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恺和黄管家撤走，宋文暄落后一步，他似笑非笑地瞟了眼宋芸，口型无声，“欠我的，等我来取。^1,7?n′o·v~e?l+.\c^o/m,”
  宋芸十分配合地点头，“大哥慢走。”
  院子里骤然安静下来，低弱的抽泣就突出了。
  宋芸循声看去，见是萱儿肩头耸动，磕磕巴巴地哭泣，强忍着不敢放声。
  “钱妈妈，你带萱儿和承志进去吧。”
  “长姐！”承志突然往前迈步，从腰间抽出刘璟赠予的短剑，“我是不是太无能了，任由他欺辱我的兄弟姊妹……”
  “清醒的莽撞等同于无知的冲动，你现在还杀不了他，就给我牢记今日的屈辱，任人宰割的屈辱。”
  宋芸蹲下，搂了搂萱儿和承志，“你们两个还小，我不需要你们挺身而出，我要你们好好活着，快快长大。”
  承志双眸明亮，似映着两簇火焰，“长姐，我会永远记住今天。”
  “收起你的剑，往后只要你犯懒的时候，能想起今日之耻，我相信你会自己克服惰性的。”
  宋芸拍拍两个小家伙的脸蛋，“去吧，跟钱妈妈去吧。”
  钱妈妈担忧地立在原地没动，最后还是决定先顾好两个小的，带着孩子进正房去了。
  “银月，带人收拾各处狼藉，毁坏不能用的物件都丢弃，需要采买补齐的，你跟麦穗、翠梅列个单子出来，交给虎子。+l/a+n\l_a¨n^w\e¨n+x!u^e^.\c¨o~m￠”
  宋芸吩咐丫鬟们收拾局面，视线扫过花娘子等人，满怀歉意地上前。
  “各位都受了惊吓，先到花园里坐会儿，待收拾好了再回住处。”
  她扬声叫人煮安神汤来，不意听见一道轻柔的声音说，“宋小姐怎么跟自己的父亲闹成这个样子，全无孝悌之义……”
  说话的是孟夫人，她由丫鬟婉儿搀扶着，低头似自言自语。
  “孟夫人这话有失偏颇，父慈方得子孝，对自己的子女喊打喊杀，这能算什么慈父？”
  花娘子听孟夫人的话觉得不顺眼，想宋芸乃是晚辈，要是当面驳斥孟夫人，那孟夫人面上不好看，干脆自己抢先把话给讲了。
  孟夫人抬起头来，眉目含情，语调轻缓：“花娘子，我不知宋家父女内情，只是看方才情形，闹得不可开交，实在是两败俱伤，咳咳……古人说，亲爱我，孝何难。亲憎我，孝方贤。若真心存了孝悌之义，怎能以父母之过而为自己开脱呢？”
  宋芸听着也刺耳，不过眼下不是闲扯的时候。
  于是她立刻扯住还要同孟夫人争论的花娘子的衣袖，抢话道：“孟夫人言之有理，我记下了，婉儿，你先陪孟夫人到花园里赏花，待住处收拾停当，你们再回去安置。?c¨h`a_n~g′k′s￠.+c~o/m_”
  孟夫人同婉儿袅袅婷婷地出内院去，花娘子难得背后议论他人。
  “阿璟是个好孩子，这位孟夫人……真有福气。”
  宋芸闻言，咯咯咯地笑出声，“花娘子，我听懂了，你是说孟夫人没把阿璟给教歪教成个呆子，实在是万幸。”
  花娘子坦**地点头，“确实是万幸，按她的意思，你就该跪下任由你那个爹打骂！父母与儿女之间也该有对错，不能和稀泥，更不能全听古人的，古人也会说错话、讲歪理。”
  “花娘子，天下多少孩儿都想有你这么一个母亲啊。”
  宋芸心里暖烘烘的，感动得无以复加。
  “好啦，我先回去了，我那里不必派人去收拾，我自己就能弄。”
  花娘子捏了捏宋芸的手心，还把商林留下帮忙。
  宋芸只觉今日眼窝浅得过分，强忍着晶莹目送花娘子。
  商林见她出神，不自在地挠头，“我能干点什么？”
  “杀了宋恺。”宋芸极快地答话。
  商林一怔，旋即大喜，“真的？”
  “当然——”宋芸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是假的。哪儿有那么简单，朝廷大员，说杀就杀了。”
  商林满脸失望，剑都要出鞘了，当下生生忍住。
  他抚着凌云剑叹气，“好好的一把剑，从出炉至今，还没有斩杀什么有名的人物，我的好剑，什么时候才能出头？”
  “你自己还没有出头，倒想先让你的凌云剑打出名声，凌云剑若会说话，也会驳得你无话可说。”
  宋芸说着就要准备回西厢房，扭头瞧见被扔在地上的吕修，连忙喊人来帮忙，“吕先生，连累你遭罪真是对不住，你腿上的伤不知加重没有？”
  “小姐，我不碍事儿，不过宋家的人隔三差五地来发疯，小姐你要做长远打算……我的伤多亏花娘子照看，已经转好，小姐，不如你和铁匠都随我到北边去吧，我的生意做得还行，小姐去了也能过得快活些。”
  “吕先生，多谢你的好意，可是我现在还不能走。”
  宋芸毫不犹豫地拒绝。
  吕修思忖片刻，问道：“是因为邓家小姐还在伏虎山上？”
  “对，也不对。我以后总会有机会去看一看吕先生的生意，吕先生且宽心在此养伤吧。”
  宋芸叫人重又将吕修抬走，自己回到西厢房，目之所及，悉数尽毁，就连床榻之上也扔了两三只茶盏。
  麦穗上前伸手摸，一片濡湿，抱起被子就走，“小姐，这些被他们沾过的东西，咱们都不要了。”
  宋芸没吭声，只是吩咐麦穗：“把书案扶起来，先收拾书册。”
  商林此时跨进来，主动帮忙，一己之力将宽大的书案立正，他忍不住嘟囔道：“这是什么爹啊，干的都是仇人才会干的事儿。”
  “也许我们上辈子是仇人……”
  宋芸无力地笑了笑，“不妨事，早早晚晚，我也要把他的宋府给砸了。”
  “你这会儿还有力气说狠话，你爹还是下手不够狠。”
  商林本想着逗她高兴些，可话一出口，自己都沉默了。
  “他不是下手不够狠，是他有更要紧的事。”
  宋芸不得不承认，宋文暄今日干了件人事，虽然他别有所图。
  “更要紧的事？比打女儿还要紧的事？”
  “阿林啊，你的武艺能不断提升，你这张嘴功不可没。”
  “什么意思？我的武功和我的嘴有什么关系？”
  麦穗听见了两人的对话，插嘴道：“容易挨揍。”
  商林脑子慢半拍，不满地哦了声，作势要在宋芸脑袋上爆一个栗子，宋芸赶紧躲闪，用力过猛险些扭到腰。
  她哎哟哎哟地叫唤，麦穗和商林连忙扶住她，结果连把干净的椅子都扒拉不到。
  外头突然传来脆生生的声音，“宋姐姐，你的家书到了！你在家干什么呢？跟人干架？”
  思思欢快地一路冲进来，手举得高高的，指间捏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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