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粥韩姝没吃几口（实在没力气也吃不下），申相仪准备带她去吃别的，但她实在太疲惫了，坐上车后一直控制不住打瞌睡。
  虽然输了液，药性消退，却有一种干了一场大体力活的透支感，让她没法再强撑精神去吃饭。
  她给司机说了观山华庭的位置，申相仪送她回去路上，她几度睡着，脑袋砸在车门或后座上，惊得“啊”一声轻促地叫。
  申相仪听了两次，直接对她说：“你安心睡吧，到地方了我叫你。”
  韩姝很不好意思，可实在干不过困意，掐手心捏大腿都没用，下坠的眼皮根本不听她的。
  等她被轻声呼唤叫得猛地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枕着申相仪的腿，身上盖着那件已经快成她的衣服了的西装外套。
  睡着的韩姝先是身体慢慢往他这侧倾斜，倒在他的肩膀上，眼看要无力地继续往下倒，被他伸手接住，小心扶着放到腿上。
  申相仪生出一点不合时宜的庆幸，今天出行开的不是那种后座完全分割开来的商务车，后排是连接在一起的，不然做不到这么亲密的动作。
  她睡得很沉，没有被弄醒，明明已经卸下防备，却被梦里的烦心事困扰，眉头轻蹙，让人心生怜爱。
  申相仪实在不忍心叫醒她，车停下来后过了快十分钟，他才伸手轻轻推她。
  没想到她一下子就醒了。
  不是那种被叫醒后先恍惚一阵再慢慢反应过来自己身处何地，也不是睡眼迷蒙慵懒睁眼，迷迷瞪瞪柔软撒娇。
  她几乎在被叫醒睁眼的瞬间，整个人就清醒了过来。
  申相仪甚至以为不是自己叫醒了她，而是噩梦把她惊醒了。
  “你怎么了？”申相仪温声问，“做噩梦了吗？”
  “没有。”韩姝已经坐起来了，“也许做了，记不太清……”
  她前言不搭后语地说，然后意识到刚刚两人的姿态，顿时不自在，“对不起，又在申总面前失态了……”
  “没关系。你没事就好。”
  刚刚没机会问，申相仪抓紧她下车前的时间问道，“可以冒昧问个问题吗，你为什么会住在这里？”
  韩姝如实回答，“董事长让我住，房子是他的。”
  “哦，这样。”申相仪了然，“那你早点休息。”
  他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张名片，递给韩姝，“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有需要的话，可以打给我。”
  韩姝接过来收好，“谢谢申总。”
  申相仪打算下车帮她开门，被她制止了，“刚刚睡了会儿觉得好多了，申总不用下车了，我可以的。”
  她拒绝的很明显，申相仪听出了言外之意，她是担心附近有监控拍到，南袁舟会查。
  “好吧。”申相仪没有坚持，“那你小心，注意安全。”
  “申总晚安。”
  车外的司机帮她开了门，申相仪看着她下车，先站了两秒缓了缓，才慢慢走开。
  脚步还是虚浮的，估计咬着牙也要装作没事，独自走进电梯。
  车门关闭，司机问：“老板，接下来去哪里？”
  申相仪扭头看到落在座位上的外套，刚刚韩姝没说拿回去洗了还他，也没让他扔了或怎样，就这么落下了。
  他看了眼时间，今晚的安排基本都被她影响，一个也去不成了。
  申相仪揉了揉额角，“累了，想休息。去我那儿吧。”
  “好的老板。”
  司机发动车子，在小区里绕来绕去，五分钟后停在一栋别墅前，“老板，到了。”
  观山华庭不仅有超大面积的大平层，还有楼栋间距很远的别墅区，申相仪恰好在这里有个落脚处。
  别墅里的保姆还没有睡，见他来了，出来迎接。申相仪还没吃饭，让她简单煮了点东西吃。
  洗澡后等着保姆上菜时，刷着新闻的他收到一条好友添加申请。
  申相仪每天接到的添加消息不要太多，他看了眼对方的信息，确认是韩姝后，用另一个号反加了回去。
  韩姝发现她发给申相仪的申请没通过，反而收到一条新的：
  这是我的私人号。申相仪
  韩姝点验证通过。
  申相仪发了一个死亡微笑表情。
  韩姝：“……”
  本来觉得他挺年轻，这个表情一出来，顿时感觉上年纪了。
  她在聊天对话框里输入：申总，非常感谢你的帮助。很抱歉把你的外套弄脏了，迫于某些原因我不能拿回来清洗，麻烦你帮忙处理扔掉，我会支付相应的费用。
  她知道那个牌子，量身定制一套的价位大概在七万到十万之间，再加上医院的费用，对他今晚多次伸出援手的感激……
  在那条消息发送之后，韩姝转了二十万过去。
  申相仪：？
  申相仪：这么多钱，为什么？
  看着手机的韩姝面露疑惑，很多吗？对于他来说不该少到根本没法看吗？
  要不是不知道他的银行账号，大半夜的也没法找地方办理大额转账，聊天软件单日转账有限额，韩姝可能转的不止这么些。
  韩姝：帮助+住院+外套的钱。
  申相仪：我不要。
  韩姝：你不是让我不要赖账吗？
  哦好吧，这确实是他说的。
  申相仪嚼着牛肉，把二十万退了回去，说：
  我的衣服没有那么贵。要是付钱能让你安心，给我一万就好了。
  他的衣服哪怕卖四成新的货都不止一万，但是既然对方这么说了，韩姝毫不犹豫转了一万给他。
  对方把钱收下了。
  韩姝松了口气，门口传来声音，她立马把聊天记录清除，手机改成静音后锁屏。
  来人是南袁舟。
  他有这里的钥匙，智能锁有录他的指纹，进门甚至不需要按门铃。
  申相仪发现他收下钱后，再给韩姝发消息，她不回了。
  唔……生气了？
  不应该吧，不是她坚持要付钱的吗？
  如果不是生气，那就是有事在忙或者睡觉了。
  后者还好，如果是前者，都这么晚了，会是什么事让她突然忙起来，顾不上回消息。
  申相仪抬头透过客厅的玻璃落地门，往韩姝所在那栋楼的方向看，实际上什么都看不见，他却已经推测出了结果。
  也许，是因为有些不得不让她忙起来的人，也去了那个房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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