”
  然后游魂似的上了车。
  他不想说，韩姝也不强迫，回到车里，很快开到观山华庭。
  这辆车在门卫系统里有记录，直接放行，韩姝放慢速度，把车停在别墅外。
  申溪这家伙空腹喝酒，虽然吐了，酒精已经进入血液，醉得比吐之前还厉害。
  韩姝连拖带拽，把人弄到门口，像解锁手机付钱那样，扳着他的手指头对着智能门锁摁了一下，验证通过，开门进屋。
  “你叔，对你，可！真好！房子，都！给你！录指纹！”
  申溪太沉了，感觉有三个向高昀那么重，韩姝走一步咬牙蹦一个字。
  要是向高昀是申溪这种身材，那韩姝就不得不考虑换一种方式杀掉他了。
  （画外音：向高昀吃喝嫖赌抽全都来，身体被掏空所以轻。申溪个子高体格大浑身肌肉，体脂率低，很健美，不胖！不难看！）
  如果是在她溶解自己的肌肉，让身体看起来更加纤细柔软之前，扛个申溪轻轻松松。
  现在不大一样了，用练拳做掩饰的力量恢复训练还没正式开始，把他从车里弄进房间真的累半死。
  韩姝气喘吁吁，把人扔在沙发上，走到一边倒了杯水喝。
  申溪在沙发上哼哼唧唧，磨磨蹭蹭，没一会儿直接从上面滚了下来，落到地毯上接着蹭，外套被他蹭脱掉，露出里面的背心，以及能一拳把人打成重度脑震荡的肌肉。
  韩姝放下水杯，走过去把他翻成正面朝上，蹲下大力拍拍他的脸，“喂，你到底又要作什么死？”
  “我不要……睡沙发……”他嘟哝，“我要，睡床。”
  床在二楼。
  “行，你自己爬上去。”韩姝站起来要走，“我已经完成任务，你自己慢慢折腾吧。”
  脚踝一暖，申溪这狗东西居然抓住她的小腿，韩姝差点没站稳飞扑出去！
  “坏女人，你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我半夜死掉了，怎么办？”
  “那就死掉啊。”
  “……你没有心！”
  “你才知道吗？”
  “呜呜呜……你又欺负我，你又吓唬我！超级无敌坏女人！”
  韩姝蹲回去，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头，力道之大，用劲之狠，根本不担心把手指掰断。
  她温声细语，“为什么总叫我坏女人？”
  申溪不明白她的态度怎么变温柔了，“因为，因为你……”
  他突然又开始耍赖，“你帮我，去床上，我就告诉你。”
  韩姝其实完全没有想知道的兴趣，只是为了迷惑对方松手。但她居然不能完全掰开这醉鬼的拳头，硬得像钢筋，反而被他失控的手劲儿握得生疼，痛得连声抽气，一头冷汗。
  “好吧……我把你弄上去。”韩姝最后放弃了，“你还能站起来吗？”
  “我……努力。”
  这家伙看着单纯，实际上精得很，醉得颠三倒四了，居然还知道先用另一只手捉住韩姝的手腕，再松开她的脚踝，不让她找到半点挣脱逃跑的机会。
  他扶着沙发摇摇晃晃站起来，撑着韩姝，韩姝被他的力量压得“唔”了一声。
  韩姝咬牙切齿，“你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怎么……这么……沉？！”
  申溪好不容易聚拢的那点神智在刚刚和韩姝“斗智斗勇”的过程中消耗殆尽，又开始迷迷糊糊。
  “我的卧室……在二楼。”
  韩姝从没去过二楼，哪知道哪间房间是他的，就近推开一扇门，开了灯，几乎是生拉硬扯的把人搞到床边。眼看即将抵达终点，结果被长绒地毯一绊，一时不稳，狠狠砸在床上。
  即便床很大很软还有种舒服的气味，她还是生出一种自己的脑浆被砸出来了的错觉。
  主要是压在她身上的人，实在太太太重了！
  她被压得气短，艰难地手脚并用地努力把人推开，“你叔说错了，你不是，白磷，你是，秤砣！”
  要是平时，推开申溪不费事，但她上楼这一趟几乎把力气耗光了，浑身是汗，气喘不停，实在有些推不动了。
  申溪感觉有人在身上摸来摸去。
  他抬起闷重的脑袋，在刺眼的灯光和晕乎的视野里，认出这是申相仪的房间。
  他怎么跑小古板屋里来了，还躺在他的床上。
  还有一个软绵绵的小东西。
  “你是……谁？”
  他俯身看着她。
  韩姝：“……”
  “啊……我想起来了。”他自言自语般说，“你是，坏女人。”
  这个梦，有点太离谱了。
  他在小古板的床上压着小古板的心上人。
  他对小古板的东西，已经觊觎到这种程度了吗？他内心想对小古板的东西做的事，也变态到这种程度了？
  明明，明明只是认识了很短时间的一个，坏女人。
  他都还没来得及和小古板揭穿她的真面目。
  韩姝要说话，却被他捂住嘴。
  韩姝的眼睛瞪得要鼓出来。
  “嘘~”申溪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把她压制得严严实实，“你真的太坏了。闯进我的脑子，还闯进我梦里来……这么可怕的梦……一整天了，翻来覆去，翻来覆去……全都是你。我喝了那么多酒，都没法把你赶出去。”
  韩姝：“……”
  “你干嘛瞪我？自己做的事却不承认……你都没有这么瞪过叔叔……”
  申溪用手肘撑着床，另一只手遮住她的眼睛。
  年轻人的手掌干燥，温度高。韩姝在几近窒息的燥热里，听到他低声喃喃。
  “坏女人……从小到大，无论我问叔叔要什么，他都会给我。如果这一次，我问他要你，他会不会给？”
  这些话语里，甚至带着悲伤的情绪。
  韩姝嘴上的力气突然一松，她刚张嘴要说话，就被另一个东西堵住了。
  申溪吻了她。
  狂乱的燥热把人的神智灼烧殆尽，酒精放大欲望和胆量，那些细微的念想，那些不敢深思的躁动，那些胆大包天的禁忌与亵渎，全都不受控制，犹如被打开的潘多拉魔盒，一涌而出，撒了满床。
  反正是梦，反正，只是梦而已。
  禁锢无处不在，韩姝无处挣脱，无法挣脱，被席卷拽入深渊。
  一夜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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