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作者:不醉不归    更新:2021-12-04 15:52
  笃笃笃……
  钟瑟瑟背靠着门犹豫了半天,最后打定主意,不管,假装不在。于是她打开冰箱拿了一罐健力宝,一盒天使土豆片,打开电视,看《情深深雨蒙蒙》。
  笃笃笃——
  那个神经病演员还真是锲而不舍。钟瑟瑟把腿翘到沙发扶手上,把一片土豆片塞到嘴里,正好看到赵薇要从钢铁大桥上跳下去……
  嘭嘭嘭嘭——已经变成了砸门声。
  钟瑟瑟哧溜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满脸怒色,虽说我是女流之辈,可发起飚来也不是一般级别。哪里来的这样一个神经病,连一点眼色都没有。钟瑟瑟决定去开门。在开门之前去卫生间将吸马桶的皮揣子提在手里,然后把门链挂在锁上,才开了门。
  那神经病演员看到门终于开了一道缝,胡子拉茬的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小娘子,给两个馒头吃吧!”
  晕倒!钟瑟瑟彪悍地说:“不要叫得那么肉麻,叫你叫我阿姨,你没听到吗?”
  那人可怜巴巴地问:“什么叫做阿姨?”
  钟瑟瑟扬扬头说:“呃——就是小娘子的意思!”
  那人欣然点点头,叫道:“阿姨,给两个馒头吃吧!”
  啊哈?钟瑟瑟这下得意了,再定睛看这个人,虽然模样龌龊了一点,但眼神却还挺清澈,而且脑筋似乎有问题呢。记得前几天报纸上登过一则寻人启事,说红旗轴承厂的一个神经分裂的工人走失了,要广大市民帮助寻找。八成这就是了。
  “好,你等着,我给你拿馒头去!”钟瑟瑟走进厨房拿了两个昨天吃饭剩下的馒头,递给神经病,看他接过吃得狼吞虎咽,心里想:要不明天给红旗轴承厂打个电话吧。想着就关上门,去翻那张报纸。
  嘭嘭嘭……
  钟瑟瑟手里捏着报纸,又将门打开一道缝问:“又怎么了?”
  “阿姨,给杯水喝吧!”他噎了满口的馒头渣,挂得胡子上到处都是。钟瑟瑟心想好人做到底,又跑去给他倒了一杯水,没想到他一饮而尽后,拿着玻璃杯看了半天,问钟瑟瑟,“阿姨,这水杯能送给我吗?”
  呃——钟瑟瑟看了看他脏不拉叽,还沾着血迹的手,和那水杯上沾着的馒头渣和口水,就立刻点头同意了。趁着那人拿着玻璃杯欣赏的空档,钟瑟瑟举起报纸上的寻人启事照片,对照了半天,怎么发现不像,要说外面那个胡子男怎么看都要比照片上那个工人五官端正的多。这么一观察,钟瑟瑟竟然发现,这神经病演员貌似还长得很好的样子。嗯,一旦长得不太丑,钟瑟瑟心里就有一点点舒服了。
  “那个,你——”钟瑟瑟打断他对玻璃杯近乎变态的欣赏,“你吃饱喝足,还拿了我的东西,可以离开了吧?不然我们楼道内是有摄像头的,说不定明天被小区保安看到,把你当成流氓扭送到110。”
  看着他还没有要走的意思,钟瑟瑟有点崩溃了,怎么,还赖上她了不成?“你——要怎么样?”
  “在下姓赵名钰,字明达,不知阿姨怎么称呼?”
  汗,汗流浃背!还有字?真的挺入戏。钟瑟瑟想起来她奶奶经常嘱咐她说过的,绝不能告诉陌生男人姓名,电话和家庭住址,既然他已经知道她的住址了,就绝不能让他知道前两项了,于是钟瑟瑟就胡编了个名字,“我叫叶塞尼娅。”
  嘿嘿,这名字可有个来头,钟瑟瑟去年大四参加学校话剧节,扮演过叶塞尼娅,那可是她生平第一次当女主角,一直当作珍贵的回忆,照片都照了有整整两寸厚呢。
  “叶—赛……?”看着赵明达舌头转不过来的样子,钟瑟瑟心里又好笑,真傻啊!
  “好了,我可不能管你了,我要睡觉了,明天还要上班呢!”说完钟瑟瑟砰的一声关了门,上了三道锁。沐浴完把自己扔在床上,可是躺着却睡不着,想起白天参加公司酒会的状况,就没来由地生气。正在钟瑟瑟躺在床上抓狂的时候,敲门声又响了。钟瑟瑟一骨碌下床,看了看表,都十二点了,这神经病没完没了了吗?
  门又开了一道小口子,钟瑟瑟看到那人抱着肩膀蹲在地上,可怜巴巴地说:“叶阿姨,给我一床被子吧,这天气着实冷得很!”
  也是,刚过完年的寒冬腊月,他就穿了一层薄衣,不冷才怪。算了,就当作施舍好了。钟瑟瑟心里的郁闷翻涌的此起彼伏,白天刚刚被大帅哥耍了个闷葫芦,晚上又来了个神经分裂,缠了她一晚上。人都说福兮祸所倚,好事坏事是相辅相成的,可我钟瑟瑟咋就人品这么不好,遇不上一件顺心事呢?
  回去卧室柜子里翻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条她刚刚上大学时,在校园外面的小黑铺买的黑心棉被,多少年不用,一股樟脑地味道立刻飘满房间。
  “喏,这个给你!”钟瑟瑟将棉被递给他,“不要再烦我了哦,我明天还要上班,要早点睡觉呢!”
  结果没想到赵明达一接过棉被,皱了皱鼻子,立刻双眼放光,“叶阿姨,这棉被上面的味道,可是樟脑的味道?”
  “是啊!”钟瑟瑟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讪笑道:“就是在柜子里放的时间长了一些,你不要嫌弃噢,就送给你好了!”
  “啊!”让钟瑟瑟崩溃的是,他竟然捧着黑心棉被闻了又闻,十分高兴,难道还有人喜好这个味道?看,我说什么来着,眼睛再亮,五官再好看,也是神经病!
  刚要关上门,赵明达又用手扛住门,问道:“敢问阿姨家里面有人与琉球那边通商么?不然这樟脑哪里来的?”
  倒死,还琉球?“这樟脑是在超市里卖的,一块一包!没有其他事情,就晚安啦!”
  关上门,钟瑟瑟一肚子火气,这一回一回的,不是耍我么。睡觉睡觉!
  第六章 往事不堪回首
  赵明达永远不会想到,在长安街头被一顿暴打后,竟然会在一个奇怪的地方醒来。这个地方天气灰暗,人烟稀少,形形色色的事物光怪陆离。有好几层好的石头楼房,有下面按着马车轮子的大小房子自个儿跑,偶尔看见几个人,将他吓了一跳。女人们竟然不知羞耻地穿着裤子,两条腿分明露在外面,男人们都被剪了头发,短衣而不束腰带,难道这是个流放之地?这些人都是犯人么?
  好不容易看到一个面善的姑娘,跑过去问问题,却被她抢白不说,还被另一个驾着房子来的姑娘打了个满脸花。女子敢对男子动手,真是太可怕了,难道傅永城施了什么妖术,将我赶到什么奇异的地方来了?还是那永乐驸马为了满脸雀斑的老婆,故以加害与我,布置出这么一个道场来作法?
  他在这个地方流浪了半天,也不见有几个人出现。就算出现了,也是绕着他走,好像他是那种满身长了大毒疮的怪物一般。赵明达好生郁闷,自己在长安宫中长大,弹得一手好曲,跳得一身好舞,又吟得一手好诗,风雅别致,那是人见人爱的美男子,那些未出嫁的公主和皇帝不爱宠幸的妃嫔都把自己当作宝一样,整日里围着他转。要不是那日酒后失德,与芸妃娘娘发生了点事情,被芸妃娘娘身边的太监借口耍赌逐出宫来,也不会流落到卖艺街头,四处讨生活的地步。
  但赵明达虽然不是书生出身,却也清高得很,本来以他的才艺和相貌,巴结某一个达官贵人家里组一个家戏班子,做一名名伶是绰绰有余,但他不愿堕落为奴,出卖才色。便收了琴,蓄了胡子,以卖字画为生,穷困潦倒,却也风流快活。唯一知道他底细的几个纨绔公子,除过对他有非分之想的,就剩李和几个人了。虽然那几个狐朋狗友经常捉弄他,但说实话能够偶尔谈心的人也就是他们了。
  赵明达流落在唐长安的街头,虽然潦倒不已,但仍是会有一些女子对他动情,偶尔有些风***月,他则一改在宫里乐坊做教头时的谨慎严苛,变得放荡不羁,却也不甚潇洒,比如那日的小桃红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本以为日子就这样过下去,却没料想到因藐视权贵挨了一顿打,就被送到这么个地方来了。
  赵明达在街上挨了半日,直到夜幕时分,身后那些高高的石头楼房的窗口里亮出比烛火油灯要明亮得多的光芒。冷风吹得紧,他坐在垃圾桶下面,差点被装垃圾的车给夹上车,吓得失魂落魄,正暗自庆幸捡了一条命时,看到白天遇见的那位小娘子回来了。
  那小娘子仿佛气鼓鼓地下了那绿色的小房子,看都没有看见他,就进了院子,上了楼。她是赵明达唯一认识的人,所以赵明达想都没有想就跟踪了她,一直摸到石头楼的七楼。那小娘子进了钢铁的房门,赵明达只好在楼梯上坐了好久,觉得腹中饥渴,才敲了那小娘子的门,就发生了后来的事情。
  有了被子,总还能抵挡夜寒,怀里还有一只小娘子送的珍贵的透明琉璃盏。挨上一夜,明儿拿出去应该能卖个好价钱,不管这是哪里,总能讨个生活。赵明达累了一天,盘算着就睡着了,当他醒来的时候,看到一双黑溜溜的眼睛,在自己脸上喷着热气。他吓得浑身哆嗦一下,啊地喊出声来,结果那东西的声音比他还响亮,直喊得人神共愤,“汪汪汪——”
  身边的铁门开了,一双马靴走出来,站在他面前,轻声道:“小豆豆,嘘——”
  那小白狗立刻不叫了,扑啦啦地摇尾巴,那个声音又说:“小豆豆,自个儿下楼去遛弯儿——”那小白狗听懂了似的呼啦啦地从楼梯跑下去了。
  赵明达看完马靴后端大约三寸长的高跷后,抬起头来,看到了昨日给他馒头和被子的叶塞尼亚小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