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茂源想买顾西北的马扎。
  顾西北自然是愿意的，他本来就要卖。
  卖给谁不是卖，关键就看价格。
  当然，能卖给古茂源就算价格低一点也无所谓。
  这也算跟他正式结交了。
  不过，现在不是卖的时候，坐面还没找到合适的材料进行更换呢！
  “古爷，您既然喜欢，那我就割爱了！”
  “哎哟！太感谢了。小顾爷，你开价！”
  “价格后面再说。不过现在马扎交不了，过段日子我给您送去。”
  “怎么了？”
  “不瞒您说。马扎的坐面稍微需要修复，等我修复了”
  “哟！小顾爷您还会修复古董？”
  “谈不上谈不上。马扎就是有点小瑕疵，我简单处理。届时我给您一件相对完美的东西，如何？”
  “那太好了！我也见识见识小顾爷的修复手艺。”
  茶水喝了两杯，顾西北不禁随口问了个问题。
  “古爷，您说您是中海的，那今天怎么跑路金陵淮海古玩市场了呢？”
  “哦！我今晚去参加一个私人的拍卖会”
  古茂源这话说到这里忽然停一下，随即看向了顾西北。
  “哎！小顾爷，我有个提议，不知道合不合适？”
  顾西北心里已然开了花了。
  他，等的就是古茂源的提议。
  但是，他脸上还保持着处事不惊的表情。
  慢慢放下茶杯，微微笑道，“古爷您别跟我客气么，有什么您说。”
  “那个，今晚的拍卖会，我想请您做我的鉴定顾问，费用您开，怎么样？”
  古茂源的提议就是顾西北想要的。
  只是他没想到，竟然来的这么快。
  那这么说，刚刚他还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古茂源请他喝茶是当真因为他的眼力。
  或者，开始时不是，现在是了。
  “鉴定顾问？呵呵！古爷，您信我的眼力？打眼了我可不负责啊！”
  “我信啊！况且，顾问么，只是给参考而已！买不买，什么价，都是我决定的，怎么会让你负责呢！”
  “话虽如此，但是古董鉴定责任还是重大的。”
  “没关系。小顾爷，晚上可有时间？您看，我给您二十个，可少了？”
  二十个少么？
  那要看跟谁比。
  古董行里，现在最火的几个鉴定师一场鉴定大概收费四五十个。
  一场大概也就半天不到，几件十几件古董都行。
  不过人家值这个钱不是单单因为眼力，还有名气。
  经过这几人鉴定的东西，那就是背书，其价值就有保证。
  所以，人家的鉴定费就是贵。
  但顾西北啥也不是，名气谈不上，背书更是没有。
  因此，二十个那是顶天了。
  古茂源给的不少了！
  顾西北不禁笑了起来。
  “古爷！您太客气了！鉴定费就算了，您能给到我这个数，就已经是高看我了。”
  “不能这么说！古董这个圈子向来是现实的，我这不是高看，是您的眼力就是值这个数。当然，我今儿把话放这里，就我跟您喝这几杯茶的功夫来看，您小顾爷不用太久，二十这个数将成为历史。您一定会成为国内拿第一等鉴定费的人！”
  这话说的，哪怕是社会经验丰富的顾西北，也是受不住的。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谁不爱听这话呢！
  “古爷，借您吉言！不说别的，就凭您这几句话，今晚的鉴定我一分钱不收。您这朋友，我结交定了！”
  “嘿哟！这么说我这几句话价值二十万了？”
  “哈哈！所谓一字千金，估计就是这么来的！”
  “那我当真不客气了啊！”
  古茂源把晚上参加拍卖会的时间地点发给了顾西北。
  两个人又闲聊了几句，说声晚上再见，就各自分开了。
  顾西北还是逛了逛淮海路古玩市场，古董没啥收获。
  但，好听的话却收获了不少。
  很多摊主见到顾西北来了，那都是满脸笑呵呵。
  很多人都是主动问他“老板怎么称呼”
  顾西北说，“姓顾，喊我小顾就好。”
  自然大家不会喊他小顾，而是喊一声顾老板。
  有摊主竖起大拇指，说，“顾老板好眼力！”
  有摊主竟然拿起一件古董腆着脸让顾西北鉴定。
  顾西北摆摆手说，“不合适，真的还好，万一……是吧，那不是坏了您的生意么！”
  “没关系！顾老板，我既然拿出来让您看，那就是不怕的！您说！但说无妨！”
  顾西北其实清楚的很！
  古董这个圈子其实是很小的，不论是谁都迫切的需要眼力。
  自己有眼力自然那是最好的。
  如果自己没有，那就别人有，但，这个别人一定要能为自己所用。
  纵使不能帮自己，那也不能让别人用了去。
  所以，对圈子里的人做到知根知底，清楚其眼力如何，是很关键的。
  是做古董生意最基本的一门功课。
  只有知道了对方的眼力水平，买卖时才好开价出货。
  因此呢，这淮海路古玩市场的这些贩子们，可不仅仅是让顾西北帮忙鉴定东西这么简单。
  很多人更是在考验他。
  要验一验顾西北眼力的成色。
  可不能单凭一件马扎，或者刚刚的一件成化斗彩的天字罐就下定了。
  其他的东西呢，比如书画，比如金银器，比如文房……
  所以，似乎大家都跟商量好的一样。
  有人拿出了一件书画，紧跟着就有人捧出了一件佛像……
  顾西北心中觉得好笑，这是要考试么？
  但是他并没有退缩。
  他心想是你们要考我的，别怪我砸场子。
  顾西北一一接招，来什么他都给看。
  一件书画，展开仅仅三分之一，顾西北就让对方收了。
  “还没展开呢？”
  “不用了！假的！”
  “你都没”
  “有些东西不需要看全。古董么，大家都知道的，只要看到一点假，就可以定死罪了！”
  “那这画哪里假了？”
  “这画机器裱的”
  “机器裱的很正常啊！估计老裱太糟了，就换”
  顾西北摆摆手，“可以新裱，但这幅画故意做旧了。上面有灶头烟熏的痕迹，还有霉斑也是做上去的。抬走！”
  顾西北说着就转头看下一件佛像。
  “来，放我手里。”
  他掂了一掂，再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佛像，然后贴着耳朵听了听。
  “假的！”
  “啊？”
  “份量重了！声音也不对，合金成分，不是明代应该有的。”
  “没说是明代啊！”
  “那为什么用明代的造像工艺呢？”
  “哎……”
  “下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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