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车里吃素
作者:藏舟渡    更新:2026-04-04 19:26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罗桑已经站起来,绕过桌子,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账我已经结过了。”他说。
  下一秒,她整个人被他扛了起来。
  是真的扛。
  像扛麻袋那种,肩膀顶在她胃上。
  她脑袋朝下,腿搭在他胸前。
  一点都不绅士!
  她刚吃的美食都要吐出来了,这下白吃了!
  “罗桑!”裴怡惊叫,
  “你放我下来!”
  他没放。
  扛着她大步流星往餐厅外走。
  一旁几个食客都惊呆了,手里的筷子悬在半空,饭也不吃了,频频回头看他俩。
  那个热依扎长相的服务员端着盘子站在那儿,嘴巴张成O型。
  裴怡把脸埋在他后背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丢人。
  太丢人了。
  罗桑扛着她穿过整个餐厅,推开玻璃门,径直走入停车场。
  一路走到大G旁边,他打开后座车门,把她扔了进去。
  说是扔,但力道控制得刚刚好,不疼。
  裴怡落在后座柔软的皮椅上,头发乱糟糟的,脑子还是懵的。
  他跟着钻进来,关上车门。
  车里空间一下子变得逼仄。
  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
  车窗外面是白雪皑皑的停车场,偶尔有车驶过,有人走过。
  但没人注意到这辆黑色大G的后座里正在发生什么。
  “嘴一个。”他说着把脸凑了上来。
  裴怡条件反射地往后躲了躲。
  “讨厌,不要~”
  声音出来,她自己都愣住了。
  这声音——
  也太嗲了吧?
  充满了娇羞的意味。
  欲拒还迎。
  女人说不要就是要。
  罗桑显然深谙此道。
  他没再废话,从车门储物格里掏出一条漱口水。
  拧开,仰头漱了几下,打开车窗吐在外面。
  然后关上车窗。
  转回头看她。
  下一秒,他劈头盖脸地吻了上来。
  一顿狂啃。
  裴怡被他压在座椅上,动弹不得。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羊入虎口。
  真的是羊入虎口。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松开她,咂了咂嘴。
  “嗯,真好吃。”他说,语气餍足,
  “还有羊肉味,正宗。”
  裴怡的脸腾地红了。
  “神经啊你!”她抬手捶他,指甲掐他的肩膀。
  结果发现根本掐不动。
  他肩膀上全是肌肉,硬邦邦的。
  她手指撑在那儿发力,反而像是在抚摸他。
  罗桑低头看着她,眼里带着笑意。
  “别费劲了,”他说,“你掐不动。”
  裴怡瞪他。
  但她也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她推了推他,想坐起来。
  他没让。
  俯身又吻了下来。
  这一次更凶。
  情到深处时,他的手在座椅边摸了一阵,从前排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裴怡余光瞥见那盒子的包装,愣了一下。
  “你不是说你没有这玩意吗?”她喘着气问。
  那天晚上在酒店,她问过他有没有安_全_措_施_,他说没有。
  结果——
  “不是啊,”罗桑一边拆盒子一边解释,
  “我今天早上点外卖一起送过来的。”
  裴怡:“……”
  合着早就准备好了。
  她看着他拆开包装,取出一个。
  戴了半天。
  显然业务不太娴熟。
  那东西在他手上看起来紧巴巴的。
  他皱着眉,来回调整。
  “你说这玩意分尺码吗?”
  他抬头看她,表情有点无辜,
  “我感觉很不舒服。是不是买错大小了?”
  裴怡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想笑。
  她强忍着笑意,慢悠悠地开口:
  “是嘛,罗教练。”
  她顿了顿。
  “是针扎般的疼吗?”
  罗桑起初没反应过来。
  还在低头摆弄。
  过了两秒,他动作顿住了。
  抬头看她。
  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
  “裴怡。”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了下来。
  她意识到不妙,想跑。
  来不及了。
  他一下扑了过来。
  后来又变成她在上。
  “你这车玻璃外面看得见吗?”
  她问,说话的声音都在打_颤_。
  “看不见,”他答。
  “是单向玻璃。”
  他顺手摸了摸玻璃。
  裴怡咬着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但他总有办法让她破功。
  “裴老师,”他忽然在她耳边开口,热气喷在她耳廓上,
  “你平时对学生也是这样吗?”
  裴怡愣了一下。
  然后狠狠咬了他一口。
  咬在肩膀上。
  留下一个深深的牙印。
  “滚。”她说。
  罗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但没躲。
  他心想,这女人心真狠。
  他不过就是调情两句罢了。
  折腾了一个小时。
  战火终于停息。
  两个人瘫在后座上。
  衣衫不整,呼吸凌乱。
  这一次,不分胜负。
  但罗桑看了一眼时间,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还要开两个小时车。
  现在踩油门,腿有点软。
  裴怡在旁边整理衣服。
  瞥见他扶着方向盘时微微颤抖的手,忍不住笑出声。
  “罗教练,”她说,语气幸灾乐祸,
  “还行不行啊?”
  罗桑瞪她一眼。
  “行。”他说,咬着牙,
  “怎么不行。”
  发动车子。
  大G驶出服务区,继续往禾木方向开。
  裴怡靠在副驾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雪景,心情很好。
  开了快两个小时,距离禾木还有五十公里的时候,天忽然变了。
  原本只是零零星星的小雪,突然大了起来。
  雪花又密又急,砸在挡风玻璃上,雨刷器开到最快都刮不干净。
  路面的积雪越来越厚,前车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又开了一会儿,前面堵车了。
  一辆接一辆的车排成长龙,尾灯在雪雾里亮成一片。
  “怎么了?”裴怡坐直身子。
  罗桑往前看了看。
  “卡口检查,”他说,
  “这种天气,应该是在查防滑链。”
  果然。
  等他们挪到卡口的时候,一个穿着荧光背心的交警走过来,敲了敲车窗。
  罗桑降下车窗。
  “防滑链装了吗?”交警往里看了一眼。
  “装了。”罗桑说。
  交警点点头,又看了看他们的轮胎,挥挥手示意可以走了。
  但前车开得太慢,一辆接一辆,小心翼翼地在雪地里挪动。
  本来就堵,这下更堵了。
  好不容易挨到禾木村落大门口,又被拦下了。
  一个穿着厚棉袄的工作人员走过来,敲车窗。
  “外村轿车不让进,”他说,指了指路边的告示牌,
  “禾木昨晚就开始下雪了,现在雪已经没过小腿了。所有外村车统一停在这儿,坐村里的摆渡大巴进去。”
  裴怡透过车窗往外看。
  确实。
  村子里的雪厚得惊人,路边堆得老高,一脚踩下去能没过小腿。
  罗桑把车停进停车场,两个人下车,拎着行李往摆渡大巴的方向走。
  雪还在下。
  落在头发上、肩膀上,凉凉的。
  大巴车上人出乎意料的多。
  裴怡和罗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车子晃晃悠悠地往村里开。
  二十分钟后,在禾木桥头停下。
  终点站到了。
  两个人下车,站在桥头,看着眼前这片传说中的童话世界。
  太美了。
  禾木河从桥下流过,河水还没结冰,倒映着两岸的木屋和挂满雪的树。
  远处是连绵的山,被雪覆盖着,在暮色里泛着淡淡的蓝光。
  木屋的烟囱冒着白烟,炊烟袅袅,和雪雾混在一起。
  裴怡看呆了。
  但她很快想起一件事——
  酒店还没订。
  她掏出手机,打开APP。
  满房。
  满房。
  还是满房。
  她翻了几页,脸色越来越难看。
  “怎么了?”罗桑问。
  “没房了。”裴怡说,“怎么这里也全满房了。”
  雪又下大了,落在她头发上、睫毛上。
  她眨了眨眼,把雪花抖落。
  她懒得走远。
  就近看了一眼旁边的民宿——
  禾木小筑,木制的小楼,挂着红灯笼,看着挺温馨。
  “要不去这家问问?”她指了指。
  两个人拖着行李走过去。
  推开木门,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前台是一个胖乎乎的大叔,圆脸,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一看就是那种热情好客的类型。
  “两位住宿?”大叔问。
  罗桑点头。
  大叔翻了翻电脑,眼睛一亮。
  “巧了,”他说,“正好剩一间。”
  裴怡愣了一下。
  一间?
  大叔继续说:“雪季来了,这几天房源爆满,都订到下周了。这间还是早上有人临时退的,二楼,正宗暖炉雪景小木屋大床房。”
  他说着,笑眯眯地看了看两个人。
  “两位是情侣吧?这间正好,带暖炉的,晚上可暖和了。”
  裴怡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
  但解释什么呢?
  说他们不是情侣?
  说他们才认识两天?
  说他们应该要两间房?
  可是没有两间房了。
  只剩这一间。
  她看了一眼罗桑。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她,好像在等她的决定。
  大叔还在等他们答复。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落在窗台上,积了厚厚一层。
  裴怡深吸一口气。
  “那就这间吧。”她说。
  好了,这下演都不用演了。
  直接住同一间。
  大叔笑呵呵地开始办手续,递过来两张房卡。
  罗桑接过去,拎起两个人的行李,往楼梯走。
  裴怡跟在后面,踩着木质的楼梯,一级一级往上。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一间房。
  一张床。
  一个暖炉。
  和一整夜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