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念俱灰，不亚于此。
  初袅捏紧了拳头，也抓紧了手包，目光透着一股狠劲。
  她从来都不是任人欺凌的小白兔，自王建江打断她一只手后，她的身边总要放着一把开刃的水果刀。
  她试过，锋利到一刀就能肠穿肚烂。
  “你们再敢过来，我豁上这条命，也不会任由你们欺凌。”
  旁人靠不住，那就靠自己。命由她定，不靠上天垂怜。
  “挺烈性。”王建江哂笑，“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豁出去，把人拖……”
  话音未落，前面的高个男人突然捂住肚子倒下，粘稠的红色液体滴滴答答，浸透黑色西装的布料。
  “艹，你个狠娘们！”
  对方手里也是有武器的，刀枪棍棒，样样皆有。
  但由于靠近地铁站，他们行事还是收敛的，怕真闹出人命。
  眼看折了一个兄弟，其余兄弟恨不得碾死她，夹带的私货已经上膛。
  突然，一道刺眼的光线从对面袭来，引擎声巨大媲美上路坦克，初袅抬眸看去，只见一台改装过的蓝色敞篷玛莎超跑打着双闪冲来，直直对着王建江的方向！
  本来胸有成竹的男人慌了神，吓得从轮椅上跳了下来，烂泥一般拖拉着往前走，身后的兄弟抱起他，连带那位受伤的兄弟，场面一度混乱。
  原先的位置只剩跪坐在地上的初袅。
  眩目的车灯光打在她脸上，刺眼到无法睁眼，只能抬手遮住。
  巨大的引擎轰隆声消失，刹车声刺耳，车子擦着她的鞋尖停下。
  直到戴着墨镜的女人下车，初袅才从惊吓中缓缓回神，举目看向来人。
  “没了我哥，被人欺负到头上……啊！”
  原本的嘲笑在看到地上那一滩血的时候变成了惊吓，深吸一口气，封沥凝才没尖叫出声。
  “你这娘们，还真下得了手。”眼神里不禁染了抹敬佩。
  双腿发麻，初袅缓了好久，把刀子擦净放进包里，冲封沥凝露出一抹笑，“谢谢你。”
  这女人，从初识到现在，几乎没感谢过她。
  那群人都跑没了。
  看着初袅，封沥凝惊愕一把，转眼恢复凶巴巴的挑剔模样，“谢我个毛线！老实交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哥家这边？”
  “是不是你又背着我，和我哥纠缠在一起了？”
  初袅浅浅勾唇，潋滟水色浮现的桃花眼露出浸开一抹笑，染着戏谑和挑衅，“你猜？”
  封沥凝：“……”
  “有本事你在这等着不走，你敢去找我哥，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初袅噙着满不在意的笑，“随你喽。”
  封沥凝看着她身形单薄，背影萧索，一步步朝国乐胡同走去。
  胸口仿佛堵了块石头，梗得她喘不过来气，下一秒，封沥凝眼里刀光剑影划过。
  玛莎超跑再次发出怒吼，马达启动，前挡风玻璃后，女人眯了眯眼，再次瞄准猎物。
  封沥凝的车子，朝她撞过来的一瞬，初袅不是没有感觉。
  那瞬间，心里的天平好像崩塌，叫嚣着毁灭一切的欲望。
  她闭上眼，想赌一把。
  如果封沥凝有撞死她的心，那她也躲不开；如果封沥凝只是想试探她，那她就赌赢了。
  然而预想中的一切并没有发生。
  封沥凝的超跑没有刹车，也没有转弯，后面却有一辆车以过百迈的速度朝她的车尾撞去。
  不受控制地，红色玛莎偏离方向，倾斜朝着路边的大树撞去！
  封沥凝紧急刹车，车头仍没能避免撞向大树的命运，安全气囊弹出，脑袋磕在上面一阵发晕。
  过了片刻，透过后视镜，看见车尾一辆白色库里南。
  封沥凝气急败坏地锤向方向盘。
  初袅则是望着眼前的一切，天灵盖被人掀开一样的感觉，瞠目结舌。
  白色库里南车头瘪进去，连前车牌都翘起，红色玛莎车尾灯坏掉，外壳冒着烟，下一秒，车皮掉下来一块。
  封沥凝甩上车门下车，“哥！”
  胸口心跳怦怦，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她没想到封暝渊今天会回来，回来的时机还这么巧。
  封溟渊也下车，看着怒发冲冠的封沥凝，面色冷肃，“封沥凝，如果我不回来，今天你是打算弄出人命？”
  梗了一下，封沥凝脸皮红成丹顶鹤的喙，“出个屁命，我撞上她了？”
  封暝渊：“需要我把监控调出来给你看？”
  这一片方圆十平方公里的范围，都是封家管控的。
  就连市里的相关工作人员都没办法干涉。
  封沥凝尖叫：“我那是吓唬她，谁让她不知廉耻往你家跑？”
  “哥，你竟然为了她毁了我的爱车！”尖叫鸡发出刺耳的怒吼声，把这一片的声控灯点的亮如白昼。
  封暝渊：“不要试图粉饰你的罪过。”
  封沥凝气的脑壳疼：“你喝了她做的迷魂汤吧！”
  封暝渊：“道歉。”
  初袅这一刻真有点错愕加鼻酸，她没想到封暝渊会帮她说话。
  说实话，她觉得封暝渊早有想法把她弄死，且一直是朝着这个方向来发力的。
  封沥凝梗着脖子，桀骜不驯道：“说到底，你来之前，我还替她赶走了一个无赖呢。”
  “我救了她，又打算撞死她。正负相抵，你没资格指责我。”
  封暝渊冷声呵笑，“把你送去警察局，问问警察看法律能不能这么算。”
  封沥凝没想到封暝渊死掐着这烂事不放手了！
  她赌气，“那你告诉我，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我就跟她道歉！”
  初袅感觉浑身都被定住了，这兄妹俩针锋相对的，却是为了她。
  总不能说，封暝渊包了她吧？
  这一刻，思绪纷飞，心乱如麻，她猜测，上次云邃来找封暝渊和她，就是封沥凝透的底！
  果然心有灵犀。
  封暝渊眯了眯眸，“上次妈来这，是你跟她说的，初袅又跟了我？”
  封沥凝眼神躲闪：“……你……不要血口喷人啊！”
  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封沥凝：“要是你身正不怕影子斜，妈过来你怕什么？”
  封暝渊：“妈最后找到了吗？”
  封沥凝语气弱了不少：“没有。”
  初袅的心情提起又落下。
  封暝渊：“所以你没资格跟我讨价还价，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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