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多吉惊呆了(2)
作者:藏舟渡    更新:2026-04-04 19:26
  他只好找了个借口,灰溜溜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带上门,往二楼自己的房间走去。
  只留她一人在客房好好休息补觉。
  走廊里很安静,声控灯亮了一下,又灭了。
  他的脚步踩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
  他不想吵醒她,也不想吵到别人。
  平措的房间在走廊另一头,门关着,不知道睡了没有。
  多吉的房间在三楼,更远,更安静。
  他一个人走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
  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罗桑在努力克制。
  裴怡躺了一会儿。
  迷迷糊糊的,半梦半醒之间,她翻了个身,手搭在旁边,摸到一片空荡荡的床单。
  凉的。
  她睁开眼,发现罗桑不在了。
  她想起了罗桑和她分别的那个夜晚。
  是很不好的回忆,她有心理阴影。
  扫视了一圈,椅子还在,歪在床边,上面搭着他那件黑色POlO衫。
  安心了。
  她懒得寻他,眼皮还很重,身体却很诚实——
  黏糊糊的,是汗,是酒吧里的烟酒味,是那些她说不清的东西。
  总之她不洗漱,就睡不着了。
  她坐起来,赤着脚踩在地板上。
  地板是木头的,有点凉,脚趾缩了一下。
  她站起来,走到衣柜前,拉开——
  里面空空的,只有几个衣架,和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浴巾。
  白色的,厚厚的,闻起来有点金纺薰衣草的味道。
  她拿起来,走出房间,往一楼侧卧的淋浴间走去。
  那个淋浴间在走廊尽头,是给客人用的。
  平时没人住,也没人用,但打扫得很干净。
  瓷砖是白色的,地漏是不锈钢的。
  花洒的水压很大,热水来得很快。
  她站在花洒下面,闭着眼,让热水从头顶浇下来。
  浇过肩膀,浇过胸口,浇过那些罗桑留下的痕迹。
  那些草莓还在,红红的,紫紫的。
  种在她脖子上,锁骨上,胸口上。
  总之,对镜看时,一塌糊涂。
  水冲在上面,微微的疼,微微的痒。
  她用手指摸了摸,想起他的嘴唇贴在那里的温度,想起他的牙齿轻轻咬下去的那一下。
  她的脸红了,不知道是水太热,还是别的什么。
  又有点想。。。。。。了。
  洗完澡,她关掉水龙头。
  水声停了,浴室里安静下来。
  只有水珠从她身上滑落的声音,滴答,滴答,滴答。
  她拿起那条白色浴巾,裹在身上。
  很大,从胸口裹到大腿,边角塞进褶皱里,刚好卡住。
  头发湿哒哒的,垂在肩上。
  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落在锁骨上,落在那条浴巾的边缘,落在她光裸的脚背上。
  浴室里的镜子被水汽蒙住了,白茫茫一片,她伸手擦了一下,露出自己的脸。
  红扑扑的,嘴唇红红的,眼睛亮亮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
  她看着镜子里卸了妆的自己,忽然觉得陌生。
  这是谁?
  是那个在酒吧里跳heelS的女人,
  是那个在厕所隔间里被堵住的女人,
  也是那个在出租车上哭着醒来的女人。
  都是她,也都不是她。
  她拉开门,蹑手蹑脚地走出来。
  走廊里很安静,声控灯没有亮。
  只有从窗户透进来的灰白天光,把地板照得发白。
  她赤着脚踩在上面,脚趾冰凉凉的。
  每一步都很轻,很慢。
  毕竟不是她自己家,多少有些不自在。
  浴巾的下摆在她大腿上轻轻晃着,每走一步,就晃一下。
  头发上的水珠还在持续滴下来,落在肩上,落在锁骨上,落在那条浴巾裹不住的缝隙里。
  多吉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她和大哥的事。
  也许是保洁阿姨,也许是酒吧里那些传闲话的人,也许是某个他认识,但裴怡不认识的人。
  一边是自己最敬重的大哥,一边是自己暗恋了好几年的老师。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自己该站在哪一边。
  不知道自己该祝福还是该嫉妒,不知道自己该把那些说不出口的心事继续烂在心底。
  还是说趁着酒劲还没完全退去,说出口。
  他很痛苦,从酒吧提前回来就没有睡。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盯着天花板,盯着窗外那一点点亮起来的天。
  他听见出租车回来的声音,听见大哥和二哥上楼的声音,听见那扇客房的门关上又打开的声音。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等天完全亮。
  终于,他等不了了。
  他坐起来,穿上拖鞋,拉开门,往楼下走。
  他要去寻裴怡,要去找她问清楚。
  要问她到底喜不喜欢大哥,要问她到底有没有喜欢过自己。
  哪怕只有一丁点玩心罢了。
  就算当他多吉是她无聊时的消遣,他也认了。
  他要问她那些在电梯里的吻、在走廊里的拥抱、在那些他以为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刻里,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的脚步很快,踩得楼梯咚咚响。
  他转过走廊的拐角。
  然后他看见了她。
  她正从走廊那头走过来,赤着脚,裹着一条白色浴巾。
  头发湿哒哒地垂在肩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
  浴巾很短,刚过大腿根。
  每走一步,下摆就往上缩一点。
  春光乍泄。
  她的腿很长,很直,皮肤白得发光,在灰白的天光里像两截刚剥了壳的春笋。
  脚趾圆圆的,指甲上还涂着淡淡的裸粉色。
  踩在地板上,像几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贝壳,很诱人。
  多吉看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他的脚步停住了,整个人僵在那里,像一尊被人点了穴的雕像。
  他的呼吸停了一瞬,然后变得又急又重,像刚跑完一千二百米体测。
  他的手指在裤缝边攥成了拳头,攥得指节发白,又松开,又攥紧。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了咽口水,那声响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他隐忍着,才不像狼崽扑食。
  “裴老师你——”他上头了。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滑下来。
  落在她湿漉漉的头发上,落在她光裸的肩上,落在她锁骨上那颗还没消退的草莓上,落在那条浴巾裹不住的缝隙里。
  他在想,为什么他不能给裴老师也种几颗?
  就吻在大哥二哥吻过的地方旁边,不行吗?
  她心里,就一点位置都不能留给他多吉吗?
  他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
  看见了他不该看的、不想看的、看了就再也忘不掉的东西。
  是少年的心事。
  连带着少年生疏的情欲。
  他的脸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
  他想移开目光,可他移不开。
  他的眼睛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
  钉在她身上,钉在那条白色浴巾的边缘,钉在水珠滑落的轨迹里。
  裴怡也看见了他。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整个人也僵住了。
  她看着他那张年轻的脸,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那张因为尴尬和窘迫而涨得通红的脸。
  她的手,本能地往上拽了拽浴巾。
  她想跑,想转身跑回淋浴间。
  想关上门,想把这一切都关在外面。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水珠从她发梢滴落的声音。
  像一块石头落进深水里,杳无音讯。
  两个人交错的呼吸,一深一浅,一快一慢。
  她感觉到空气里有一种烧灼的,炽热的欲望。
  少年动了不该有又有了的念头,他想把她占为己有。
  哪怕只是片刻温存,他已感恩。
  多吉的嘴唇动了动,他想说点礼貌话儿。
  他想说“裴老师你冷不冷”,
  想说“裴老师你快去穿衣服”,
  想说“裴老师我可什么都没看见”。
  他站着,用那种快要碎掉的眼神看着她。
  湿漉漉的,惹人怜惜,让人母爱爆棚。
  多吉不等她反应,一步步走向她,也走向深渊。
  逼仄感,逼得她连连后退。
  可裴怡的出现,同时也逼得多吉圣洁的灵魂,在慢慢腐朽。
  他想用罪孽深重之手,融那不再洁净的肉体。
  她就是牡蛎,他想撬开享用。
  人啊,总不能温顺地走进那个良宵。
  “咔嚓一声”,侧卧的房门反锁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