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汪元量的期盼
作者:名剑山庄    更新:2026-04-09 11:45
  第三十七章,汪元量的期盼
  思茅所处的地方,土地不大,但是建立一座县城与一些厂区是搓搓有余了。更重要的是这里是一个河港。
  澜沧江到这里,已经算是到了中下游的,水流就平缓了起来。
  对于澜沧江上游,虞醒已经放弃通航的希望了。
  还不如将来直接建水电站。
  怒江,澜沧江,金沙江,等上游。托横断山脉的福,想要通航,千难万难,但却是修水电站的宝地,也就是这一带,修建了很多水电站,发电总量,已经超过了三峡。
  不过,对于澜沧江下游,虞醒可不想放弃。
  选择滇南地区的核心城市,自然也将水运纳入其中了。
  “殿下。”龙子仁远远的行礼。
  虞醒将龙子仁叫过来,寒暄几句,随即将事情转到正事上,将自己一些想法交代给龙子仁说道。
  “子仁,这里一摊子就交给你了。”
  “主要有三方面。第一建立滇南府,将这一带纳入实际掌控,东可入吴哥,西可攻兰纳,哈里奔猜。”
  在现代地图上,滇南地区就好像一只手按在了老挝,泰国,缅甸的头上。
  这里的滇南地区,还是经过清末各种不平等条约削弱之后的。
  而现在,滇南大片热带雨林,是他们的缓冲区。根本不存在一条国界线,甚至在现代之前,大部分国家都是这样,双方国界线,都是实控线,实控线外有大量两不管,乃是于三不管的地带。
  即便因为道路南下,从滇南直接发兵南下,有种种困难。也比绕道交趾,占城,然后西进,或者说绕道西海路,暹罗东进要近的多。
  反正虞醒现在没有想过出兵。
  就慢慢准备吧。
  “第二,就是建立糖厂,蜜饯厂,水果罐头厂。你不要小看这个厂,今后你们滇南府,有没有钱,有多少钱,可就是全靠这些了。我虽然许诺这些商税全部用于当地,但是你办不好,最后没有收上来税,那就是你的问题了。”
  “第三,也是最重要与最不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与各地土司搞好关系。增加滇南府的实控地盘。堂堂一府,只有一个县,的确有些不好看。”
  “之所有所这一件事情最重要,也最不重要。原因就在这里。”
  “你也算我的学生,我入主云南以来,向来提炎黄二帝,到底为了什么,你现在也能明白几分。化夷为夏,改土归流。这是千年大计,但华夷为夏是因,改土归流之果。等滇南百姓都以为自己是汉家百姓,则滇南改土归流,瓜熟蒂落。如果不能,强行为之。则影响云南大局。”
  “如果别的人,我不会提这一件事情。但是是你,我就多一句嘴了。你在滇南任上,注定要种因,却不能得果了。”
  龙子仁说道:“殿下的意思我明白,前两件事情是马上要做,一定要做好。后一件事情,用揉碎了做,久久用功,至于成败,就交给后来者了。我不会急功近利的将事情搞坏的。请殿下放心。”
  龙子仁觉得虞醒最后一个问题,带着几分考验他的感觉。
  龙子仁如果仅仅将自己的定义为一个地方官,第三件事情,未必上心,吃力不讨好。
  但是龙子仁志向远大,可是冲着丞相宝座去的。
  他也知道自己年轻,恐怕要在下面转任多年,才能有机会冲击丞相。
  但年轻也是他本钱,他只要保养好身体,今后在大汉政坛上能活跃几十年了。迟早有那一日。至于这些长远规划,他自然要好好做。
  虞醒说道:“那好吧。”
  他当年在芒部种下的种子,有些死在残酷的战争之中,有些已经成才了。
  而今他在滇南的布局完成,轻工业的种子也种了下来,等什么时候轻工业发展起来,完全能够消耗掉云南战争工业的产能,云南的财政收入就能提一个大台阶。
  那个时候,虞醒就可以考虑北伐了。
  *******
  大都。
  汪元量正在写日记。
  他写日记越来越熟练,笔法也越来越老练,将最近听到的消息,在脑海之中反复思量,想要找出其中的关键。
  迟迟不能下笔。
  不是汪元量不知道该怎么写。
  实在这一段大都情况特别复杂。
  自从安南战败,太子真金监国之后,真金太子发布了一系列政令,可谓天下欢腾。随即御史台在太子真金的命令下,派出十几路廉访使。监察天下,拿下不知道多少贪官污吏。
  一时间,大都政治为之一清。
  百姓负担减少。中统钞的币值都回升了一些。
  中统钞的抵押物,本质上就是大元朝廷的信用。真金太子监国,做出这么多事情。约束权贵,休养生息,减免赋税,便于百姓生活。
  元朝的政治自然就好了起来。
  问题是,前天有一个小道消息疯传大都。
  有御史上书,请真金太子,英明神武,当王天下,请忽必烈禅位。这一封奏疏被压尚书省了。
  这一件事情,怎么想,怎么奇怪?
  前文说过,忽必烈儿子生的多,死的也多,剩下的能力与威望,根本没有办法与真金太子比,脱欢倒是有心气争一争,但是下场如何?
  可以说脱欢身陷云南之后,大都上下就有了一个共识,那就是真金太子一定是下一任大汗了。
  或许有人觉得,这很奇怪。
  真金已经是太子,岂能不是下一任大汗。
  但是不要考虑蒙古人的习惯,蒙古人从来没有太子。蒙古人每一次政权交接,都有很多风波。让很多蒙古人相信真金能成为下一任大汗,并不是真金太子的名位。而是忽必烈的儿子之中,的确没有出彩的了。
  这一件事情成为中外蒙汉共识之后,再加上忽必烈让真金太子监国,将天下大权交给了真金太子。除却军队与怯薛之外,几乎全部交给了真金。这种情况下,真金太子为什么要搞出这一件事情?
  皇位已经是他的。他要做的仅仅是等待而已。
  他就这么等不及吗?
  忽必烈已经六十多了,都快七十了。按蒙古人寿命来算,没有几年可活了。
  想想就不可能。
  那么又是谁人上奏吗?
  用心何在?
  为什么事尚未发,就传遍了整个大都,似乎唯恐别人不知道一样。
  汪元量心中已经有了计较:“恐怕,有人想搞死真金太子。”
  “到底是何人啊?”
  其实也很明白。
  真金太子一系列改革,打得是谁的利益。
  百姓得利了。朝廷得利了。中间谁损失了?
  自然是蒙古王公。
  前文也说过蒙古王公封地问题。也说过蒙古王公可以推荐门下入仕,可以说蒙古人中贪污最厉害的就是这一批人了。
  原因很简单。
  官僚只为自己权力来源服务。
  这一批官僚的权力来源,并不是中枢,也不是忽必烈。
  他们不需要考虑忽必烈的利益,只需要考虑背后主人的利益。这些蒙古王公的利益是什么?
  总不是想大元天下,千秋万代吧?
  那是忽必烈需要考虑的问题。
  他们需要考虑的仅仅是搞钱。
  多多搞钱。
  毕竟,缺钱这一件事情,几乎上所有人要面临的问题。每一个人都要面对自己的经济账。
  蒙古王公们纵然富可敌国,也是不够的。
  让门下官员,以各种手段搞钱,就是他们用来搞钱的渠道之一。
  这一批官员被打击,蒙古王公们损失最大。
  当然了,真金太子还是有分寸的,仅仅是点到为止,只打苍蝇,不打老虎。这些蒙古王公的爪牙被砍掉了。他们岂能善罢甘休。
  “只是这个手段,太不像鞑子能用的了。”
  对真金太子劝进,这一招又隐又毒,击中要害。忽必烈纵然一日不断气,权力也是要掌握在手中的,毕竟蒙古人可没有汉人是孝道,游牧民族之间,父慈子孝的事情,不要太多。
  这一招,让真金太子辩无可辩。
  最好自证清白的办法,就是求去监国。
  一旦真金太子不当监国了,一系列新政,他们就有把握给搬回来了。
  在汪元量印象中,蒙古人的权力斗阵都是赤裸而直白,很少有这样阴损的招数。汪元量一时间不知道是蒙古王公麾下有汉人谋士,还是蒙古人在中原时间长了,也学坏了。
  但是能看到鞑子父子相残的局面,汪元量自然高兴之极,恨不得抚琴高歌。
  不过,他也知道而今气氛太过紧张了。
  他还是少嘚瑟一些好。甚至在日记之中,也不能表明这种心态。
  于是他整理心情,将这其中事情一一写明,最后特别在最后,表现出忧心忡忡:“汉武有巫蛊之祸,唐太宗先有玄武,后废太子。我主之功绩,不下汉武唐宗,然汉武唐宗之祸,将现于今日乎?如是,则天下多事,社稷谁托?”
  看似忧心忡忡,其实暗搓搓的表示,真金太子是下一个太子刘据,或者李承乾。死定了。
  这也是汪元量心中的期盼。
  他这几日,日日盼着皇宫方向喊杀声起,废太子总要有一些动静不是。