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颍州，就没有人敢管吗？”
  宋芸对这答案不抱什么希望，可还是觉得不至如此，难道遍颍州城挑不出一个带血性的人来了？
  只是，花娘子再度叹息：“有人管，管得丢了性命……”
  “丢了性命？师娘，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孩子，你能来颍州寻你师父，这份心难能可贵，我替你师父多谢你了。(?;求′,′书|?帮?′ =))最￡1)新¨#章?>￠节3更?|新;快?_|你料理了田产，就快回荆州去吧，跟你家里大人说，最好跟那柳庄头脱了干系，旁的你切莫插手。”
  “如今知道柳庄头是这样的人，我怎忍心师娘还住在这里。师娘，实话对你讲，师父他约莫遇到点儿难处，一时回不来，三年五载没有定数，再确切的消息我会慢慢打探，师娘随我去荆州吧。”
  宋芸又提起这话题，被花娘子三言两语给绕过去了。
  两人亲昵地回到院中，卢四少爷跟丫鬟绿蓉仍在斗嘴，阿林正同刘璟说些什么，见花娘子出来，立刻闭了嘴。
  郑老汉则感激涕零，将油亮的饭菜喂给孙子小涛。
  刘璟瞧花娘子待宋芸的神情，不禁微微蹙眉，这不似对待过路陌生人的模样儿。
  宋芸快步走到刘璟身旁，“大哥，咱们今晚就住在花娘子这里吧？万一郑老伯那儿子醒了再打孩子，咱们能照应一二，好不好？”
  “只是行李还在城中客栈，不如今晚且先回去，明日再来。·x\w+b^s-z\.?c`o,m/”
  刘璟谨慎地答道，反正已从郑老汉口中知道了不少柳庄头的放贷生意。
  “不碍事儿，叫阿林跟你去取，他脚程快。”花娘子接话道。
  宋芸挨近了刘璟，悄声道：“大哥，不想世上竟有如此巧的事儿，这位花娘子竟是我的师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你师娘？”
  刘璟心生疑窦，只因她从未提过寻师父的事，况且未必也太凑巧，巧得离奇。
  “嗯。”宋芸欢喜点头。
  “不行，今晚还是先回城中，明日再做打算。”
  刘璟顾虑重，加之花娘子家里还有卢四少爷主仆，他不得不做杞人之忧。
  他执意不肯留宿，宋芸不想当着众人面争执，只好答应明日再来。
  花娘子略遗憾，但想到她是个女孩儿出门在外，兄长顾虑理所应当，也就不再介怀，特地叮咛明日不可忘了来此。
  宋芸匆匆又吃了些东西，刘璟便起身告辞，领着宋芸和银月出了院子。￠p,o?m_o\z/h-a′i·.?c~o^m.
  那卢四少爷也跟着出来，绿蓉提着大包袱。
  宋芸这才瞧见不远处拴着两匹枣红大马，气宇昂昂。
  “卢四少爷往哪边走？”
  宋芸多嘴问了一句。
  “路不是你家开的，管得还挺宽。”
  卢四少爷扭头往拴马处走，绿蓉落在后面，眉眼笑着。
  “宋少爷，我们也进城呢。”
  宋芸冲她摆手，笑道：“我们住在鼎盛客栈，绿蓉姐姐若得了空，来找我们玩儿。”
  绿蓉笑盈盈地应下，被自家少爷又骂了两句，主仆二人策马离开，腾起一阵黄尘。
  刘璟待宋芸和银月在马车里坐稳了，这才赶车出发。
  路上，宋芸凑在刘璟身后，将和师娘相认的过程说给他听，刘璟这才知道她师父是颍州人，上回说什么仙人是故意瞒他。
  “三妹，出门在外，你不可轻信旁人，明日若再来，务必要有信物佐证才好。还有似卢四少爷那般人，你太不设防了。”
  “大哥，我本也不爱结交，不过你听见那丫鬟的话没有？卢四少爷家住晋阳，他又姓卢，你可想到什么？”
  “晋阳卢氏？”
  “对！”
  宋芸兴奋地伸手拍在刘璟肩头，“晋阳卢氏！都说关东出相，关中出将，卢家在前朝时立下汗马功绩，雄踞晋阳，人才辈出。”
  “但是”，刘璟并不如宋芸那般高兴，“如今已改朝换姓，卢家式微，况且晋阳卢氏旁支繁杂，姓卢的多如牛毛，卢四少爷未必是世系真传，你切莫寄托厚望。”
  “人事代谢，史书不绝，卢家兴隆，贤达不缺，这些道理他们自然都懂，然而不知为何开朝从龙之功旁落，自此蒙尘，大哥，你说奇怪不奇怪？”
  “晋阳丰饶，卢家看起来不显山不露水，瞧着朝中无人、军中无靠，可凭着前朝的积聚与沉淀，恐怕当朝权贵能比得上的，没有几个。”
  刘璟曾听人讲过卢家轶事，说富可敌国也当得。
  “也对，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咱们就不用替他们操心了。”
  宋芸的激动褪去几分，又同刘璟谈起柳庄头的放贷生意，跟他商量，要不赶紧把田卖了回荆州算了。
  哪知道刘璟异常激动，断然不同意她的提议。
  “三妹，旁的事都依你，只这件事，大哥求你陪我多停留几日，我想查清楚他们放贷的生意。”
  一个“求”字，宋芸惊愕不已，“大哥能告诉我缘由吗？”
  刘璟许久没答话，直到城门的黑影逐渐近了，他忽而吐出一句话来。
  “我爹死的时候……正在查民间私贷的案子。”
  语调低哑，声音像从喉中用力挤出来一般。
  宋芸默然，原来他父亲不仅是自缢身亡，还死在这样的事上。
  “大哥，你放心，虽说暂时无力为伯父平反昭雪，但柳庄头的放贷生意，我陪你查。世上不止一个柳庄头，也不止一个郑老汉，伯父没干完的事儿，大哥正当继志不怠。”
  “这趟浑水，我的良心躲不过去，只能跳下水了。三妹，多谢，不过我定会保你周全。”
  刘璟郑重许诺。
  “好啦，快回客栈睡觉吧，我都困了，明天可要早点起，凡事赶早不赶晚。”
  宋芸打了个哈欠，刘璟登时将鞭子扬得高高的，马车穿城门而过，进城了。
  只是进了鼎盛客栈的门槛，宋芸眼前一花，继而愣住，“绿蓉姐姐？卢四少爷？”
  绿蓉正伺候挑三拣四的卢四少爷喝茶，而卢四少爷已取下金冠，衣裳也是华服换常服，身上的富贵气立刻隐去几成。
  “宋少爷，咱们真有缘分。”
  绿蓉如此说着，脸上却是毫无惊异。
  “你们不会是故意跟我们住同一家客栈的吧？”
  宋芸很难不联想到一块儿。
  卢四少爷眉梢高挑，神气道：“你很高贵吗？别人还非跟你住同一家客栈？客栈大门迎四方，你闪开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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