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缘慵懒地倚在浴桶边沿，温热的水汽在她周身氤氲。\萝￠拉?小~说\ ?已!发/布′最￠新¨章?节.果儿熟练地为她揉捏着肩膀，手法轻柔却有力。
  "小姐，您总算能好好歇息了。"果儿轻声说着，手上的动作未停，"给刘夫人他们的礼物我都按您的吩咐送去了。"
  陆缘闭着眼睛"嗯"了一声，水珠顺着她纤长的睫毛滑落。片刻后，她突然开口："好果儿，从明儿个起，你不用整日跟着我了。"
  果儿手上的动作一顿，正要开口，陆缘己经抬起湿漉漉的手示意她听下去：
  "刘叔叔在河村开了间私塾，你不是最爱读书写字么？往后多去帮衬刘叔，顺道跟着听课。"
  果儿闻言，紧蹙的眉头顿时舒展开来，可转念又担忧道："那小姐您呢？不读书了吗？"
  陆缘将两条莹白的手臂完全伸出水面，随意搭在浴桶边缘，溅起几滴水花。
  "你爱读书，我可嫌烦。"
  她故作轻松地撇嘴，"再说该读的都读够了，往后我要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顿了顿，又补上一句，"你变聪明了，我自然也跟着沾光。"
  果儿望着自家小姐这副模样，心中又酸又暖。旁人或许看不出，可她最清楚——小姐眼里的笑意早己被愁绪取代。www.zcwok.com 传奇小说网
  那些强装的洒脱背后，是害了顾夫人的愧疚，是对逝去亲人的思念，还有对顾小侯爷的牵挂。_看·书_君· ?免`费′阅`读`
  从前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如今只剩下一汪化不开的惆怅。
  果儿不想再让小姐烦心，故意俏皮地应道：
  "知道啦，我的大小姐~"
  她麻利地帮陆缘擦干身子，换上寝衣，又仔细地绞干头发，这才退出去洗漱。
  屋内安静下来，只剩下烛火微微跳动。陆缘坐在梳妆台前，指尖轻轻抚过那只准备送给刘念安的玉镯。
  余光一瞥，却见那支玉羽簪和木羽簪静静地躺在妆匣里，相依相偎，像是从未分离过。
  心口蓦地一疼，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她好想好想顾洵哥哥，想得眼眶发酸，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一颗接一颗，砸在手背上，冰凉凉的。
  她抬手轻轻擦去，可新的泪珠又跟着涌出来，怎么都止不住。
  她低头看着腕上的玉镯，这是顾夫人亲手给她戴上的，说是给未来儿媳的见面礼。
  可如今……她怎么配得上？手指微微发抖，她缓缓将玉镯褪下，放在妆台上，喃喃低语："顾夫人，对不起……"
  收拾好一切，铜镜里映出她消瘦的脸庞。她盯着镜中的自己，思绪又回到那场大火，回到认罪的赵海身上。?精e2武x小?￥e说?1网ˉ|` 2?)已′e发|De布1+ˉ最?新|`?章¤[?节_&
  事情真的那么简单吗？赵海背后，会不会还有别人？
  不论将来能不能回京城，她都要查清楚。还有顾夫人临终前说的那句——
  "照顾好清音。"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轻抚过手上的疤痕，眼神渐渐坚定起来。
  陆缘先上了床，拥着被子静静等着。约莫一刻钟后，果儿和刘念安也洗漱完毕回来了。
  三人挤在一张床上，陆缘从枕边取出那只玉镯，轻轻拉过刘念安的手腕给她戴上。
  "哇！"
  刘念安惊喜地瞪大眼睛，立刻晃着手腕左看右看，玉镯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衬得她的小手更加白嫩。
  她爱不释手地摸了又摸，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陆缘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蓦地一软，终于明白为什么姐姐以前总爱盯着自己发呆——原来看着小妹妹开心，竟是这般滋味。
  "睡吧，念安。"她柔声说着，替刘念安掖好被角，自己躺在了中间。
  果儿吹灭烛火，屋内顿时陷入黑暗，只余窗外淡淡的月光洒进来。
  安静了片刻，刘念安突然翻了个身，糯糯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缘儿姐姐，你认识诗儿姐姐吗？"
  陆缘心头一跳："她是我的姐姐，念安认识她？"
  刘念安突然凑近了些，语气里带着担忧："我从哥哥那里听到的。今年除夕他喝醉了，一边哭一边喊'诗儿'......"
  陆缘呼吸一滞，旁边的果儿也不由自主地靠了过来。她没想到刘念时对姐姐用情至此，既震惊又为姐姐感到欣慰。
  "他们是小时候的玩伴，许是太久没见，念时哥哥想她了。"陆缘轻声解释，没有多说。念安还小，这些事不该让她知道。
  "那缘儿姐姐呢？"刘念安天真地追问，"你这次来河村，京城的玩伴会不会也很想你？你会不会想他们？"
  萧浅的笑脸立刻浮现在脑海，陆缘不假思索道："当然啦！"可紧接着，顾洵的身影便挥之不去，她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来："不过......有的人应该不会想我吧。"
  "谁？"
  "我......伤害过的人。"
  黑暗中，刘念安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那他不想你，你想他吗？"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心里最柔软的地方。陆缘眼眶一热，泪水无声地滑落。果儿在黑暗中摸索着握住了她的手。
  "想，"她哽咽着，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很想，每时每刻都在想。"
  夜风轻轻掠过窗棂，屋内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三个女孩在黑暗中各怀心事，谁都没有再说话。
  刘念安在黑暗中敏锐地察觉到陆缘声音里的哽咽。她想起每次自己哭闹时，娘亲总会抱着她安慰她。
  小小的身子往陆缘那边蹭了蹭，突然伸出软乎乎的手臂环住陆缘的腰，学着娘亲的样子，一下一下轻拍陆缘的肚子。
  "不哭不哭......"她奶声奶气地念叨着，手掌拍打的节奏有些笨拙，却格外认真。发顶传来淡淡的皂角香，温热的小身子像只暖炉似的贴过来。
  陆缘的眼泪突然就落得更凶了。她想起姐姐小时候也是这样，每当自己做了噩梦，就会钻进姐姐的被窝。
  姐姐总是半梦半醒地搂住她，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如今这个动作被小小的刘念安复刻出来，带着孩子气的天真与温柔。
  果儿在另一侧悄悄抹眼泪。她看着自家小姐颤抖的肩膀，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是更紧地握住了陆缘的手。
  "念安......"陆缘的声音带着湿意，她将小姑娘往怀里带了带，"姐姐没事。"
  "我知道。"刘念安固执地继续拍着，小脑袋在她肩窝里蹭了蹭，"哥哥说，说'没事'的时候最需要人陪。"
  月光透过窗纸，在床榻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三个人的呼吸渐渐交织在一起，刘念安的小手不知何时停了下来，变成紧紧攥着陆缘的衣角。
  果儿轻轻为她们掖好被角，在满室静谧中，陆缘终于慢慢闭上了红肿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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