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错怪他了
作者:藏舟渡    更新:2026-04-04 19:26
  早上起来,裴怡还在赖床。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继续睡。
  昨天半夜发生的事太多了。
  先是偷吃烧烤,然后在电梯里被多吉堵住,再然后在走廊里和他接吻——
  那个吻,现在想起来还有点恍惚。
  她晚上躺回平措身边的时候,心虚得要死。
  幸好平措睡得沉,鼾声如雷,什么都不知道。
  再加上昨夜被他磋磨得腰酸背痛,浑身没劲儿,她躺到十一点,感觉很理所当然。
  理直气壮地赖床。
  她又翻了个身,伸手去摸旁边的人。
  空的。
  再摸。
  还是空的。
  只有扁平的床单,空空如也的床铺,连余温都没了。
  靠。
  她突然清醒了。
  噌一下从床上弹射起来。
  被子滑落,露出她凌乱的睡裙和赤裸的肩膀。
  她顾不上整理,瞪大眼睛看着旁边那个空荡荡的位置。
  没人。
  整个房间都安静得可怕。
  卫生间门开着,里面没声音。
  窗帘被拉开了一半,能看到窗外的雪山。
  但是人没了。
  裴怡愣在床上,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画面,太熟悉了。
  熟悉到她一瞬间以为自己回到了禾木,回到了那个被罗桑抛下的早晨。
  罗桑玩消失前,好歹还煽情地给她打了个预防针,说了那些“我们本来就是偶遇”之类的话。
  结果平措这小子,甚至招呼都不打,一溜烟就人间蒸发。
  男人都是这样。
  提上裤子不认人。
  睡够了就狠狠抛弃她。
  裴怡坐在床上,盯着那个空荡荡的位置。
  她以为自己会难过。
  但是没有。
  心里没有针扎般的疼痛。
  第二次了,已经习惯麻木了。
  只是觉得愤愤不平。
  凭什么每次都是她被抛下?
  凭什么每次都是她一个人醒来?
  凭什么?
  一股无名火蹭地冒上来,夹杂着起床气,烧得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平措我操你祖宗十八代!!”
  她破口大骂,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
  “你他妈有种别回来!回来老娘打断你的腿!”
  她骂得口吐芬芳,把能想到的所有脏话都招呼上了。
  越骂越气,越气越骂。
  最后她抓起昨天平措睡过的那个枕头,狠狠砸向沙发。
  枕头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啪的一声落在沙发上。
  然后她听见一个声音。
  “你在干什么?”
  裴怡愣住了。
  她转过头。
  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
  平措站在门口,手里提着几个袋子,一脸复杂地看着她。
  他显然听见了。
  听见了她刚才那些“出口成章”。
  裴怡:“……”
  空气凝固了三秒。
  平措走进来,把右手提着的袋子往茶几上一放。
  那是几个打包盒,看包装像是午饭。还有几个购物袋,印着商场的lOgO。
  他转过身,看着她。
  “你刚才是不是在骂我?”他问。
  语气听不出喜怒,但眼神很直接。
  裴怡的大脑飞速运转。
  零点一秒内,她完成了从愤怒到心虚再到冷静的全过程。
  然后她换了一副面孔。
  笑意盈盈。
  近乎谄媚。
  她从床上爬起来,光着脚走到他面前,仰起头看着他。
  “没有啊~”她撒娇,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哥哥听错了吧~”
  平措看着她。
  不说话。
  裴怡继续演。
  她伸手搂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胸口,蹭了蹭。
  “哥哥是这个世界上对怡怡最好的男人~”她说,声音又软又嗲,“怡怡好幸福~”
  说完她自己都觉得恶心。
  装得太过分了。
  令她自己作呕。
  但平措还是不说话。
  只是低头看着她。
  裴怡咬了咬牙。
  一不做二不休。
  她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句骚话。
  “哥哥给我买粉底,我让哥哥tOng~到~底。”
  说完她眨眨眼,一脸无辜。
  这招该管用了吧?
  平措的嘴角抽了抽。
  但他还是没笑。
  反而抬起手,扣住她的肩膀,把她从自己身上拉开一点距离。
  “裴怡。”他喊她名字,语气认真。
  “嗯?”
  “你别以为撒个娇这事就过去了。”
  裴怡愣住了。
  她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但有认真。
  他还在抓住她刚才骂他的事情不放。
  看来这招不管用。
  裴怡心里飞速想着对策。
  情场如战场。
  还好孙子兵法里有一计——
  苦肉计。
  她深吸一口气。
  下一秒,她的眼眶就红了。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要落不落,恰到好处。
  她抬起头,深情地望着他。
  那眼神里,有委屈,有害怕,有依赖,有小心翼翼。
  “我以为……”她的声音微微发颤,“我以为你也不要我了。”
  说完,一滴眼泪恰到好处地滑落。
  完美。
  全世界都欠她一个奥斯卡奖杯。
  平措愣住了。
  他看着她的眼泪,看着她发红的眼眶,看着她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他想起那天在民宿餐厅,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
  她一个人坐在角落里,边喝酒边痛哭流涕。
  哭得那么伤心,那么绝望。
  那时候他就猜到了。
  她受过情伤。
  被人伤过。
  现在她以为他也这样对她。
  平措心里那点火气,被这滴眼泪浇灭了一大半。
  但他实在窝火。
  一大早,天还没亮,他就爬起来,驱车去几十公里外的县城商场。
  就为了给她买化妆品。
  那些被猴子抢走的东西,他一样一样补齐了。
  气垫、粉底、口红——他不懂色号,就照着网上的推荐买。
  烂番茄色、裸杏色、斩男色,一样一支。
  气垫买的是最白的那个,象牙白001,柜姐说这个卖得最好。
  买完化妆品,他又去给她买午饭。
  开车回来,一路上都在想,她看到这些东西会是什么表情。
  会不会开心?
  会不会夸他?
  会不会……
  结果一推门,就听见她在骂他。
  操祖宗十八代那种。
  他像条舔狗一样,忙了一早上。
  结果这女人不识好歹。
  他心里烧得慌。
  可是现在,看着她红着眼眶,看着她那滴眼泪,看着她小心翼翼地问“我以为你也不要我了”——
  他忽然有点心疼。
  真的喜欢一个人,是会心疼她的遭遇的。
  爱,是有所亏欠。
  他欠她什么吗?
  不知道。
  但他就是心疼。
  平措叹了口气。
  他抬起手,用拇指擦掉她脸上的泪痕。
  “我没走。”他说,声音放软了,“我去给你买化妆品了。”
  裴怡愣了一下。
  她这才注意到茶几上的那些购物袋。
  “那些被猴子抢走的,”平措说,“我给你补回来了。”
  裴怡走过去,打开袋子。
  气垫,粉底,口红。
  烂番茄色,裸杏色,斩男色。
  颜色尚可,挺正常的。
  但那个气垫——
  她拿出来一看。
  象牙白001。
  最白的那个色号。
  她是黄种人,就算皮肤再白,也不太适合这个色号。
  直男审美,果然……
  她心里默默吐槽,但面上不动声色。
  补妆时少涂点,勉强能用。
  她转过头,看向平措。
  他还站在那儿,看着她。
  那眼神里,有期待,有不安,还有一点点委屈。
  像个等着被表扬的小孩。
  裴怡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她走回他身边。
  “谢谢。”她说,这次是认真的。
  平措的表情松动了一点。
  但他还在端着。
  “那你刚才骂我的事……”他开口。
  裴怡知道,他在找场子。
  男人最重要的面子,他不能丢。
  她叹了口气。
  “那你要怎么哄?”她问。
  平措看着她。
  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你说呢?”
  裴怡想了想。
  她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
  轻声说了几句话。
  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能听见。
  平措听完,愣住了。
  然后他嘴角开始上扬。
  那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住。
  但他还是努力压抑着那种喜悦的情绪,板着脸,扣住她的肩膀头子。
  “裴怡。”他喊她名字,语气郑重其事。
  “嗯?”
  “我不会抛下你的。”
  他说,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不管你以前经历过什么,以后都有我。”
  他顿了顿。
  “我会一直对你好。一直陪着你。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走。”
  裴怡看着他。
  他说得很认真,很真诚。
  那双眼睛亮亮的,里面有光。
  她相信,人在发誓的一瞬间,也许是真诚的。
  但也只有那一瞬间。
  爱会消失。
  爱会转移。
  但唯独不会长存。
  她相信罗桑也会有一天,为了哄其他女人,说从来没有爱过她。
  所以平措肯定也是。
  女人最爱明知故问。
  揣着答案问问题。
  她累了。
  对平措的承诺,她有所保留。
  但她表面上,还是装作一副深受感动的样子。
  她笑了。
  笑得眼睛弯弯的。
  然后她伸手,搂住他的脖子。
  “哥哥~”她喊他,声音软软的。
  平措低头看着她。
  她用裸色的美甲划过他的胸膛。
  轻轻的,一下,一下。
  从锁骨滑到胸口,从胸口滑到腹肌。
  然后她低头俯身。
  “哥哥不难过啦,”她说,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笑意,“怡怡给你喜欢的(5后面那个数字,这边打不出来)~9~”
  平措愣住了。
  下一秒,他的耳根红了。
  裴怡抬起头,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笑得意味深长。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窗外,雪山静静地立着。
  房间里,温度开始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