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姝卸了妆洗了澡，穿着浴袍倒在沙发上放松身体，拿起手机一看，南熙子给她发了一大堆消息，未接电话也有七八个。
  比预想的来得晚，她以为宴会还没结束就该打过来质问的。
  她打开对话框，慢悠悠往上翻到第一条，是一张照片：她站在南袁舟身旁，挽着他的胳膊，拿着香槟，言笑晏晏，端庄优雅，秀妍无方。
  和懦弱胆小、卑微单薄的女佣犹如云泥之别，甚至让人无法把照片里的她和“女佣”这两个字联系在一起。
  韩姝欣赏了几秒自己的美貌，才继续往下翻看消息。
  不出预料，是南熙子的各种质问。
  “这是什么情况？”
  “你为什么会和爸在一起？”
  “他把你怎么了？”
  “你做了什么？你一定做了什么引起了他的注意！”
  “你勾引他了是不是？”
  “贱人！我不在两天，你就按捺不住勾引别人了是不是！”
  “为什么不接电话？”
  “人呢？！出来！接电话！！！”
  “你到底在哪儿？！”
  “韩姝！我警告你，你要是敢背叛我，敢和我爸上床，我废了你！”
  可以通过这一连串的感叹号看出对面的男人有多激动和愤怒，可能在他的想象里，自己这会儿正醉醺醺的躺在他爸身下婉转承欢吧？
  后面的辱骂和质问意思大差不差，她还没看完，电话再次打了进来。
  韩姝调整了一下声音，切换情绪，在接起来的瞬间，委屈的哭腔溢出喉咙。
  “呜……南总……呜呜……”
  “闭嘴！”南熙子肺都要气炸了，几乎把手机捏出裂纹，“你在我爸身边？”
  “呜……没，没有……”韩姝哭的压抑，越压抑越显得伤心，听起来整个人都要碎了，“宴会呜……宴会结束，我，我和董事长，就分开了……呜呜……”
  南熙子顿时松了一口气。
  本来，在电话接通后听到哭声的瞬间，他已经脑补出了韩姝被南袁舟强迫，现在对方完事走人了，她才敢接电话的一系列情节，听到对方这么说，起码强迫是不存在的。
  “不许哭！”南熙子厉声说，“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我，不许漏掉任何细节！”
  于是韩姝强行压制哭腔，叙述一遍昨天下午南袁舟去大宅问她提前回来的原因，今天早上把她叫到办公室斥骂，骂完突然决定带她去陪申相钧打高尔夫，因为稀里糊涂一杆进洞，又被强制带着参加宴会……
  “我，我不敢拒绝，那是董事长，是南总您的父亲……我好害怕……”韩姝抽噎着说，“董事长打算把我送给申总，我真的真的好害怕……”
  她复述了南袁舟对她说的话，但没有转述她说的那些话，所以整个过程听起来就是一个无辜的小女佣被老板的老板突然为难，为难之后突然相中，当成玩物带着参加活动，在众人面前展示，告诉大家她是待价而沽的商品，在座的各位尽情出价，价高者得。
  小女佣不懂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小女佣的老板南熙子却懂。
  南袁舟心里并不同意南熙子把韩姝带在身边的做法，培养成私人秘书更是无稽之谈，所以决定在他忙于其他事情回不去的时候，把人处理了，处理的方式还会把她效用最大化，比如用来拉拢合作伙伴的关系。
  如果没有韩姝的叙述，等南熙子回去发现人不见了，南袁舟完全有可能说是她自己不安分，在和ESG对接时勾搭上了申相钧，南袁舟顺水推舟，把人送了过去。
  说不定到时候他连她的人都联系不上，根本无法核实这种说法的真实性。
  “南总……”韩姝的声音听起来轻轻细细的，像烟像雾，一吹就会散，“你那边……还好吗？”
  既然被南袁舟叫去质问和痛骂，她肯定知道发生了什么，发出这样的疑问南熙子并不意外。
  她的胆子都被吓破了，还在为他担心。
  南熙子长长地叹了口气。
  “不太好，但能处理。”
  “南总，”韩姝像小猫一样，一下下挠着他的心，“我……我很想你……”
  “被我爸吓到了才知道我的好了？”南熙子无奈笑道，“以后还会不会那么怕我？”
  韩姝小小声，“还是怕的……”
  南熙子的语气终于缓和了些，“这两天你乖乖待在宅子里，哪里都别去，我会很快回来。”
  “不行的啊，南总。”韩姝很为难地说，“董事长让我明天开始别再干女佣的活，去他办公室上班。”
  南熙子顿时警觉起来，“他怎么……不对，你现在人在哪里？”
  他骤然冷冽的声音又把韩姝吓到了，结结巴巴地说，“我，我的衣服和打扮，不敢，不敢回大宅。本来……打算去南总的公寓，但是董事长不让我去，把我送到观山华庭，就走了……”
  南袁舟在观山华庭有房而且不止一套，南熙子是知道的，等闲的人，老疯子随便往小公寓里一塞，想起来去玩一下，想不起就扔一边，极少极少会把人往那里送。
  南熙子知道的只有一个，竟然让南袁舟动了几分真心，给了一套大房子住着，隔三差五往那里跑。后来被妈发现，出手把人摁死，他才收了心。
  他让韩姝住在那儿，可不是即将被送人的玩物该有的待遇！
  南熙子已经落下的心再次提起，果断把电话切换成视频，勒令韩姝进唯一可能没装摄像头的浴室，脱掉浴袍，从上到下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可疑痕迹。
  他知道老疯子的癖好，如果真的对韩姝有兴趣，绝对不会让她这么安然无恙。
  现在这样反而让他看不太懂了。
  老疯子到底打算做什么？
  韩姝穿上浴袍，她因为恐惧盖过了羞涩，没有脸红，南熙子因为猜不透他爸的意图，没空发-情。
  她惴惴不安地问：“南总，我该怎么办啊？”
  南熙子问：“我爸除了让你去他办公室，还有别的交代没有？”
  韩姝说：“没有了……哦，董事长把我的工资提成秘书处的标准了。我不清楚他们的工资数据，南总，这样钱会变多还是变少啊？”
  “你……”南熙子一时语塞，“算了。女佣的工资也会继续给你发。”
  “谢谢南总！”
  女佣的声音终于变得高兴雀跃了。
  “你先按他说的做，别表现得出格，别多说话。”南熙子交代她，“他脾气不好，让做什么事就做，骂你之类，别顶嘴。”
  “我哪敢啊……”韩姝弱弱地说。
  “剩下的，我来处理。”南熙子说，“最多三五天，我就能回来。有什么事及时和我说。”
  “好。”韩姝乖巧点头。
  与其隔空和南袁舟抢人，不如按捺不动，先稳住老疯子。
  至于韩姝……南熙子也不完全相信她的说辞。
  他不会忘记她是怎么不动声色勾引他的，如果她发现南袁舟能够给她更多，决定趁他不在换勾引对象，也是有可能的事。
  毕竟南袁舟对情人一向大方，一出手就是观山华庭这种级别，没有女人能做到无动于衷。
  视频挂断，南熙子靠在沙发上，用力揉着太阳穴。文沐婉，南袁舟，这些至亲之人挨个对他釜底抽薪。
  他重新点开收到的那张照片，把南袁舟那张老脸裁掉，只剩韩姝那半边。
  太璀璨，太耀眼了。
  他想。
  是和待在他身边时完全不一样的状态，那么美，那么诱人，难怪能引起老疯子和申家那个变态老头的注意。
  他后悔让她提前回去，阴差阳错让她和南袁舟搭上线。也不后悔让她提前回去，不然可能永远看不到她的这一面。
  在这之前，南熙子一直觉得她只是一个稍有姿色的女佣，任打任骂，任意羞辱，让她生孩子就算是天大的恩赐，完全不能和文沐婉以及他日常接触的名媛相提并论。
  可是，照片上的韩姝完全不同，哪怕是文沐婉站在一旁，也做不到完全艳压。
  如果是这样的她，未必不能成为他的身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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