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芸伸手替身子前倾的董巍扶住窗子，讪笑着开口：“是不是太闷了？是该开窗透透气。+2¨3·d·a¨w¨e_n.x~u.e~.!c-o`m\”
  邓念珍也硬扯出一丝笑意，“空气流通了，人想事情才能不糊涂。”
  董巍像根木头似地盯着突然冒出来的两人看，心里嘀咕，她们俩来干什么？又干什么歪主意？
  宋芸踮了踮脚，撇一眼桌上摊开的信纸，只瞅见“裕丰兄台鉴”几个字，“董太医写信呢？”
  董巍猛地缩回扶着窗棂的那只手，然后将桌上的信纸抓在手里揉皱，阴沉着脸道：“你们俩躲在外面干什么？”
  宋芸嘿嘿笑着示意邓念珍松手，两人说话进了东厢房。
  “董太医，你住在我家里，我理应多关心你的吃住，要是有什么底下人做的不好的地方，你尽管说，千万不要客气——”
  这种场面得不能再场面的话，宋芸当然没指望董巍会信。
  董巍连话都不接，径直在椅子上坐下，还翘起了二郎腿。
  他一双眼只往上看房梁，权当屋里没别人。
  宋芸伸出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讨好一般开口：“董太医，邓家的医书，我给你谈妥了。”
  董巍没忍住，不争气地看了一眼宋芸，但仅仅从鼻孔中飘出一个“哼”。^x~k￠a~n?s*h?u¨w￠u/.·c^o`m^
  “这是真的，不信，你问念珍姐。”
  宋芸一把拽过邓念珍。
  邓念珍慌张中只好附和道：“芸儿没撒谎。”
  董巍干干脆脆地翻了个白眼，“两位来我这儿唱双簧呢？”
  “反正只要你去趟邓家，医书就是你的了，我听念珍姐说，他们家祖传的医书，除了什么疫症手札，还有给人开头颅的奇技！”
  宋芸开始信口胡诌，邓念珍偷偷掐她的手心，叫她别吹得太过了。
  “开头颅？活人的，还是死人的？”
  董巍的胃口竟被宋芸的胡言乱语给吊住了，他的软肋彻底被宋芸给发现了。
  宋芸满意地暗中使了个眼色给邓念珍，然后像模像样地皱起眉头，“那些奇技秘法，邓伯父怎么会传给念珍姐这个女儿呢？”
  邓念珍适时插话道：“师父，想必你也知道，女子从医，没有那么容易。我爹亲口说我比两个哥哥有天分，可是他只会把家传的医书和秘技都传授给他们，觉得我只需要等着嫁人就可以了，我偶尔求哥哥给我讲讲爹教给他们的东西，他们说得没有那么全，每天还要忙着药堂的事，我只能学个四不像……”
  “喏，董太医，不是念珍姐不想把医书拿给你看，她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微$￡?趣?>小{说=|,网?] μ更2?新+[t最2§?全\?±”
  宋芸耸耸肩，表示无可奈何，侧过头去，却口型传话——“快卖惨”。
  邓念珍差点儿憋不住笑出来，幸而她微微垂首，光影遮去她半边脸，她很快调整了情绪。
  “师父，昨天的事……是我不对，不该就那么跑掉。我爹他说只有那一种法子，他才会同意把医书拿出来，而且，一旦成为一家人，我们家的家传医术自然也能与你共享，虽然你可能看不上我们的门户……”
  “等等等等，别的先不说，你爹可真是个糊涂蛋。”
  董巍语出惊人，把邓念珍噎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宋芸却忍不住偷偷拍手，哈，董巍真是个妙人。
  “哪儿有放着芝兰不要，反而把野草当宝的人，这不是糊涂蛋，是什么？”
  董巍自认讲得合情合理，甚至望了一眼宋芸，寻求认同。
  宋芸这次光明正大地拍手，“董太医，言之有理！”
  董巍骄傲地起身，扬起下巴，俯视着邓念珍，“你瞧，连你的姐妹都说我说得对。”
  邓念珍哑口无言，就为了证明自己说得对，值得这么骄傲吗？
  “师父，我爹他——”
  “董太医！”宋芸突然打断邓念珍，她神情庄重地贴近董巍：“咱们得救救念珍姐呀！她一心想学医，邓家那些祖先传下来的奇技秘法，怎么能被邓伯父他们独占？董太医，你这等济世救人的御医，难道能眼睁睁看着那些奇技秘法落在庸才手里，真正的功效价值被埋没？”
  “邓家当真有那些奇技秘法？”
  董巍更来劲了，眼中放光，盯着宋芸和邓念珍。
  这回换宋芸偷偷掐邓念珍。
  邓念珍醒悟，立刻接话道：“有的有的，我爹和我两个哥哥都证实了，我家中不光有南方疫症大爆发的手札，还有些其他医书，其中有些医书日积月累地存放至今，发生了损坏，我爹他们不懂修复之法，还为此头疼不已。”
  “他们不懂修复？嗯，真是暴殄天物。”
  董巍彻底来了精神，“那——咱们把东西偷出来？”
  “啧，董太医，你怎么净出馊主意？这事儿要是败露了闹起来，我们的药堂还开不开了？百姓往后一提起我们药堂，就是——哦，那家药堂啊，是小偷儿们开的，千万不去！这像话吗？”
  宋芸嘴快地驳回董巍的馊主意，然后伸手摩挲着自己的下巴，眼神飘忽，扫来扫去。
  董巍觉察到她的异样，“你又憋什么坏水儿？”
  “你看你，咱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你见不得珍宝蒙尘，念珍姐想学自家的奇技秘法，我呢——”
  “你呢？你是图什么？”
  “我能图什么？”
  宋芸一双乌亮的眼珠滴溜溜地转，“我什么都不图，我就图我的姐妹高兴，我的救命恩人您能如愿。”
  “净说这些没用的，快想法子，你鬼主意多。”
  董巍不得不承认，这小王八蛋的歪招儿有时候还挺好使。
  “主意嘛，也不是没有，只是要念珍姐姐和董太医受点委屈。”
  “你怎么这么多废话，快说！”
  宋芸瘪了瘪嘴，“将计就计咯。”
  “什么计？还将计就计？”
  “董太医，邓伯父最关心的是什么？是医书吗？是念珍姐姐的终身大事！他知道你想要邓家的医书，但唯一的条件就是你成为邓家人，很显然就是要你和念珍姐姐成婚啊。”
  “我？”
  董巍开始面色有些不自然，他走开几步，一不小心踩到方才扔在地上的那些纸团，不耐地脚尖一踢，将纸团提到墙根去了。
  “是啊，董太医你盛名在外，年少有为，人才出众——”
  “得了，说正题！”
  宋芸哦了一声，踱步到邓念珍身后，将她一推，“董太医你分明就是一剂良药，能治邓伯父的心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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