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夜行？大晚上出门会友？幽会情人？”
  宋芸穿了衣裳，由着银月给梳头。^小¤说=C%?M.St21 ?更|?新&最|.?快?′
  “旁的就不晓得了，也不知璟少爷是如何知道的。”
  “自然是他也夜行了呗。”
  宋芸回想卢四少爷的装扮，还有那副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神情，他一个富家子弟来颍州，恐怕只有一个缘由——他想来。
  至于干什么，这话可不好探问。
  不过……宋芸领着银月下楼吃早饭时，绿蓉主动上前搭话，宋芸便顺口问起卢四少爷。
  “我家少爷分不清白日黑夜，单以肚子饿不饿为准，饿了他就起来了。”
  绿蓉手里端着水晶糕，宋芸毫不掩饰地盯着咽了咽口水，绿蓉麻利地递到她面前。
  “宋少爷，我借客栈的灶房做了几样吃食，你要是赏脸，就先尝尝味道？”
  “绿蓉姐姐，你的身契签的是活契还是死契？我真想把你带回我家去，多少银子都成。”
  宋芸边说边拈了一块水晶糕塞进嘴里，呜呜咽咽地再次重复撬人墙角的期望。
  “宋少爷身边的银月妹子比我好，我这做丫头的没有分寸，容易冲撞主子，至于手艺嘛，这两天我就写出几页的食谱来，交给银月妹子，保管宋少爷日后也吃得上。′e/z-l^o·o_k\b,o\o/k/.¨c!o`m′”
  绿蓉将碟子递给银月，“灶上还煨着汤，宋少爷，你且坐着，我去再拿些吃的来。”
  银月接过了，浅浅一笑，“多谢绿蓉姐姐。”
  宋芸主仆两人坐定，宋芸凑近了小声道：“昨日柳庄头那个庄子还记得在哪儿吗？”
  “记得，小——少爷有什么吩咐？”
  银月吐吐舌头，险些说漏嘴。
  “一会儿吃过了饭，你去趟庄子，捎个口信儿给柳庄头，叫他进城来到一品香茶庄见我。”
  宋芸用仅两人的声音补充道：“就说千万莫叫我大哥知晓，若被他撞见，我小命危矣。”
  银月听了不解其中意味，但立刻点头，“奴婢知道了。”
  宋芸这才坐直身子，一口接一口地往嘴里塞。
  绿蓉很快回来，店小二也跟着跑腿儿，吃食样样精致又养眼。
  宋芸心下暗叹，这丫鬟要是卢氏旁支的，那才厉害呢，不知道人家嫡传正房会讲究成什么样子。
  犹记得前世的卢氏，在天下大乱之时，表面上从未偏帮任何一方，宋芸听陶向阳同旁人提过，卢氏暗地里大发乱世财，背靠矿山只认钱，似乎做的是军中买卖，至于内里如何，她不得而知。?k!e~k`a+n/s\h?u~.·c￠o`m?
  不过，陶向阳提起卢氏的时候，语气不善，颇有敌意。
  宋芸同银月吃罢了饭，就同绿蓉告辞，出了客栈，先往茶聊酒肆等处乱晃一圈儿。
  银月在街角喊过一顶小轿，上轿径往城外柳庄头的庄子去了。
  宋芸则背着手踱步进了墨锭铺子，想给荆州的小妹小弟及钱妈妈众人买些特产礼物。
  细算起来，五年前在颍州的承志才两岁，还什么都不懂呢，如今已然是个大孩子了，连圣贤书也能翻上一翻。
  给承志买的是笔墨纸砚，给萱儿买的是花笺、脂粉，这些东西统统都叫送回客栈，宋芸抬脚又进了一家纸鸢铺子，花样繁多，立时就被迷了眼。
  “掌柜的，我这纸鸢什么都不要画，就要空着。”
  一道脆嫩的女子声音传来，宋芸循声望去，见是个半大的丫头。
  别人买纸鸢都是要画得精巧的，什么都不要画的还真是奇了怪。
  宋芸欲多看两眼，却瞧那丫头边儿上是正安静打量各式纸鸢的四五位小姐，衣饰繁复，不是寻常人家的姑娘。
  再仔细一看，宋芸忙背过身去，她已瞧见宋恺原先在颍州任上时的同僚通判、郎官等府上的小姐。
  虽经年未见，眉眼相比小时候更舒展，不过仔细辨认还是认得出的。
  宋芸来此地最不想的就是叙旧，忙掩着面，小碎步离开，不敢再乱逛，她直接去了一品香茶庄，要了雅间独坐。
  一壶春白茶味道渐浓又转淡，宋芸倚在窗边，俯视街头巷尾流动的人群，直到响起笃笃地敲门声。
  她回神，喊了声“进来”。
  先进来的是银月，在她身后的正是昨日刚见过的柳庄头。
  宋芸满脸堆笑，起身相迎。
  “柳庄头，昨日怪我大哥，连饭都没叫我吃，赶着回城，他在家里就娇贵，一时改不了，柳庄头见谅啊。”
  “少爷的话，老奴愧不敢当，不知少爷叫老奴来有何见教？”
  柳庄头对昨日兄弟二人的突然离去当然颇有微词，且叫人远远跟着，根据回报的信息，似乎二人并无不妥，但柳庄头心里总隐隐不安。
  二人对坐，银月奉茶。
  宋芸脸上的笑逐渐散去，换上了愁苦之色。
  “柳庄头，实不相瞒，此次来庄上的差事儿，都是我爹安排给我大哥的，家里头的田产铺子，将来少不得都是他管着，我整日介能有口吃的、有口喝的就烧高香了。”
  主家的事儿，柳庄头也只含糊知道，今年算是头一回见着府上的少爷，故而不知其兄弟之间关系如何，也就没有多说，只谨慎附和。
  “全凭老爷决断，少爷且宽心。”
  “我宽不了心……我大哥那霸道性子，柳庄头你昨日也见过了，将来叫我在他手底下讨生活，我可做不到。”
  宋芸颇骄横地转着茶碗，“银子自然是揣在自己怀里才算实在的银子，我现在若就此认命，日后没我活的了。”
  “这……”柳庄头似笑非笑，“小少爷有这股志气，自然会越来越好的。”
  “爹只叫我管没什么进账的香烛铺子、酱菜铺子，日日训我，说我无能，处处不如大哥好。”
  宋芸根本不在意柳庄头回不回应，继续往下说。
  “这回来庄上，也是我死乞白赖地跟着才成行，大哥和爹总把我当不成器的小子……”
  呜呜啦啦地控诉在家里的卑微，宋芸好一通诉苦，最后扭捏道：“柳庄头，我听郑老汉说……你这里银子多，能不能叫我先用一些？我已经瞧好了一家生药铺子，稳赚不赔，我知道你们的规矩，我有我爹的印鉴，可以先交你保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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