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芸前世今生只能想到一人，有如此残酷手段，便是李修文。^x￠7.0!0+t￠x?t′.,c-o`m′
  不过她自然不会告诉钱妈妈，前些日子盛情款待的贵客竟是恶魔。
  “咱们同宋府的关系，算是撇不清了。”
  宋芸兀自挑了几支耀眼的钗环，让翠梅给自己簪上。
  翠梅好奇，嘟囔道：“小姐今天好兴致，往日连珠花都不肯簪呢。”
  钱妈妈上前替宋芸调整钗环，脸色也转喜，“小姐容貌比花娇，怎么都好看。”
  “钱妈妈的好话都给小姐了，我们一年到头也听不上两句……”翠梅嬉笑着假作埋怨。
  钱妈妈嗔她一眼，“你们这些丫头，我整日管束着，尚且闹出大小乱子，若再给你们些好脸色，不知你们要撺掇小姐干什么出格的事儿，去，到外面守着去。”
  翠梅意会，晓得钱妈妈跟小姐有话要说，乖乖地守在外面。
  宋芸望着面上又浮出忧色的钱妈妈，抢先开口道：“妈妈想跟我说什么？”
  “我担心宋家那伙人……中秋节那日，宋文暄派人来送宋夫人的节礼，兴许是知道你不在家，又是摔摔打打，他们总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人的贪欲，归根结底就是钱、人、物，他们想要的，也逃不出这三样儿了。_h*o?n`g\t\e·x?s~..c~o~m/”
  “哪一样儿，咱们都不能给，你可还记得，你去颍州前，叫银月支了两千两银子，白白送给宋夫人，简直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
  钱妈妈突然提起那两千两银子的“孝敬”，宋芸闻言一笑，极快地接话：“那咱们再送些吧，算算那两千两，想必已花光了。”
  “大小姐，你疯了不成？”
  “钱妈妈，那些管控在宋府管家黄全手里的田地铺子，反正咱们一时之间也收不回来，不如抛出去一点儿给宋夫人吧，好叫他们夫妻‘同享富贵’，毕竟做了十来年的夫妻，夫妻之间应该坦坦****，不该遮遮掩掩。”
  宋芸近日忙着其他事，险些把宋夫人这茬儿给忘了。
  男人最烦的就是后院起火，那……她就毫不吝啬地多添两把柴好了。
  “大小姐的意思是——让他们互相争夺钱产？”
  钱妈妈还以为大小姐要做“善人”，原来是存着这样的心思，甚好！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宋夫人与宋恺夫妻之间未必无罅隙，加之宋文暄如今腿残，于功名一途势必艰难，钱银就显得格外宝贵了。*e*z.k,a!n?s`h/u-._n¨e·t\”
  宋芸伸手抚过发间金钗，钱银动人心，俗世中人皆不可免。
  “大小姐，现在可要去见宋家那个孽障？”
  “不急，你去取几张田契和铺子纸契，待会儿用得上。另外叫虎子今日跟思思出门，一块儿采买些药材，一应花销，全都咱们出。”
  “大小姐，我多嘴问一句，思思姑娘是什么来头？”
  “钱妈妈将她当贵客招待，萱儿那些吃穿玩意儿，也都给思思置办一份儿，思思住的屋子，也始终给她留着。有她在，念珍姐姐兴许会好过一些。”
  宋芸今日还未见思思，不知她起了没有。
  钱妈妈听思思跟邓念珍有关，点了点头，“麦穗已同我说了她去邓家传话的事儿，邓家小姐仁善，小姐你不要太忧心。”
  钱妈妈从麦穗口中得知的，不单单是她去邓家传话的事儿，连带宋芸多日在外的遭遇，麦穗将听来的都和盘托出。
  虽心疼得紧，钱妈妈却也没有再多提多问，只满口应下照料思思，还有风云镖局诸人的吃喝拉撒，全都归钱妈妈料理。
  钱妈妈自去处理宅中事务，宋芸忍不住又掏出伏虎山舆图研究起来，直到银月回来。
  银月气呼呼地说：“大小姐，宋文暄简直是个流氓无赖，说了叫他等着，他等得不耐烦，竟然脱了裤子在咱们待客厅里撒尿！”
  宋芸匪夷所思地望着涨红小脸的银月，“他——真这么干了？”
  “真真切切！要不是奴婢跑得快，恐怕就要长针眼了！”
  银月原地跺脚，怒不可遏。
  宋芸愣了一下，继而哈哈大笑，笑得能瞅见喉咙眼儿。
  “小姐，你还笑！”
  “实在是、实在是——好笑至极。”
  宋芸笑得发颤，好不容易止住笑意，收起伏虎山舆图，她吩咐银月：“走，咱们去瞧他脱裤子的把戏。”
  银月臊红了脸，小声埋怨自家小姐胡闹。
  宋芸脚步轻快，一路来到前厅，甫一进去还真是有股尿骚味儿。
  她张望四周，瞅见正座前的石板地上，俨然便是一堆水渍，而宋文暄正人模狗样地端坐上座。
  “呀，几日不见，大哥不光腿伤得更厉害了，屎尿也不能自理了，这可如何是好？”
  这标准的幸灾乐祸嘴脸，宋文暄不屑地嗤之以鼻。
  “小妹放心，府里的丫鬟仆从整日簇拥服侍，本少爷就算叫他们舔干净，他们也无有不从，不似小妹这里，下人贱种趾高气昂，毫无规矩。”
  宋文暄就算腿脚不利索，心气不坠分毫。
  “说到规矩，我本该时常进府拜会夫人，前次的一点孝敬，难以表我心意之万一，我前几日出了趟门，清点了爹送给娘的田产百亩，如今我娘不知所踪，我一个女孩儿家，什么都不懂，更不会打理田产，寻思着还是当请夫人代为看顾。”
  宋芸话说得软软娇娇，宋文暄却起了疑心，不敢信她。
  “百亩田产？爹什么时候送给你娘的？哼，论起来，那都是宋家的东西，宋家的东西自然都是我的。”
  “田产我不敢私藏，只是尚有两三间铺子，我想留着，好支应承志跟萱儿的日常花销，承志要读书，萱儿要请女师，处处都是花银子的地方。”
  宋文暄狐疑地盯着一上来就提到银钱的宋芸，视线巡过她戴着的金钗、佩着的玉珏，样样不是俗物。
  “你出远门，不是为了去找邓家那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
  “我找她做什么呢？我自己的婚事还没有着落，往后都要靠夫人张罗，自顾不暇，焉有余力操心旁人？”
  “婚事？哼，依我看，你早勾搭上人了吧？”
  宋文暄说着，从怀中抽出书信，脸上满是轻蔑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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