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可以吗？”
  宋芸铺展开纸笔，笑吟吟地冲着曹先生道：“曹先生不会是看不起我一个女流之辈，不肯见赐吧？”
  曹先生发窘地看看卢长明，再看看宋芸，“这……”
  “图纸是人家的心血，怎么可能随便送人？他们的图纸卖给工坊，就不能轻易示人了。~8*6-z^w^w^.`c*o`m*”
  卢长明振振有词地解释，顺便眼神警告宋芸，不许再多话。
  “是是是，卢先生所言极是，所言极是。”
  曹先生附和卢长明的话，悄悄吁了口气。
  宋芸听罢，哦了声，仍有些不甘心道：“给我画个草图也行，或者曹先生给我拆解一遍臂弩，如何？”
  “拆解臂弩？”
  曹先生这气还没喘匀，宋芸又出难题，他尬笑着摆手，“不必了吧？今日会面，只为会友……”
  “会友也不能干坐着呀，来来来，曹先生，拆解的工具我也带来了，你看看用得上吗？”
  宋芸伸手继续捞那布袋子，被卢长明一把夺过给扔到角落里去了。
  “曹先生肚子还空着呢，你有完没完了？”
  卢长明吩咐绿蓉去安排酒菜，再次警告宋芸老实点儿。
  “反正饭菜还没来，互相交流一下怎么了……”
  宋芸小声抱怨，又吃了卢长明的好几记眼刀。^j+y*b/d+s+j\.!c-o′m-
  卢长明与曹先生撇开宋芸，聊起曹先生的事来，哪里人氏、几时到的工坊，都设计过什么物件，以后有什么打算。
  宋芸竖起耳朵细听，总觉得这姓曹的透着股心虚，当然，这只是她的直觉。
  酒菜很快送上来，卢长明与姓曹的推杯换盏，你来我往，十分亲近。
  宋芸偷摸儿喝了两杯，也像模像样地向曹先生敬酒。
  曹先生来而不拒，喝得很是尽兴。
  趁着卢长明上茅房的空当，宋芸不死心地掏出了拆解臂弩的工具来。
  “曹先生，给我露一手吧，我太崇拜你了，你简直有一颗八宝玲珑心！何等奇才，方能造出如此机巧！”
  她的奉承过于直白，令曹先生合不拢嘴。
  “小宋好像特别喜欢这个臂弩？”
  “嗯！特别喜欢这个臂弩，也特别喜欢先生，咱们好不容易见一面，曹先生，给我开开眼吧。”
  曹先生禁不住宋芸甜言软语的劝哄，加上几分酒意熏染，他站起身来，“那我试试？”
  “好好！”
  宋芸赶紧献宝似地将臂弩重新摆出来。\r?u?w*e+n?5·.-o,r/g`
  曹先生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却始终没有动手。
  宋芸耐心地等着，曹先生不自觉地舔了舔唇角，宋芸鼓励地开口，“慢慢来。”
  可他直到卢长明回来，也还是什么都没做。
  “怎么又把这玩意儿给弄出来了？”卢长明颇为不满地将两人分开。
  “卢少爷，曹先生，要不，我给你们拆解一遍，好不好？”
  宋芸突然从曹先生手中接过臂弩，相当熟练地将臂弩压在桌上，从布袋子里捞出个工具来，如庖丁解牛，丝丝入扣，很快将臂弩拆成零工件！
  卢长明、曹先生和绿蓉都看得目瞪口呆。
  “我再给装起来？”
  宋芸指着已经拆得七零八落的臂弩，继续有条不紊地组装。
  “你还有这技能？”卢长明万万没想到还能见识她这一面。
  “这算什么了不起的技能，熟能生巧罢了。”
  宋芸组装完臂弩，又一次摊开纸笔，“我粗略地画一画方才拆解的臂弩，不足之处，还请曹先生指正。”
  她伏案描画，卢长明不以为然，写字跟鸡爪挠的差不多，她能画出什么鬼画符。
  然而，宋芸执笔如行云流水。
  卢长明疑惑地看向绿蓉，绿蓉无辜地摇头，她也不知道宋芸有这种本事。
  待完成了简略图纸，宋芸轻吹墨迹，笑着对曹先生道：“曹先生，怎么样？”
  “小宋你真是人不可貌相。”
  曹先生由衷地赞叹。
  “我这是班门弄斧，曹先生，你方才为何一直不肯拆解臂弩？是不想，还是不会？”
  “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人家是不稀得卖弄，都跟你似的，什么都往外显摆。”
  卢长明伸手将宋芸画的图纸折起，胳膊蛮横地搁在桌上，“没见着的时候供着敬着，见着了，你对曹先生是不是也太失礼了？”
  “我不是失礼，我怀疑曹先生并不是这臂弩的设计匠师，他是你找来糊弄我的。”
  宋芸不客气地打量着卢长明和曹先生，“卢少爷，是为了我所知道的消息吗？”
  “别血口喷人，你想见匠师，我费心替你安排了，反而被你怀疑，真是好人难当。”
  “好人难当？那就证明一下，证明你是好人，曹先生就是这臂弩的设计匠师。”
  “怎么证明？”
  “拆解臂弩，或者画出图纸。我一个女流之辈，对这臂弩只用了几天时间，就已熟悉，曹先生作为匠师，想必早就烂熟于心了，来吧，展示一下。”
  “照你所说，只要能拆解臂弩，或者画出图纸的人，就是匠师？”
  卢长明哼了声，“荒谬！”
  “你不必跟我打嘴仗，你们如果不能证明曹先生的身份，那他就是假的！现在城门已关了，没有法子去工坊找证人，卢少爷，我现在要听实话，如果你现在说实话，你还有机会从我嘴里得到你想要的，如果最后是我找人证明了曹先生是假的匠师，你一辈子都休想再从我嘴里听到你娘的事。”
  宋芸优哉悠哉地收拾各种东西。
  她来的时候就防着卢长明这一手，没想到这家伙还真当她是个傻子。
  “你——”
  卢长明这才明白她带那一堆破烂是干什么的！本以为是个缺心眼儿，谁知她心眼子多得用不完。
  “我怎么了？卢少爷，你费心了，特地安排这一场会面。”
  宋芸自斟自酌，被酒辣得皱鼻头，“曹先生，你也是军伍中人吧？”
  曹贵讪讪而笑，没有吭声。
  “卢少爷，你还要耗到几时呢？实在没什么可说的，咱们就散了吧。”
  宋芸拽着她的布袋子就要起身。
  “你跟那个匠师是什么关系？”卢长明突然问道。
  他要见匠师，是想查在颍州暗伤自己的人，她见匠师干什么？
  何况仅仅几天时间内，她能对臂弩如此熟稔，他有些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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