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愚钝，喜欢吉利的数儿……”
  红豆媚眼如丝，宋芸立刻喊出八百两，逗得她眉眼绽放。′/D小[说)`C′Mμ￠S, ??最￠|?新1??章;=:节-更+??新¨快?{μ
  相比较刚进古今楼时的十两下注，宋芸已然熟稔起来，气魄也添了不少，几度手中空空，便继续找高轩拿银子。
  高轩派去跟踪银月的人回来报告，说这对主仆住在鼎盛客栈，确是两兄弟来颍州查看田产，且已去过由柳元正看管的柳庄。
  柳元正的大名，高轩岂会不知，前两年柳元正也想涉足赌场生意，同自家老板险些杠上，最后还是官府中人出面调停，柳元正自去开拓他的妓院，没再来抢赌场的生意。
  即便如此，赌场的生意到底来钱快，比柳元正的放贷和妓院生意红火，柳元正怎会不眼红。
  他后来私下多次找人运作，都被古今楼的老板见招拆招，直到今日，颍州城的赌场论起来，古今楼还是头一份儿。
  高轩知晓了宋芸与柳元正的关联，这正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加之宋芸给出的双鱼玉佩确然不是俗物，所以宋芸要银子，高轩便给。
  随着宋芸出手快且数额大，高轩略一估算，已有万数，就偷偷给红豆使眼色，叫她准备收网。′e/z`k.s\w′.+o′r_g\
  其实，无需红豆鼓动，宋芸自己就乏了，眼皮时不时耷拉着，偶尔无意间碰乱红豆码好的筹码，往外扔筹码的时候甚至是一把抓，数都不数。
  直到手边空了，宋芸才打个哈欠，双眼惺忪，扭头问红豆：“红豆，咱们赢的银子呢？”
  “少爷莫非糊涂了，都叫你扔出去了呀~”
  红豆的声线甜得发腻，宋芸哦了声，“是我扔的？全扔出去了？”
  “就是少爷这只手扔的。”
  红豆说着轻轻摩挲宋芸的一只手。
  宋芸猛地起身，一双眼瞪得浑圆，“又输光了？”
  她的声音尖利，传到高轩耳中，他立刻一路小碎步赶来。
  “少爷可是玩尽兴了？”
  高轩递了个眼神给红豆，红豆赶紧拽着宋芸的手走开几步，离开了赌台。
  “少爷莫恼，不过是几个钱，玩得高兴就值得。”红豆小声哄着。
  宋芸瞧那紧跟着的高轩，问道：“我今日统共输了多少？”
  “少爷，咱们楼上慢慢算。”
  高轩心满意足地引着宋芸上楼去，红豆默默立在原地，没有跟上。¤咸,鱼|看~°书?+§ :±更&?新.最\全/
  上二楼，高轩没停脚，继续往三楼走。
  三楼灯火少，显得昏暗，宋芸不远不近地跟着，出生问询：“这三楼是干什么的？红豆只跟我说了一楼和二楼的事儿，没说三楼。”
  “这儿啊，是算账先生理事的地方。”
  高轩脸上仍挂着笑，但在昏黄灯盏下显得冷森森的。
  停在一处门前，高轩伸手推门，却没抬脚，只对宋芸道：“少爷，您得自个儿进去了。”
  宋芸犹豫了下，还是抬脚进去了，只听身后高轩喊了声“甲三等第六百八十一号客人”。
  她回头看时，门恰被掩上，收回视线打量屋内，就见一个身着青衫的男人走来，他行路一点声响都没有，跟飘过来一般。
  话也没说一句，只引着宋芸往里头走，走过一个个方格似的桌案，都加了隔档。
  他停下脚步，宋芸也停下，桌案后坐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儿。
  青衫男子叫宋芸也坐下，与那老头儿隔桌相对。
  宋芸刚坐稳，对面那老头儿就张嘴开始报数，分别是钱银的数额和时间，顺手还递来一张纸，纸上所写正与他所说的对上。
  就是宋芸在古今楼支取银子和下注的时间、数额。
  直到此刻，宋芸才觉出脊背冒冷汗，纸上的文字、数字密密麻麻，详细而完整，她脑中已记不得多少了。
  也就是说，方才她在楼下每一次下注，都有人在盯着在记着。
  “……统共支取古今楼一万七千零四十二两，下注五百九十七次，下全注七次，四赢三输，最后一次为输。”
  “这不可能，我怎么可能输掉一万七千多两银子！”
  宋芸捏着那张纸，手抖得纸哗哗响，她蓦然撕碎了那张清单，恶狠狠地盯着那老头儿，“你们诈我！根本没有这么多！”
  那老头儿不动声色，从手边再次抽出一张纸递来。
  宋芸打眼一看，发现跟方才那张一模一样，数字分毫不差。
  “这位少爷，你的抵押物为羊脂玉玉佩一块，古今楼鉴定玉佩价值一万七千零四十三两银子，抵消你的赌债，还余一两银子。古今楼的规矩，不足十则给十，不足百则给百，这是十两银子，少爷玩得高兴，欢迎下回再来。”
  一块绞开的银子从那老头儿手中滚过来，恰停到宋芸面前。
  宋芸不敢置信地问道：“我的玉佩值多少银子？”
  “一万七千零四十三两银子。”
  那老头儿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声音像磨过砂砾，隐约沙哑。
  宋芸嗤地笑了，古今楼当真有章法，名不虚传，赌债是一万七千零四十二两，抵押物价值一万七千零四十三两，最后还给了个整数，十两银子。
  “不知道古今楼哪一位高人鉴定的我那玉佩？那是我自小戴到大的，价值不菲，你们说值一万七千零四十三两，我不认，要么你们古今楼重新鉴定，要么就请颍州城珠宝铺子的高人来当场鉴定！”
  对面的人动了动身子，掀起眼皮扫了宋芸一眼，旋即又垂下头去。
  “古今楼不贪客人的钱银，本分生意，客人若要重新鉴定，就先住下，明日请了高明来鉴定毕再清账。”
  “哎——”
  宋芸自然不愿意留下，刚开了口，那老头随手拿起一只铜铃摇了摇，方才的青衫男子重现，走路依旧没有声音，好似个鬼影。
  “留宿。”
  老头子吐出这么两个字，埋头继续理手边的纸堆。
  宋芸心想，莫非一张便是一人的赌债？这古今楼真是叫人眼红。
  青衫男子引着宋芸出了门，宋芸问去哪儿，他只字不说，但双脚已踏上楼梯，是往四楼去的。
  四楼瞧着比三楼更昏暗，半点灯火也没有。
  宋芸扶着栏杆站定，急声道：“哎，我要如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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