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坦克300
作者:藏舟渡    更新:2026-04-04 19:26
  裴怡因为来大姨妈,被平措强制留在四姑娘山脚镇上的民宿里休养了几天。
  是真的强制。
  她第二天早上起来收拾行李,准备往稻城亚丁出发,结果被平措堵在房间门口。
  “去哪儿?”他问。
  “稻城。”她说。
  “不行。”
  “为什么不行?”
  “你姨妈期还没结束。”
  裴怡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
  确实,还在流。
  “那又怎样?”她抬头看他,“我流我的血,我走我的路,有什么冲突?”
  平措看着她,眉头皱起来。
  “川西的山,徒步爬的话海拔高,路难走,”他说,“经期剧烈运动对身体不好。”
  裴怡觉得他小题大做。
  “我又不是去爬珠峰,”她说,“稻城亚丁而已,走走栈道,看看风景,能有多剧烈?”
  “反正不行。”
  他就这三个字。
  堵在门口,像一堵墙。
  裴怡瞪他。
  他也瞪她。
  两个人对峙了快一分钟。
  最后裴怡败下阵来。
  “行行行,”她转身往回走,“你厉害。”
  就这样,她在四姑娘山脚下又待了三天。
  三天里,平措每天换着花样给她弄吃的——
  红糖姜茶,红枣枸杞汤,热乎乎的牦牛肉汤锅。
  也不知道他从哪儿学的,反正每天不重样。
  裴怡嘴上不说,心里其实挺受用。
  但她不相信这是单纯的关心。
  她相信得到就会邪魅。
  所以没有什么待人如初。
  男人嘛,都是一样的。
  估计是平措刚开了荤,食髓知味,还想再约几次。
  可惜她这几天来了大姨妈,这几夜他只能吃素。
  什么经期徒步对身体不好,都是借口。
  他就是想把她留着,等她姨妈期结束,再——
  裴怡在心里冷笑。
  她才不信什么“为了你好”。
  男人都拔_D_无_情,提上裤子就翻脸不认人。
  她现在还活着,只是因为裤子还没提上。
  三天后,她的姨妈期如约结束了。
  平措这才松口,说可以走了。
  裴怡开始收拾行李。
  她本来第二天就要往稻城亚丁去的,想走川西大环线,为期大概八九天。
  她打算一个人租个坦克300,就往318川藏线方向开。
  现在被平措耽误了几天,行程全打乱了。
  她看着行李箱,忽然想起什么。
  转身走出房间。
  平措正在院子里,不知道在忙什么。
  她走过去,四下无人。
  她踮起脚尖,搂向他的肩膀。
  “你耽误了我的行程,”她说,挑了挑眉毛,调戏他,“准备怎么补偿我,嗯?”
  平措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反手把她两只手扣住,举过她的头顶。
  然后贴着她的脸颊,悄悄说:
  “哥哥带你去呗。”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热气,喷在她耳廓上。
  “哥哥开车又快又猛,”他继续说,“车门焊死了,谁也别想下车。”
  死骚包男,长得一副阳光开朗大帅哥的模样。
  华丽的外表惯会骗人。
  裴怡愣住了。
  她没想到平措也是个闷骚的主儿。
  比他年纪小,居然自称自己为“哥哥”。
  她回过神来,反将一军。
  “好啊,”她说,脸上带着笑,“哥哥给我买_kOU_红,
  我给哥哥_kOU_daO_红。”
  平措的脸腾地红了。
  他松开她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你——”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裴怡笑得前仰后合。
  她以为平措只是说说而已的。
  带她去?
  他不用演出了吗?
  他不用实习了吗?
  下午的时候,她才知道自己想错了。
  她正在房间里刷手机,忽然听见院子里传来水声。
  走到窗边一看。
  平措正用隔壁借来的高压水枪,接着院子里的水管,冲洗一辆车。
  一辆坦克300。
  白色的,方方正正,车身上还溅着泥点。
  后窗上贴着一个标志——318此生必驾。
  裴怡愣住了。
  她推开门走出去。
  走到他身边。
  “你真打算带我去?”她问。
  平措正拿着抹布擦车窗,闻言转过头看她。
  “不然呢?”他说,语气很自然。
  裴怡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哦,”她反应过来,扯了扯嘴角,“炮_友直接升级当旅友了~”
  她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
  但这种关系再发展下去,会变得很奇怪。
  她本来想的是,一夜情之后就说拜拜。
  谁知道被大姨妈耽误了几天,现在又要一起旅行?
  平措没接她的话茬,继续擦车窗。
  “这车我租的,”他说,“租了十天。租金和押金我都付过了,现在退不了。”
  裴怡愣了一下。
  租了十天?
  那不就是——
  “你什么时候租的?”她问。
  “前天。”
  前天?
  那时候她姨妈期还没结束,他还没说可以走。
  他就已经把车租好了?
  难道他早就打算好了?
  这就是先斩后奏。
  把她当烤乳猪,架在火上烤。
  裴怡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明天一早就出发?”她问。
  平措点了点头。
  “谁开车?”她有些疑惑,“你有驾照?”
  平措转过头看她。
  “就允许裴老师有驾照,”他说,“我就不能有?”
  “也不是,”裴怡说,“我是毕业前大四才拿到驾照的。你才大三,考得有点快。”
  “我刚满十八岁就拿到驾照了,”平措说,继续擦车,“放心吧,我车技应该比你好点。山路悬崖的S弯,我开过很多次。”
  裴怡没说话。
  她看着他洗车。
  已经洗了一个多小时了。
  高压水枪冲了一遍,泡沫打了一遍,又冲一遍。现在正拿着抹布,一点点擦干。
  车窗擦完了,开始擦引擎盖。
  引擎盖擦完了,开始擦车顶。
  车顶擦完了,开始擦轮毂。
  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裴怡看着他这副认真的样子,忍不住问:
  “你洗这么干净做什么?”
  她觉得差不多得了。
  又不是去参加车展。
  平措手上的动作没停。
  “做啊。”他说。
  冷不丁冒出这两个字。
  裴怡愣住了。
  做?
  做什么?
  做——
  她的脸腾地红了。
  平措转过头看她,脸上带着无辜的表情。
  但眼睛里有狡黠的光。
  裴怡瞪他一眼。
  “你——”
  “我什么?”他问。
  裴怡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最后只能转身往回走。
  身后传来他的笑声。
  裴怡加快脚步。
  砰的一声关上门。
  靠在门上,心跳砰砰的。
  这男人。
  表面看着纯情,其实坏得很。
  窗外的院子里,高压水枪的声音又响起来。
  她走到窗边,偷偷往外看。
  他又开始冲车了。
  阳光下,水流划过车身,反射出细碎的光。
  他的背影被阳光勾勒出轮廓,肩膀很宽,腰很窄,手臂上的肌肉因为用力而微微隆起。
  裴怡看着看着,忽然有点恍惚。
  她想起他说的话——
  “哥哥带你去呗。”
  “车门焊死了,谁也别想下车。”
  “做啊。”
  这个男人。
  到底是真的纯情,还是装的?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明天的旅程,恐怕不会太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