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孙老头日常吃饭吃药，都是杨姐照料。-d_q~s?x.s`.`c`o!m!
  孙老头初始觉得很不好意思，多次拒绝，杨姐只说是小姐吩咐的，他要是不乐意，那就去找小姐说清楚。
  他没去找宋芸，只让杨姐把发射黑丸的那个小玩意儿捎给宋芸。
  宋芸收到东西，并无惊喜，她现在更想知道那一晚孙老头说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儿，至于这小玩意儿，她大可自己到军市上去买。
  孙老头晕倒那日之后，卢长明主仆二人离开，直到两日后的傍晚，绿蓉独个儿来了。
  她说晚上就借宿在此，第二日早上会陪宋芸去军市上逛逛，这是少爷吩咐的。
  宋芸喜出望外，还以为卢长明把这事儿给忘了。
  这天早上，绿蓉驾车，与宋芸两个都扮作年青男子，出城门一路行去。
  宋芸心里估摸走了不近的路程，想到刘璟曾说他所在的军营离益州城约莫十里地，而这辆马车走了这么久，应该已有十来里地的距离。
  莫非刘璟和卢长明他们并未在一个营区？
  马车中间停下歇了一阵，第二回停下的时候，宋芸听见绿蓉说，“宋——少爷，咱们到了。”
  宋芸连忙钻出马车，目之所及，空空如也，除了被踩踏的野草，就剩下毒辣辣的太阳。!j+j·w\x¨c¨.,i¨n^f-o.
  “这儿？这儿什么也没有啊。”
  她失望的神情根本没藏。
  绿蓉瞧得一清二楚，笑道：“宋少爷，军营是有规矩的，哪儿会放任一个个的兵随意出入军营，军市开放更是数着日子数着时辰，不似城中的市坊，随去随买。”
  “哦，原来如此，是我见识少了。”
  宋芸恍然大悟，“那咱们就在这儿等？”
  “不，咱们不能再坐马车了，得把马车藏起来，后头只能靠双腿了，否则一下子就给人家看出咱们是远道而来，容易惹人起疑心。”
  绿蓉说着，扶宋芸下来，看了看她过于白净的面孔，打开自己带的包袱，将她涂得黑了些。
  “手，我的手还没有涂。”
  宋芸基于以前的经验，忍不住提醒绿蓉。
  “宋少爷心思细密，是我疏忽了。”
  绿蓉替宋芸收拾停当，她拉着缰绳将马车隐于比人高的密草之中，携着宋芸继续往前走。
  宋芸体力不如绿蓉，走了没一会儿就热汗淋漓，怕弄花脸上的伪装，她没敢用袖子揩汗，“绿蓉，还有多远啊？”
  “快了，快了，宋少爷，你瞧那片茅草屋，咱们可以先去那儿落脚，跟我家少爷汇合。^1,7?n′o·v~e?l+.\c^o/m,”
  绿蓉来过这里，怕自家少爷在那儿等得不耐烦，可又顾惜宋芸娇弱，便只好扶着她慢慢走。
  两人好歹是赶到了那片民舍，寻了个卖酒水的酒屋歇脚。
  绿蓉要了两碗水，同宋芸在角落里坐下，扫视一圈儿发现没有卢长明的身影，低声安抚宋芸道：“咱们再等等，我家少爷很快就来。”
  宋芸无力地点头，这不动还好，一旦行走起来，她的身子还是顶不住的虚，别说一个人离开益州了，她能不能自己走到城门口都是个问题。
  她喝了半碗水，这才慢慢缓过劲儿来，打量这酒屋，发现白日里除了她们两人在，竟再无他人。
  “绿蓉，这儿怎么一个客人都没有？”
  “少爷，在这附近安居的人，都靠着军营过活，热闹的时候屋顶都要被掀开，惨淡的时候就是这般了。”
  宋芸心想，这也太依赖于那些兵丁活着了。
  不过一旦兵丁出了军营，花起钱来不会手软，毕竟是笼中困兽，一旦出来就会疯狂发泄。
  “那……军市到底什么时候开？咱们不会白来一趟吧？”
  “不会的，初一十五全天开放，寻常日子晚间开放。”
  绿蓉的声音极低，“但没人敢彻夜混在军市饮酒作乐，这里军规颇严，若被逮到值岗时醉酒，当众廷杖八十，以儆效尤。”
  “杖八十？那人还能有气儿吗？”
  宋芸倒是知道李修文军纪森严，只没想到手段如此狠厉。
  她前世一心想做他眼中的乖顺女娇郎，根本意识不到他非人的手段，等她意识到的时候，已是亲自尝过，被折磨得生不如死。
  “差不多……跟饺子馅儿一样。杖毙过一个，就再没人敢触犯这一条军纪，听说，是齐王世子故意叫人开着酒馆，让那些酒鬼看得到，却不能喝个痛快，不过嘛，有人趁机大发醒酒丸的横财，军市上什么都买得到，只要肯掏银子。”
  绿蓉都是从自家少爷那儿听来的。
  卢长明说这些消息的时候，啧啧啧个没完，说李修文可真是个刻薄鬼，心狠手辣的笑面虎。
  宋芸低头小口地喝水，眼睫眨了眨，嘲笑地碗中自己的倒影，前世的自己可真是个瞎子，看上李修文那个歹人。
  绿蓉小声问宋芸可要吃些什么，宋芸敛起眸中的嘲笑，正想说不用，外头突然传来一阵纷乱马蹄声。
  宋芸扭头透过窗子去看，瞥见是军人装束，一行七八人。
  “绿蓉，好像是一群兵来了。”
  “少爷莫怕，这里离营地也就一里地，多有兵将来往。”
  绿蓉想着一会儿自家少爷来了，少不得吃东西，就起身同店家说要一斤牛肉切好，还有三两个家常小菜。
  她刚跟店家交代妥，披坚执锐的兵将进了酒屋，大嗓门地要菜要酒。
  绿蓉偷偷扫了一遍，没有她见过的，便缩着肩膀回到宋芸身边。
  宋芸有些紧张地看着回来的绿蓉，一颗心提得高高的，她认出来了，被兵将簇拥着的就是李修文本人！
  真是冤家路窄。
  宋芸庆幸脸上有伪装，抿着唇继续低头。
  绿蓉见她神色不安，以为她少见兵将，被吓着了，小声宽慰道：“咱们边吃边等，你今日比平日走得远，肯定累了，先吃饱肚子再说。”
  宋芸轻轻点头，没敢吭声，竖起耳朵留意那群人的动静。
  李修文似乎穿着常服，领人在酒屋当中坐了，分成两桌。
  宋芸悄悄舒口气，她们坐在角落里，离他们的桌子有些距离。
  “世子爷——”
  不知是谁喊了这么一声，立刻有人短促地嘘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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