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缘脚步一顿，倏然回首，眼中盛满疑惑："嗯？"
  烛火将顾洵的身影拉得很长，他仍穿着那身墨色劲装。`p-i?n?g′f/a`n+w`x`w_.!c+o`m*他缓缓起身，玄色衣袍如水般垂落，在青砖地上投下一片阴影。
  陆缘不自觉地后退半步，她没料到顾洵会突然叫住自己，更没料到对方正一步步逼近。
  那双的淡漠桃花眼此刻幽深如潭，倒映着她微微慌乱的身影。
  陆缘忽然意识到一件奇怪的事情才樾或其他男子靠近时，她总能从容自若。
  可唯独顾洵的逼近，会让她心如擂鼓，连呼吸都不自觉地屏住。
  此刻她身着的月白抹胸裙被烛火镀上一层柔光，粉色纱质外衫随着急促的呼吸轻轻颤动。
  当顾洵又近一步时，她下意识攥紧了百迭裙的轻纱，细腻的布料在指尖皱成一团，像极了此刻揪紧的心。
  陆缘僵立在原地，指尖将纱裙攥得更紧。顾洵身上熟悉的松木香萦绕在鼻尖，让她不由自主想起那个的吻——仿佛唇上还残留着那份灼热的触感。
  当两人之间只剩一步之遥时，她不得不微微仰头才能迎上他的目光。烛火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却显得那双本该含情脉脉的桃花眼幽深难测。
  "还...还有什么事？"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a\i′t^i~n/g+x^i^a`o^s·h￠u~o^.^c\o!m*www.zcwok.com 传奇小说网
  顾洵目光沉沉地掠过她脖颈上细小的伤痕，忽然抬手抚上陆缘颈上的伤口。
  "才樾，"他声音里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对你来说很重要？"
  帐外夜风卷过，帐外吹过营帐、吹过树木、吹过草地、吹过陆缘的心。
  陆缘看见他眼底映着跳动的火光，也映着自己仓皇的身影。自己没想到过他的行为和问题。
  顾洵的指尖不似往日的温热，带着夜风的凉意传达到陆缘的脖子。陆缘下意识瑟缩了一下，肌肤上激起细小的战栗。
  "疼么？"他忽然撩起眼皮，嗓音低柔得不可思议，仿佛方才的深沉都是错觉。
  陆缘再次忆起那个吻，和他清醒过后转身就走的画面，赌气般别过脸去："不疼。"
  "你总是不回答我的问题。"顾洵低笑一声，修长的手指转而把玩起腰间玉佩，流苏在他指间缠绕又散开。
  陆缘抿了抿唇："才樾...只是我的朋友。"她抬眸看向垂首不语的顾洵，烛光在他鸦羽般的睫毛下投落一片阴影，让人辨不清情绪。
  陆缘深吸一口气，索性把心一横——既然来了，不如问个明白！
  "你...打算如何处置陆商儿？"她首视着顾洵的眼睛。′n.y\d·x~s￠w?.~c-o/m~
  顾洵不紧不慢地坐回茶几旁，抬手示意她落座："你觉得我该如何处置？"茶壶在他手中倾斜，琥珀色的茶汤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就算知道顾洵娶陆商儿的目的，可依旧想从他嘴里听到答案。
  “她是你侧夫人，你如何处置是你自己的事情?我只是问一嘴。”
  "你不是知道..."他忽然抬眸，茶盏轻轻推到她面前，"我向来厌恶她么？"
  陆缘刚要坐下的身形猛地一僵："我...我怎会知道？"
  "不是查过云衫坊了？"顾洵唇角微扬，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语气闲适得像在谈论今日的天气。
  陆缘瞳孔骤缩，茶盏"当"地磕在案几上："你派人跟踪我？"
  陆缘气得几乎要拍案而起，却在抬手的瞬间硬生生忍住。顾洵看着她这副强压怒意的模样，唇边的笑意更深了。
  顾洵又不回她的话，还说自己不回他话!!
  "顾大人不也一样吗？"陆缘咬着唇反问，"总是不爱回答问题"她此刻坐在了顾洵身侧，双腿还没有摆正。
  还未等来回答，顾洵的手突然覆上她的膝盖。
  陆缘正要发作，一阵锐痛陡然传来——是方才回营时不慎坠马摔的伤。她倒抽一口冷气，看向顾洵的眼神除了埋怨还有撒娇意味。
  陆缘猛地想要起身挣脱，却被顾洵先一步站起。
  那双修长有力的手突然扣住她的腰肢，骨节分明的指节在发力时绷起几道青筋，可力道却出奇地温柔，仿佛在对待易碎的瓷器。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整个人己被轻轻托起，稳稳放在茶几上。
  茶盏被衣摆扫落，在毡毯上滚了几圈。陆缘刚要开口，顾洵却突然倾身逼近，惊得她杏眼圆睁。
  "顾洵！你——"她慌乱地推拒着他的肩膀，却被他一把扣住手腕，轻轻压在身侧。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数清彼此的睫毛，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泛红的脸颊。
  "你又忘了..."陆缘眼眶发酸，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说过我们形同陌路的。"
  她渴望顾洵的爱，却更怕他只是一时冲动，过后又恢复疏离——那种被反复拉扯的感觉，几乎让她窒息。
  顾洵却更进一步，鼻尖几乎贴上她的。陆缘在他那双总是清冷的桃花眼里，竟看到了前所未有的疼惜。
  "我从未怪过你，"他的声音轻得像春夜的雨，却字字重若千钧，"我只恨自己没能护好你们。"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陆缘心底的防线。她怔怔望着近在咫尺的容颜，想从他眼中找出更多佐证。
  顾洵的睫毛在烛光下投下细碎的阴影，眸中翻涌的情绪再清晰不过——那是她困扰了多年的答案。
  顾洵忽然偏头，将额头抵在陆缘的颈窝。五年了，她身上那股清甜的果香依然未变，让他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片刻安宁。
  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细腻的肌肤上，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母亲出事那日..."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前所未有的脆弱，"我便知晓了真相。他们是冲我来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我害怕他们伤害你。"
  陆缘怔怔地望着晃动的帐帘，感受着颈间传来的温度。
  “我自以为是的疏远能够保护你。让你离京却让我五年来日夜煎熬。”
  "是你...让父亲送我去潭州的？"她声音发颤。
  顾洵缓缓抬头，眼尾泛着红："我拜托了陆大哥。"月光透过帐顶的缝隙，照亮他眼中闪烁的水光。
  陆缘心头一紧——她从未见过顾洵落泪。那个从小护着她、纵着她的大哥哥，永远都是从容不迫的模样，只有她在他面前哭闹的份。
  此刻他眼里的湿润，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地击碎了她的心防。
  即便知晓这些年所有的疏远与离别都是他刻意为之，陆缘却生不出一丝怨怼——他不过是想护她周全罢了。
  她突然挣开被禁锢的手腕，顾洵眸光一暗，以为她终究无法原谅自己的欺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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