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她也没这个自信，不过是一张嘴硬如铁罢了。
  “叮铃铃——”
  是封暝渊的手机在响。
  初袅心猛地一跳。
  松开她之后，封暝渊走去窗边，接起电话，他声音压得低，很冷，没有多余的废话，脸色却沉重很多。
  “我马上过去。”
  他离得远，又没有开免提，初袅不知道他去哪。
  看着他着急的样子，初袅预感到和文菁菁无关：“你是要去哪？”
  封暝渊：“像初小姐这种人，会关心老人家的死活吗？”
  他一开口，初袅便怔住，“你说奶奶出事了？”
  男人保持沉默，换好衣服，步履匆匆。
  初袅也换衣服跟上去。
  他走得快，初袅需得跑很快才能跟上。
  还没系好安全带，车子就飞了出去，害她头差点撞上中控台。
  初袅：“……”
  心里骂骂咧咧，却也知道封暝渊是着急，没真怪他。
  “奶奶这几年身体很不好吗？我记得她老人家身体一直挺硬朗的。”
  “你以前还当着富婆呢，怎么现在去公司做普通的文员了？”
  初袅：……
  这个男人嘴真毒，噎得人一句话说不出来。
  正在她满脑子胡思乱想的时候，她的手机也震动起来。
  是疗养院的工作人员。
  她接听了，用的蓝牙耳机，确定没漏音，听完消息之后，她脸色变得惨白。
  “所有角落都找了吗？”
  她的声音发生变化，像是隐藏着哭腔，整个人都在不规则地抖，封暝渊还是第一次见她这样。
  “我马上到，五分钟。”
  两眼无神，双目放空，情绪封印在心口，却通过她吸气的鼻音声暴露出来。
  封暝渊心里存疑，却没有搭理她，她的事，除了生死，他不想管。
  下车的时候，他大步流星，压根没顾忌车上另一个人有没有下车，有没有跟上来。
  坐上电梯，才发现初袅掉队了。
  修长的双手手背上青筋鼓起，电梯门上映出男人阴翳的脸。
  有种女人，就是你一次次地给她机会，她都不会珍惜，反倒还会让你觉得自己更贱！
  封暝渊哂笑一声，一个电话过去，停掉了初袅的副卡。
  而另一边，初袅不敢坐电梯，只能从消防楼梯往上爬。
  王佳芝和封奶奶住同一层，幸亏是中间隔一个天桥，不然真撞上她想都不敢想。
  王佳芝不是生病，是失踪。
  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几万平大的疗养院里转来转去，初袅满头大汗，耳边是极度紧张膨胀发出的耳鸣声。
  太着急，挂在脚跟上的高跟鞋歪了一下，她往前扑，跌在台阶上。
  旧伤未愈，新伤又起。
  磕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
  一抬头，头顶的沉沉暮色里，一双阴沉的眼如无形的大石笼罩下来，近在咫尺的压迫感。
  她哆嗦一下，打了个激灵。
  她说好要陪封暝渊去看他奶奶的，之后却是临阵脱逃，封暝渊会怎样看她？
  初袅想到各种各样的惩罚方式，胳膊上起了满层的鸡皮疙瘩，她摩挲着手臂，心跳如鼓。
  封暝渊的目光收回，身影也很快在窗前消失。
  好像他看见自己，只是偶然。
  初袅半跪在地上，过了好久才起身。
  泪腺已经不由她控制，似乎随时随地都能流出泪水。
  她已经无助到不知道该找谁。
  举目无助的时候，初袅突然一个激灵，她想起一个人——被关在里面的蒋弈。
  十五分钟后，松蓝桥监狱。
  蒋弈坐在初袅对面，月余不见，他的头发越留越长，逐渐盖住额头，胡茬疏于打理，显得邋遢。
  她捏着拳头，拿起对讲机，“是你干的？”
  蒋弈眯着眼，唇角噙着恶意的笑，靠读唇形就能知道初袅说的是什么。
  看她抓狂，拳头抵在玻璃上，恨不得砸穿玻璃，把他按在地上。
  蒋弈缓缓抬眼，拿起对讲机，“初袅，我看你重新回到封暝渊的怀抱后，早把别的忘得一干二净了。”
  浑身不受控制地抖了下，她张牙舞爪的痛恨表情立马收敛，“我答应你的，没忘，你不该拿我奶奶要挟我。”
  蒋弈哈哈大笑起来，“你该庆幸，我只抓了你奶奶。”
  初袅周身一颤，后槽牙都要咬断。
  “一日夫妻百日恩，蒋弈，你不该做这么绝。”
  蒋弈不屑：“别提“恩”这个字，要照在一起的天数来数，封暝渊该欠你几十条人命了。”
  初袅：“你有什么冲我来，不要动我奶奶，她身体本来就不好。”
  蒋弈食指竖在唇前：“嘘，不要跟我打感情牌。”
  初袅心跳漏跳一拍：“你想要什么，才能放过我奶奶？”
  蒋弈挑眉：“你不知道吗？”
  初袅捏紧拳头：“我怎么把你弄出来，你在做梦。”
  “你把所有的钱都留给你的妻子和孩子，所有的债都背在了我身上。现在我去哪弄钱运作，让你出来！”
  蒋弈：“那就没办法了，你只能眼睁睁看着你奶奶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你敢？！”一瞬间眼球充血，初袅目眦欲裂地瞪着他。
  “你可以试试我敢不敢。”说完，蒋弈也不再跟她多费口舌，直接放下话机。
  他跟警官打招呼，对方把他铐起来，牵引着回监狱单间。
  从监狱出来，初袅魂不守舍，万念俱灰。
  他不松口，奶奶就回不来。
  要他松口，就得设法让他出来。
  他在徽城有人脉，操控着他手里的现金、房产和股份，也有律师帮他打官司，更有人会为他赴汤蹈火，当他的走狗。
  奶奶就是被他的走狗带走的。
  初袅一瘸一拐地走在宽阔的大马路上，甚至忘了靠着路边走。
  马路中间，从对向驶来一辆宝蓝色的迈巴赫，灯光眩目，驶近时，远光灯并未切换，灯光刺得她睁不开眼。
  速度更是风驰电掣，一点都没降，是要夺她命的节奏。
  那一瞬，瞳仁聚焦，她傻在了原地，四肢根本动弹不得。
  刺耳的刹车声，就压在她耳边，地崩山摧般。
  “噗通”一声，她瘫软在地。
  车头盖过鞋尖。
  一滴泪滑落，沿着鼻梁，划过下巴，砸在柏油路面上。
  初袅惊魂未定，车子上的男人朝她按响了喇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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